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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笑,说的漫不经心,一副慵懒模样,仿佛并未达到戒备警惕的关键时刻。“文大人怎么假装糊涂呢?”
“圣上是念及同胞之情,所以决定留下他一命?”文大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放手不管南宫远私底下的那些动作,实在让他无法理解此刻的南宫政。
南宫政挑眉,微微眯起危险阴沉的黑眸,不冷不热地嘲讽一句。“跟了朕这么久,文大人倒是越来越仁慈了,怪不得听说,你是菩萨心肠呢。”
“微臣实在愚钝,请圣上明示。”文大人有些惭愧地垂下眼去,说道。
南宫政意味深远地望着远方的黑夜深沉,他的笑意藏在很深的角落,让人觉得遥不可及。“南宫远不是喜欢跟朕作对吗?这一次,不会太早惊动他,会让他输得心服口服,让他明白这个道理,即使他跟朕势力相差无几,他也赢不了。”
文大人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这个男人还是他所熟悉的南宫政,骨子里冷血残暴,不留情面的时候,连手足同胞,也毫无怜悯之心。
正是因为有这等的魄力和胆识,才能够镇住这张金色龙椅,他这么想。
南宫政的声音,从冷风之中飘过来,听不出常人的一分情绪。“文大人只要将他们的近况报告就可以了,旁观一场好戏的话,会觉得不那么无聊。”
文大人打开门,走了出去,寒风凛冽,一个黑色身影朝着他低头行礼,他一眼看过去,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侍卫总管凌风。
凌风等待文大人彻底离开之后,才走到宫殿之内,在南宫政的耳边,耳语一句。
一句话而已,已然让南宫政变了脸色。
他眉头不自觉皱起了,看起来不若方才一般神色轻松,也毫无和颜悦色的意味。“居然在短时间内调到这么多药材?”
“是,属下也觉得不可思议,而且对方没有露面,或许他要做的事,不仅仅是这样而已。”凌风点头,继续问下去。“主子,会不会是敌方的奸细?”
南宫政的眼底闪过一道讳莫如深的情绪,话锋一转,下了命令。“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按兵不动,我也很想看看,到底对方想做一桩什么大事业。”
他应该已经猜到了,对方是谁,而且,是敌是友。
南宫远以及那些跟随者,是不会在乎那些百姓的死活的,更何况他将消息封锁的如此严密,理应不该有其他人知晓才对。
“可是,主子,不是准备在这几天,就把这件事结束的吗?”凌风还是觉得不太理解,所以第一次,问了这么多。
毕竟,主子说不会浪费时间的。
难道要放任这个不知名的人物,去救治西渡的百姓?!
“凌风。”他突然,唤起了身边人的名字。
“属下在。”凌风一身戒备,仿佛准备立马接下南宫政的任务。
不料,南宫政说的话,却是他所没有想到的贴合生活。“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好像没有爱慕过什么女子。”
凌风不解,微微怔了怔:“主子……。”
南宫政噙着笑意,淡淡睇着他,仿佛是一般的闲聊。“如果你有了喜欢的女人,你希望她什么事都听你的,顺从的像是无害的小羔羊,还是希望她凡事都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张,甚至可以为了她,容忍和信任,甚至改变自己,让她放手去做?”
凌风认真地思考了一段时间,才谨慎回答。“属下没有这种经历,如果是想想的话,应该是前者吧。后者的话,这种女人好像很难驾驭,听起来也觉得惊心动魄——”
“原来你喜欢单纯的木头女人,下回看到合适的,我就做件好事。”南宫政挑眉,说的漫不经心。
凌风两相矛盾,眼神有些闪烁:“不过,如果是主子身边的女人的话,没有自己的想法,好像是一件更加危险的事,主子真是给属下出了道难题。”
“我想给她一个机会。”
南宫政眼神一沉,变得幽暗起来,他收回了目光,压低声音重复着这一句话。
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
“苏小姐。”
粗鲁豪迈的军人,遇上这白玉雕琢似的,仿佛一捏就碎的纤细人儿,简直是手足无措。
“赵军爷,请坐。”苏敏伸出手,笑意柔和,神色从容,轻声又说。
他陪着笑,问了句,“不知苏小姐,到底要属下做什么?”
她眼神平和,笑意在眼底闪烁,从容不迫。“我想给你引见一个人,我想让他负责整个西渡的治疗工作。”
“爷爷,快进来吧。”苏敏朝着门口唤了声,眼看着一个约莫七旬的老人,缓缓走了进来。
赵军爷想着这个苏小姐正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自己小小副将自然不能得罪,不禁马上直起来身子,望向门口的这个老人。
看了一眼,他就脸色转变,这个老人虽然看起来并不像是头脑糊涂的老人家,不过怎么看都觉得毫不起眼,像是村口的那些平凡老人,年纪又大,哪里懂得什么治疗医理的学问?!
一眼看出赵军爷的怀疑的人,是苏敏,当然很快,司徒长乐也发现了,他有些不屑,大咧咧坐下来,冷哼一声。
三个人之间的氛围,顿时变得有些奇怪而沉默。
苏敏神色从容地斟茶,将茶杯推到赵焕的面前,笑着说了句。“赵军爷一定是不相信这位老先生的神通广大了,不过,过一阵日子,你就会心服口服的。”
赵焕觉得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尴尬地笑了笑,“苏小姐信任的老先生,属下当然也万分信任,不知道老先生到底要怎么做呢?”
司徒长乐慢悠悠地品尝着清茶,若有所思,“现在开始,把已经染上瘟疫的人,隔离开来,而其他没有任何征兆的人,先放他们回家。”
赵焕一听要把集中关押的村民重新放回西渡各户之中,不禁面色剧变,低呼一声。
“什么?这可不好办。”
司徒长乐觉得不悦,毕竟他的对策,哪里容得一个大老粗反对?!“把他们困在一处,更容易让感染上瘟疫之人,将疾病传给其他人,后果更加严重。”
“出了事的话,我来负责。”苏敏接了下去,审视着赵焕的神色,语气平静,却已然给赵焕不少压力。
他闷声不响,思考着到底是否该全部听从,才不会惹祸上身。
苏敏面无表情,继续丢下一句。“照他说的做。”
赵焕最终放弃了反对,点头算是回应。
司徒长乐的眼底浮现不屑的笑意,淡淡说道。“仓库里的那些药材,派专人监管,把西渡的所有大夫集中起来,让他们先来见我,等我们一起商量过后,我会把药方写出来。到时候,你给我找十余个身强体壮的年轻士兵。让他们在西渡北方那一块空地上支起十个大铁锅,生火熬药,再分发给每一家每一户。”
赵焕望着苏敏腰际的那一块白色玉佩,不禁眼波一闪,如果他没有看错,是当今皇帝之物。这般想着,他仿佛突然记起,曾在何处何时,见过这个女子。
那么,她跟皇帝的关系——他突地倒抽一口气,自己几乎是坏了大事!这哪里是一般的红人,根本就是皇帝最宠爱的女人!
司徒长乐的嘱咐,再度传过来。“每日三次,一次不少。“
“好。”赵焕态度转变很大,急忙点头答应。
直到赵焕退了出去,苏敏才站起身来,朝着司徒长乐,深深欠了个身。
“让爷爷连夜赶路,跟着我折腾,实在是不好意思。“
司徒长乐连忙一手扶住苏敏,简直是禁不住这么大的礼,呵呵一笑。“我这把老骨头还经得起折腾呢。”
苏敏从一旁,捞出一本蓝色册子,将册子送到司徒长乐的手边,神色凝重。“爷爷,我今日已经调查过了,从滋生瘟疫开始,总共五日,丢了十五条性命。征兆是发热,眼红,手脚发抖,最终窒息而亡。”
顿了顿,苏敏的眉头深锁,轻声问道。“我感觉是筽朊,爷爷觉得呢?”
司徒长乐翻阅着册子上的记录,这些都是苏敏一字一句记录下来的宝贵资料,他的脸上再无一分笑意,低声说道。“听起来是,不过还是需要我亲自把脉,看看那些病人的现状才可以下定论。”
苏敏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道。“我让下人准备打扫了一间屋子,爷爷就早些去休息了,两个时辰之后,我让人去叫你。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应该忙的没有时间休息才对。”
司徒长乐放下手中的册子,环顾四周,打量着眼前这一个房间,除了最基本的家具,空空荡荡,窗户摇摇晃晃,仿佛也关不上去,冷风嗖嗖吹进来,实在让人无法好好休息。“不过,丫头,我担心的倒是你,西渡这么贫穷的地方,你看看,这屋子简陋成这个样子,跟我的木屋差不多,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苏敏轻笑出声,打趣道:“哪里委屈我了,我在爷爷的眼里,是温室的花朵吗?一阵风吹来,就会凋谢?”
司徒长乐的眼底,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