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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挽唇一笑,嘴角的笑容弧度,一分分扬起扩大,双眼明亮,神色从容,不若说谎。“当然了,曾经有个人跟我说过,我的身体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还是他的,受到疾病损害的话,有人可会比我更难过呢。”
“知道就好。”他终于放下心来,神色不再那么凝重肃杀,他埋下头,径自夹起吃食。
她咬了一口五福糕,眼底是满满当当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又是那家的糕点?是你吩咐宫女去买的么?”
他点头,惜字如金。
她垂下眉目,细细咀嚼着嘴里的甜蜜,或者不只是因为糕点,心里也都是甜蜜蜜的滋味。“对我真好呵——”
他看着她吃糕点的模样,似乎觉得甜味,也满开了,在他的心口深处。
他不清楚,到底要多久之后,才能看到她。
当然,他会以胜者的姿态,重新跟她见面。
如今,他不想告诉她,他到底在计划谋划什么,他清楚她到时候清楚了,一定不会愿意独自离开京城。
“到了洛城,给我写信。”
“好。”
“别不顾身子,整夜整夜看账本。”
“好。”
“到了饭点就该吃饭,别总是吃这些糕点。”
“嗯。”
“要出门的话,一定穿着我给你的这件披风。”
“嗯。”
“有什么困难危险的话,别自作主张,记得通知我。”
“……”
苏敏放下手中的筷子,趴在桌旁,笑颜看他。“现在换我交代事宜了吧。”
“有空的话,给我回信。”
他点头。
“别不顾身子,整夜整夜批奏折。”
他还是点头。
“到了饭点就该吃饭,别总是觉得自己无坚不摧。”
他听到这句,淡淡笑了。
“每一天都会有宫女给你送去药汤,趁热喝,对你身体有好处。”
他笑着望着她,沉声不语。
她暗暗在心中做出了决定,也来不及想象,到底这个做法,是否跟以往的苏敏,背道而驰。
“如果想念我想到无法自拔的时候,希望你可以记得,我临走前给你的这份礼物。”
什么礼物?
他有些疑惑,他想着是衣裳,药材或许其他,却没有来得及猜出她的答案。
她蓦地转过脸,起了身,朝着他的薄唇上,印上一吻。
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仿佛在征求他的意见:“当然,这份礼物有些太过仓促,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傻丫头——”
他叹气,但是眼底尽是温和笑意,让原本冷酷的俊颜,也变得更加容易魅惑人心。
终于,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候了。
苏敏再度叹息,注视着窗棂之外,隐约可见的冬季晴空。
他登基不过半年时间,她希望可以看到,风平浪静,国泰民安。
“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天下太平呢?”
身后的男人沉默不语,只是收紧双臂,将她环抱得更紧更紧,圈抱在他的心口,那处最安全的地方。
。。。。。
153 突然相遇
天,从晴天转为阴沉,最终开始飘雪。
风雪飘扬,一阵又一阵。
南宫政的肩头,堆了一层薄雪,冰冷的雪水,被他的体温融化,浸透蓝色的衣裳。寒风刺骨,而他就这么站在原处,专注的注视着、远望着,直到苏敏的身影,消失在大雪之中,再也看不见。
然后,他握紧双拳,表情森冷的转身,大步离开窗口。
她走了。
而他,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未来几天的京城,很可能是最不安全的地方。
翌日。
整座梅园静得出奇。
已无事在手的苏敏,偶尔会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杯茶,望着含苞未放的梅树、天际飘落的白雪,以及梅园里头,那层没有任何足迹的积雪。
“小姐——”幡儿的声音,带着些许迟疑,飘入苏敏的耳边,打破了苏敏的沉思,她转过脸去,正对着屏风的方向。
“怎么样,这件衣裳还喜欢吧。”
苏敏笑了笑,望着从屏风之后换了袄子的幡儿,笑了笑,轻声问道。
幡儿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望着苏敏的身影,微微红了脸。
主子的衣着用的也是同块粉紫色丝绸料子,只是绣花更繁复精致,娇艳的海棠花绣在领口、袖口,花瓣粉嫩鲜妍,栩栩如生,衬托着她的脸儿更红润,胸前的那串珍珠项链,更玉润星圆……
幡儿总觉得自己的身份,配不上这件袄子,她稍稍沉默了,而她的指腹轻轻滑过手边的丝绸,她身上的这件袄子不仅美丽精致,里子是缝制了一层轻松柔软的棉花,领口高高竖起,让她看起来不若一般的丫鬟朴素无华。
少了一些繁琐的花边和绣花,更把她的圆脸衬托的更加单纯好看,简单的东西,往往更加合适她的身份,瞟了一眼,她几乎不敢看此刻的自己了,低着头喃喃自语。“这块料子也太不合适了,小姐我穿着很别扭吧……”
“徐芳斋的掌柜说这个袄子穿的人很暖和,所以也帮你订制了一件,很好看。”苏敏挽唇一笑,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仿佛这件事根本不足一提,不足挂齿。
“我又不是小姐,哪里用得着穿这么好看的袄子——”幡儿实在觉得*受不起,双眼红红的,仿佛温暖她的不只是这件袄子而已,她跟了这个主子,这些年就没有一次后悔过。
苏敏笑了笑,低声叹气,对于幡儿的多愁善感,实在有些无奈之际,拉过她的手,要她坐在桌旁。
“都用性命来保护我了,我给你作件棉袄也不要感动的哭了吧。”
幡儿点点头,一进门就被小姐叫过来把这件袄子换上,都快忘记了她前来通报的事宜,不禁一拍脑袋,在心中大叫一声大事不好,自己的记性实在太差。
“小姐,雷掌柜中午来过了,他要我带句话你,说他已经办好事了,东西也到路上了……”
“很好。”
她笑着回应,仿佛今日所谈及的,不过是千百回交易之中,最平凡不起眼的一次。
皇宫。
放下手中的文书,身着浓重蓝袍子的男人,瞥了殿堂下一眼,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
已察觉到异样的文大人,紫黑色的朝服都不曾换下,就特意赶回宫内,想要确定心中的疑惑,毕竟这件大事,让他很难放心。
“文大人,你想问,当初为什么留下南宫远的小命吧。”
文大人眼波一闪,如果没有九成的把握,皇帝应该不会说的如此平淡无奇才对,他当初便是不愿同流合污,站在这个性情古怪多变,残忍冷漠的王爷身后,便是看中他做事的手段和清醒的头脑。
想到此处,他的语气缓和下来,焦急也渐渐从心头上退去三分。“微臣没有想过,皇上居然放虎归山留后患,如今惹来这个麻烦,皇上看来不以为意,应该是觉得对方不是对手罢了。既然皇上这么自信,微臣也觉得不必太过担心。”
“朕当然有自己的打算,如果当初就杀了南宫远,那些人为了自保,当然会当缩头乌龟过一辈子,就算可以抓住一些人,但更多的是漏网之鱼。而只要南宫远一得到机会杀回京城,这些愚忠之众,当然会拥护跟随,到时候要做的就是,一次拔起,绝不放过一个存有异心之徒。”
说话的男人,坐在最高处的金色座椅之上,他年约二十四五,有着深刻的五官,那往上微挑的浓眉以及锐利如鹰的双眼,乌黑而深不可测,神态倨傲而危险。
这种话背后藏着的,是还未说出的太多太多的残忍和血腥,从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口中说出来,已经让人大为震惊。
因为他要杀的,不是一两百人而已,或许牵累甚广,前朝的文字狱,也不过尔耳。
这不是一场小小的战役而已,或许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半个。
文大人沉思了许久,最终勾唇莞尔一笑,视线没有离开那张座椅之上的身影,黑眸里闪过男性的欣赏,沉声道。
“圣上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了。”
一个成功的帝王,绝不可能是两手白白净净的,他要站在那个高处,巩固他的政权,就必须牺牲很多。
“交代文大人去调查这些人,应该不是难事吧。”薄唇边勾着漠然的笑意,南宫政从手边抄起一份金红色的小册子,交给身边的宫人,传到文大人的手边。
文大人沉默不语,接过这一本册子,轻轻打开,不禁眼神一沉。
这上面的名字,有些他并不陌生。
“微臣马上去做——”这一份名单,一定是跟随南宫远最重要的领头人,南宫政话是这么说,给自己的任务就是调查到这些人的藏身之所,然后……
当然是解决掉,越干净越好。
南宫政却蓦地扬起手掌,右手手心的纹路清晰可见,一条条,仿佛都带着微红的颜色,在烛光照耀之下,更显得诡异。“不要打草惊蛇。”
“圣上的意思是?”文大人微微蹙眉,试探着帝王的心思。
他低声笑,说的漫不经心,一副慵懒模样,仿佛并未达到戒备警惕的关键时刻。“文大人怎么假装糊涂呢?”
“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