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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部隐隐作疼,孤依扶着额头,挣扎着要坐起来。
“哎哟!小祖宗,您可算醒了……”一个嬷嬷连滚带爬地靠了过来,惊喜地直抹眼泪,“圣上都下了话,今晚要是您还没醒的话,月嫣宫所有人可都要给您陪葬啊!”
孤依看清来人,便是一愣,脸上升起一股寒意,眸子的怨恨就要将眼前的人撕裂。
这个嬷嬷她记得,分明就是狐嫣公主的乳娘容嬷嬷,可是她怎会出现在自己房里?
容嬷嬷也是被吓了一跳,公主一直依赖自己这个从小把她带大的乳娘,这会儿投向自己的目光竟这般的毒辣:难道公主发现这次受伤的端倪了?
“不……不可能。”容嬷嬷又在心里骂自己愚蠢,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小姑娘,怎会有这般深的城府和洞察力?
若是她知道了真相,早就叫嚣着让父皇替她出气了,哪还轮得到自己这般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这时候,一个婢女锁着眉头,端着满满一盆水走了进来。
“公主!您终于醒了!”那婢女瞧见自己的第一眼,便激动得摔了水盆,哭喊着扑过来,“薰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公主您了……”
孤依怔了片刻,方才回过神,紧紧地握住薰儿的手,急促地问道,“刚才你叫我什么?”
“公主……你还有哪儿不舒服?”薰儿从孤依怀里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泪水,令人怜爱不已。
“薰儿!我看你是不清楚这宫里的规矩了!”容嬷嬷严厉地训斥道,“竟敢诅咒公主……”
突然,孤依开口了:“我的婢女,什么时候轮到容嬷嬷来教训了?”
容嬷嬷愣了一下,平时敬自己几分的小公主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她心里虽是有些不服气,却也无奈:“公主教诲的是,老奴唐突了。”
孤依本是不想开口的,曾经身为孤家庶女的她,性子绵软任人宰割,可方才薰儿唤她公主的那一刻,她好似明白了什么!
她孤依,不是没有死,而是借尸还魂到了狐嫣公主的身上。
孤依未来得及细想其中得缘由,待看到薰儿被容嬷嬷训斥时那胆怯的神情,让她想到了从前的自己,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训了容嬷嬷。
这恶奴跟着原来的狐嫣公主定然做了不少坏事,现在自己身为她的主子,是不是该找个时间,把这容嬷嬷发落了?
这一想,额头又开始隐隐作疼,孤依捂住了额头,神情很是痛苦。
“公主先忍忍,薰儿这就去叫太医!”薰儿端起水盆,急急忙忙地正准备出去,却被孤依叫住。
“薰儿,不用了。我只是想一个人呆会,自己躺躺便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公主。”薰儿虽然忧心,但也不敢违背命令。
这时候,容嬷嬷走了几步,像是想到了什么,顿时眉开眼笑地道:“公主,等圣上回宫,看见您醒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什么……圣上回宫?!”孤依一惊。
即使孤依是个足不出户的闺中少女,也清楚地知道,当今圣上独安帝,在二皇子及冠后便已病重,只是一直硬撑着还未曾驾崩。
虽明面上大唐国仍是独安帝在位,实际上早已是二皇子独茗执政。
而此时的独安帝,应该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又怎可能出宫?
孤依心中咯噔一下,皱着眉,叫住容嬷嬷:“嬷嬷,今年是什么年份?我头有些晕,记不清了……”
“哎呀,公主,您哪里不舒服?”容嬷嬷大惊小怪地扶住孤依,偏过头对门外夸张地大喊,“薰儿,快去叫太医!”
“本公主说了不用!”孤依不耐烦道,逼视着容嬷嬷追问,“嬷嬷能否告诉我,现在是什么年份?”
“是……今年是独安30年,秋……”容嬷嬷惶恐不安地答,刚才孤依的神色着实吓住了她。
“什么!”孤依大惊,瞬间跌回床上上,脑海中快速掠过那年的记忆。
大唐独安帝在位的第30年,正是大唐国运多舛的一年。
正是这一年,大唐国遭受西漠与大月游牧民族的联合攻打,几乎覆灭。
也正是这一年,大皇子独战为了抵抗侵略,身为太子亲临沙场,最终为国捐躯,这才将储君之位拱手相让!
次年,二皇子独茗及冠延续皇子的责任,替父亲亲征,以寡敌众,牺牲士卒七十万后终赢得割据安宁,独安帝授予其储君之位,之后便病倒,并且再也没能痊愈。
最重要的是,这一年秋季的萧瑟,正是战场噩耗传回:将军府长子次子同大皇子并肩作战,最终双双浴血沙场。
独安帝对将军府深深地感歉意,于是赏赐了无数金银财宝,并且将最宠爱的女儿狐嫣公主赐婚给将军府最小的三公子肖寒。
传说,将军府三公子肖寒与狐嫣公主在百花亭,一见钟情,最终成就了一段京城佳话。
孤依喘着粗气,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脏,几乎要叫喊出来!
她不仅重生到狐嫣公主身上,她竟然还重生回到了这一年!
既然重生成了狐嫣公主,那么这一世的孤湄会没事吧?
这一世的孤依也不会受尽屈辱而死吧?
而那个他,也还会在缘嫣谷出现吧?
………………………………
第五章 两世沧桑
上一世,孤依觉得自己没有对不起谁,可是,独独欠了孤湄一份情。
上辈子的姐妹情,也只有这一世还予你了。
孤依紧紧地咬着唇,颤抖着,说不出是悲,还是喜。
“嫣儿!”一声满是慈爱的轻唤。
一个身穿皇袍的男子激动地快步走了进来,他眼角带了几分倦意,虽然也是上了年纪,但朗朗的眉眼却也看得出,其年少时定然也是个俊傲的君王。
“嫣儿,你终于醒了!”独安帝斜坐在床榻上,一把紧紧握住她的手。
孤依娇颜大变,正要挣开,却发现面前的人眼角已带着泪,那厚大的手掌传过来的温暖,满是慈爱。
“幸好嫣儿没事!不然,饶不了你们这群废物!”见孤依安好,独安帝方才转过身来,对着一众奴才怒吼着。
帝王的气势毫不掩饰,那股威压惊得几个小婢女,以及闻讯赶来的容嬷嬷都禁不住颤抖着全部跪下。
孤依心里一暖,刚醒来就感觉到一股温暖。
前世作为一个身份卑微的庶女,孤依未曾有机会一睹圣颜,而这一世大唐帝国赫赫有名的独安帝,就是她的父皇。
“父皇!”孤依还并未完全习惯狐嫣公主的身子,却眼眶一红,情不自禁地唤出声。
经了上一世,面对死亡,看透了父亲的冷漠,那种决绝让她倍感寒心,但现在她看得出来,独安帝对狐嫣公主真的极是宠爱。
即使孤依已不是那个狐嫣公主,也深深为之感动。
“皇上……”这时,一个侍卫急匆匆赶来,在独安帝耳边说了几句,帝皇便是变了颜色。
“嫣儿好好休息,待处理好一些军情就来看你。”独安帝替孤依抚好了被角,歉意地转身离开。
“嗯!”孤依乖巧地闭上了眼睛,想好好睡一觉,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孤湄的脸。
她深深地记得,那天河水的冰凉。
短暂的窒息后,孤依的身体便成了一道透明的光影,无依无靠地飘在空中,冷眼看着下方的人。
孤湄赶到河边的那般伤心绝望的神情,让孤依至今都难以忘怀
这个姐姐,这些年表面上未曾对她多好,却是唯一一个为她求情,唯一一个真正关心她的人。
孤湄不知晓的是,她在河畔麻木地看着妹妹被浸猪笼,心中伤心自己无力阻拦时,孤依的灵魂也正伤心地蹲在她身旁,捂着脸啜泣。
而孤依的灵魂也没有看到,在远处一个少年沧桑的眉目,在他的肩膀上有着一只白色小貂,只是那双圆鼓鼓的大眼早已满是泪水。
受刑后孤依的尸体,按律历是该丢在乱葬岗的,但到底是孤家的女儿,孤清傲于心不忍,悄悄塞了些银子给公公。
那公公也只是受命了结孤依的性命,看到狐嫣公主已离去,便眉开眼笑地接了,大度地一挥手让孤家自行处理。
孤清傲带着家眷打道回府,仅是打发一个仆人去给女儿买口棺材,准备草草葬了。
那仆人领了钱,也不知去了何处。
晚霞一片红晕,宛若燃烧着血,当所有光晕散去,夜色渐渐袭来。
一阵冷风袭来,看热闹的人群也早已离去,孤依的尸体仍是静静躺在那里,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