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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随窦太傅出征的,怎么了?”
细细斟酌着究竟要怎样开口,看到刘非越发疑惑的目光,阿娇索性挑明了道:“非哥哥,你教我习武好不好?”她说完,很适时的拉住刘非的衣袖。
想要一脚跳开的刘非没能逃掉,看怪物似的看着阿娇,他实在想不明白,堂堂馆陶长公主的独生女儿,太后皇上最宠爱的阿娇,怎么会突然想要习武?
“你学那个干什么?”刘非一边想要挣脱阿娇的手,一边问道:“很苦的,让长公主给你找个随从,想欺负谁让他出手就好了啊。”
“我不要,我想自己学,你教不教吧!”阿娇手上用力,将刘非的手打开,一脸严肃的瞪着他,眼神中尽是威胁。那意思,就是你答应也得教,不答应也要教。
刘非顿时生出一种无语问苍天的郁闷之感,看着容颜娇俏眸含怒色的小丫头,正纠结中,却突然灵光一闪,“那好,只要皇祖母答应,我就教你。”太后那么宠她,又怎么舍得她吃苦受累习武,刘非打得,正是这个主意。
“一言为定!”阿娇抬手,异常坚定的看着刘非,她才不担心外祖母的反对,总之打定了主意,要习武强身,即便这一世她能够同彘儿无忧相守,她也不想同前世那样身子孱弱早早的没了性命,如今看到这般憔悴的薄阿渝,更是在她脑海中敲响了警钟。
一大一小两只手掌牢牢地击在一处,映着骄阳,在少女周身笼上一层金色的光芒,绚烂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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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非的算盘很精,但碰上了骄纵蛮横的阿娇,同样是枉然。
学武之事,窦太后、景帝闻言皆是不允,刘嫖更是火冒三丈,还认为是堂邑侯府的人教坏了女儿,带着阿娇住进了长乐宫。
态度虽强硬,可最终也是敌不过阿娇的软磨硬泡,最终妥协。只是太后说,阿娇习武既为强身健体,那刀枪棍棒一律不许碰,而且翁主尊贵之身不比男儿,要在内室学习。
盛夏酷暑,长秋殿中倒还阴凉,阿娇一身利落的短打扎着马步,眼神恶毒的在刘非身上来回剜,恨不能将他戳了满身的窟窿。然而刘非怡然自得的靠在榻上吃着冰好的瓜果,似乎有意刺激阿娇,嘴巴吧唧的格外响亮。
阿娇虽然恼火,可也知这习武本就苦,又是自己求来的,为了日后长远打算,此时也只能先忍着,不同这小孩子一般见识!
刘非慢条斯理的吞下一块瓜,拿了帕子净手,缓缓起身提着根指头粗细的竹竿,绕着阿娇来回打转,时不时这里纠正一下,那里敲一下,他在不断地挑战阿娇的极限,好让这个锦衣玉食的翁主受不了自己放弃,那他也就可以解放了。
然而阿娇只是目光如刀,便再无其他动作。刘非觉得无趣,便丢了手中的竹竿,“好吧,今天就先到这儿了。”说着,便往殿外走去。
阿娇一得赦令,动了下身子只觉全身像散了架一般,这几日刘非就日日让她扎马步,偶尔学两个招式,完全是在应付。想起刘非刚才那极其得意的神态,阿娇就一肚子的火,挡开云芳递来的帕子,捡起地上臂长的竹竿,便向刘非追去。
未及走出大殿的刘非只觉背后一阵疾风带过,直觉侧身,便看到细长的竹竿和阿娇满脸怒容,顿时一头黑线的跳开,“阿娇,你干什么啊!”
阿娇手下不停,横臂便向刘非身上招呼,她虽练了几日力道有所增加,又怎么可能伤到以勇武著称的刘非,不过是心里憋得慌。刘非看阿娇来真的,借着力道将她手里的竹竿夺下,跳开老远拿竹竿指着阿娇道:“你不要公报私仇啊,尊师重道明白不?”
“师父——”阿娇细着嗓子拖长音喊了一声,看到紧张的刘非,心中倒坦然许多:“阿娇这不是学了几日功夫,和您老、人、家切磋一下嘛,那么紧张干什么,难道怕徒儿伤了您吗?”
“才不是呢!”刘非丢了竹竿,立刻摆出一副威严姿态,只是眼中还带着几分不自然。
心中不那么憋闷,阿娇转身也不理刘非,接过云芳递来的帕子擦了把脸,“非哥哥,阿娇是下了决心要练好身子的,不管你怎么刁难,我都不会去告诉外祖母,你尽管放心。”
刘非看着阿娇认真的神色,那清澈的眸子里尽是坚定,突然便生出心疼的感觉,她明明那样尊贵骄傲,为何要学这苦累之事……
☆、淮南刘陵
秋去冬来,前元六年就这样平淡的迎来了寒冬,带着新年的喜庆。然而阿娇却越发的烦躁,因为她记得,淮南王翁主刘陵,那个在卫子夫之前向她做出挑衅的妖娆女子第一次来长安,便是在前元七年的新年,这一年,刘荣会被废掉,而刘彘会被改名刘彻,立为太子。
小半年的历练,阿娇身子骨明显结实许多,而太后下旨一道同阿娇习武的刘彘,功夫长进倒是飞快,而他的个头,也长了许多。
裹着厚厚的棉衣,阿娇虽在扎马步,可昏昏欲睡的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而一边的刘彘似乎也好不了多少,只是刘非精神熠熠,面色严肃。
“呵呵……”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远远传来,三人平日里练功,都在长秋殿同长信殿之间的园子里,此地少有人来,尤其是早上,此时听这笑声,似乎不止一个人。
阿娇和刘彘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会心一笑,又都把目光投向刘非,三人统一了视线,看向那笑声的来源。
不过片刻,窸窸窣窣的衣料声伴着环佩叮咚,自回廊拐角处走来一个身穿桃红曲裾的小姑娘,她牙白的襦裙边细细密密的用银线绣着碎花,在不甚绚烂的阳光下反射出点点光满,似乎踏光而来般璀璨夺目。而她一头乌发瀑布般披在身后,妖娆的凤目噙着一丝浅笑,似是不曾料到此地有人,看到动作古怪的三人时,愣在了原地。
看到来人,阿娇脸上原本的好奇瞬间凝滞,即便隔着十多年的光阴,她依然无法忘记,这个在长安城有着无数裙下之臣的妖娆女子——淮南翁主刘陵,而她同阿娇的关系,用势成水火毫不为过。
不同于阿娇毫不掩饰的厌恶,刘彘同刘非两个,都是愣愣的看着刘陵出神,看得阿娇心中恼火,不由收了步子,冲着刘陵一声娇喝,凛然之气尽显:“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长乐宫中乱闯!”
刘彘同刘非都回过神来,而刘陵则将目光投向了这个眉目娇俏明媚的女子,阿娇今日并未着曲裾,历练的翡翠衫子,虽做工简单,却是难得的好料子。
精致的女子,在看到同样精致的人时,心里总会流露出那么几分不屑。刘陵虽看出这女子身份尊贵,可自来长在淮南,她也是淮南王捧在手心的明珠,此番进京景帝太后也是礼遇有加,是以说话间,不自觉地流露出张扬:“我是太后娘娘的客人,淮南翁主刘陵,你们又是谁?”刘陵的声音带着份软濡,听起来像化开的蜜糖般甜腻,全不似阿娇毫不掩饰的凌厉张扬。
阿娇不及开口,却听刘彘先道:“阿娇姐,她就是那个带了豆子进宫的翁主啊!”
“原来你就是陈阿娇。”刘陵这话重音放在前半句,到了陈阿娇三字却轻了语调,听来是满含鄙夷之色,让阿娇登时恼怒的无以复加,看着一脸茫然的刘彘,又无处发火,只是在心底肯定,他肯定是故意的,那看着刘陵的眼睛都直愣愣的。
“你来这儿干什么?”还好,除了刘彘这个没脑子的,还有刘非在,关键时候,这个年龄阅历,果然还是十分重要的,小孩子再腹黑,也终归是个小屁孩儿罢了。
刘陵浅浅一笑,更显得媚眼如丝,“我父王在教太后宫里的侍女做豆腐,闲来无事我便四处走走。”
不比刘彘的稚气,刘非自幼勇武,个子又长得较同龄人高出许多,一身武夫气质看来格外霸气,刘陵看他时,明显多了几分柔媚。可刘非虽长得高大英武,骨子里的孩子气,却是比刘彘还多,他漫不经心的扫了刘陵一眼,拉住阿娇的手便往长秋殿走,看都不再看刘陵一眼。
刘陵自生下来,还不曾受过这种气,恼怒的上前堵住刘非的去路,嗔道:“你是谁,怎这般无礼!”
“你懂得何为礼数?”阿娇毫不留情的顶回一句,反握住刘非的手绕开刘陵。
如此一来,高傲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刘陵明显觉得被羞辱到了,而且对象,还是她来长安前便听说过的陈阿娇,景帝和太后最疼爱的女子,馆陶长公主的独生女儿,堂邑翁主陈阿娇。
看着大步离开的阿娇和刘非,刘陵恼怒的跺脚,却看到正默默从她身边走过的刘彘,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便往相反的方向走去。阿娇同刘非走出几步,才意识到刘彘没有跟上来,回头便看到他一脸错愕的被刘陵抓着胳膊往远处走,登时怒火上涌,情绪濒临崩溃……
“刘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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