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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万元债务，对于高粮这样的家庭来说，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更像是一条大江，横悬在他们面前，使他们难以逾越贫困……这点，农村出身的李力，是能够理解的。
“晓芸上大学期间，不仅没有要家里一分钱，还帮我们还了30万元的债务。考上研究生后，她打电话来家里说，在研究生学习期间，她可以帮家里把余下的债务还完……”高粮说。
可怜之人，亦可恨！这对父母，哪里有资格做父母？
听到这里，李力心头不由怒火中烧。一个女孩子，家境贫寒，使她不但不能享受生活的美好，反而要背负父母沉重的的债务！
可是，他又怎么能怪这对可怜的父母呢？
他能说，他们可恨之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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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可怜之人亦可恨（5）
136可怜之人亦可恨（5）
“可是，一个在校大学生，她怎可能赚那么多钱呢？大学生，每天功课都很紧啊！”李力问。
李力想到在卫前家侦查现场时，高管卫前曾经帮他算过的一笔账――
按照每天打工做四家、共八个钟点的活，每小时25元，一个月下来，晓芸可以挣四五千元钱……
假如晓芸不花这笔钱，四家钟点工干满一年，刨去周末，一年也就五六万元。四年最多赚20多万元……但是，晓芸上本科期间，每天上下午课程很多，根本不可能每天打四份、八小时的钟点工。
再者，她不吃饭了？她不买衣服、日用品了？
就算是她申请到了学校奖学金，奖学金，也只能解决晓芸的吃饭问题……
现在的在校大学生，大多是独生子女，哪家父母不是百般疼爱，千般宠溺！只要家里条件好些的，哪个不是每月花钱如流水，父母每月给他们数千元，都不一定够用，逢年过节还要另外给……
有钱人家的孩子，更是不用说了。父母每月打给他们上万或数万元生活费，也不稀奇。
可晓芸，不仅家里不给零花钱，还要给家里还债，四年时间，居然还了30万元债！
难以想象！
这个女孩，是如何做到的？李力有些不解。
“我们也不太清楚。她告诉我们，她申请到了奖学金，还找到了家教和打零工的活……”高粮说。现在，他的情绪平复多了。
“哦。”李力不再问这个问题了。不知为什么，他从心里面，有些瞧不起这个父亲，这个高粮也……太那个了，他简直不知用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他！
“李警官，你一定要帮我们抓到这个凶手，严惩这个坏蛋。”高粮说。
“你放心。只要做了坏事，总是会留下蛛丝马迹的。你要相信警察。”李力温和的对高粮说。
“晓芸考上f大以后，和家里联系多吗？”李力问。
“不太多。她最多一个月打一次电话。说是学业很忙，家里事情多。”高粮说。
“那最后一次联系时间，是哪一天？有没有什么异常？”李力问。
“哦，这个学期，她加入合唱团后，给我们打过一次电话，好像情绪很不错。她说，她加入合唱团后，就被老师定为女高音领唱。她说，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能够被老师认可。”高粮说。
“哦。”听到这，李力想起了沈楠介绍的情况。
“其他还说什么了？”李力问。
“没有了。你也知道，我们家的这个女儿太能干了。我和她妈妈，只有听她说的份。”高粮说。
“她有没有提到和男同学交往、谈恋爱，或者……”李力问。
“没有。”高粮说。
“好吧。今天，咱们先谈到这。以后你如果想到了什么，再和我联系。”李力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交给了高粮。
结束了谈话后，李力去医院专程看望了一下晓芸的母亲，于芈。为了交流方便，李力请其他年轻刑警陪晓芸父亲去用餐，自己单独和于芈交流了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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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可怜之人亦可恨（6）
137可怜之人亦可恨（6）
走进病房，只见于芈平躺在病床上，雪白的床单覆盖着她大半个身体。床左边，有一个输液架子，挂着不知什么药水，通过输液管，正一点一点地输送给瘦弱的于芈。
“你好。阿姨，感觉好些了吗？”李力问。
见李力进来，她赶紧坐了起来，斜靠在床头。
“李警官，谢谢你们。你看，我这身体……”她说着，有些说不下去了。
本来，听说女儿被残忍杀害，作为母亲，心情已经十分悲痛。而现场又见到女儿的尸体被切割成那么多块，她的情绪悲愤难抑，一时间，身体虚弱的她无法承受，昏厥也是正常的。望着脸色苍白的于芈，李力想。
“阿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李力说着，坐到了病床边上。
“阿姨，因为办案需要，有些情况，我需要和您再了解一下。”李力说。身边一个年轻刑警做着记录。
“好的。没问题。”于芈说。
“阿姨，你们家的情况，我刚才听晓芸她爸爸高粮说了一些。这些年来，家里是不是欠了许多债啊？”李力问。
“是啊！”于芈说。
“我的身体年轻时蛮好。不知为什么，怀了晓芸后，浑身浮肿，我就去看了医生。没想到，医生说，我有先天性心脏病。他说，我不能怀孕生孩子。要我把孩子打掉。”于芈说。
于芈长得并不好看。但她的眼睛型很美，晓芸的大眼睛，就是继承了她妈妈的眼睛。只是，她的嘴，生的不是太好看，牙齿“地包天”。不说话，还不太看得出来。一说话，就难看了。由于距离只有两米，李力看得很清楚。
“可是你也知道，在我们农村，一个女人成了家，不能为男人生个一儿半女的，是说不过去的，也是要遭人骂的。况且，我如果不生个孩子，怎么对的起晓芸他爸？他爸对我很好。”于芈说。虽然她才四十多岁，可由于长期生病，加之营养不良，她的脸庞浮肿明显，放在床上的两只手也是浮肿的。
“后来，我坚持不堕胎，生下了晓芸。虽然，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可直到现在，我都不后悔。”于芈说。
“晓芸真是继承了我们两个人长相的优点，越张越好看。她还脑子活，嘴巴甜，乡亲们都很喜欢她。我们家因为有了她，不知增添了多少快乐。只是，我的身体不争气，生完她后，身体发虚，不能累，一累，就嘴唇发紫，心跳过速，就要晕厥。”于芈说。
“为了这，晓芸他爸爸，借了好多钱，陪我到大城市专家门诊去瞧病。没曾想，钱花光了，并没有瞧好！”于芈说。
“这些债，就是这样欠下的。”于芈说。
“那么……”李力问。他都不好意思再问是不是晓芸帮着还债的了。
“她爸爸腿脚不便，在家种地，养了两头猪，一年到头赚不到钱，能够有吃的就不错了。我不光帮不了他们，还成为他们的累赘！”说到这，于芈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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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谜一样的女生（1）
138谜一样的女生（1）
……和于芈询问过情况后，李力回到局里。
他刚刚坐定，徐珉就敲门进来了。
“请坐。”李力说。
“关于宿舍查访，有什么进展？”李力问。
谈话人的情境改变了，可李力还没能从刚才与高粮、于芈的谈话中解脱出来……与死者父母对话的一幕幕，历历在目……他的脑海中，总是来回闪现着高粮、于芈他们浸漫着悲伤的眼睛，尤其是他临走前听于芈讲得绝望的话时的场景――
“活着，真不如死了！”于芈靠在病床上说，大滴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就那么滚落了下来。
“在晓芸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我乘她爸爸下地干活，悄悄喝农药自杀……我是实在没有勇气活下去了。不想，被放学回家的晓芸发现了。她及时找来医生，给我灌肠洗胃，把我抢救了过来……”于芈说。她的悲伤，令人不忍直视。
“她对我说，妈妈，当年你既然能勇敢地生下我，现在，为什么不敢面对生活？她说，她出生到这个世界上来，就是老天爷派她来帮助我们的。”于芈说着再一次哭了起来。
安静的病房里，于芈的哭声，尖锐而凄惨，让人不忍听下去。李力起身，走到病房外，用纸杯接了一杯纯净水，靠着墙壁喝了起来。
直到徐珉的电话打过来……
“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