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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一日,公主仪仗到了黧朔城,黧朔城城守率百官在城外十里处恭迎公主大驾。
公主入城已是夜幕,本应安的城中却满城张灯结彩,万民见公主仪仗进城跪拜,举城山呼‘公主千岁!’其声震天,其势地动山摇!
初云惊得到处偷瞄,以为自己只在金京的人气很高,大巾子民敬畏金麟,定对她又敬又惧,没想到百姓的敬畏之外还有如此热情,她的车辇所到之处,五颜六色的鲜花铺天盖地而来,砸在车辇之上,路面上,芬香扑鼻,车外是兴奋又雀跃的喊叫声“殿下!公主殿下!!”
车内小犬吓得往角落猛钻,梧桐怕它弄伤自己,抱到怀里,它便在梧桐怀里挣扎。
初云心情澎湃,竟洒脱走出了车辇,招手道“黧朔城的子民们,我是金麟公主,你们好!!”
车内突然出来一女子,双瞳在漫街灯笼的辉光下琉璃光彩,仪态尊荣华贵,身段玲珑曼妙,若天之神女。
大街上了一瞬,接着民呼声暴涨,尖叫声,赞叹声,呐喊声,口哨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藜朔城守城兵道路两旁设防渐渐挡不住子民的热情,金京士兵急忙上前加固,御前军和紫卫团团围住公主车辇前行,最里侧的是金卫。
季惊风挥开挡着前行的漫天花束来到初云旁边,大喊道“你快进去,否则待会民众失控,引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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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藜朔城
初云撇了撇嘴嘟囔道“你才麻烦呢!”不过话说完,还是进了马车。
藜朔城守孟大人府上设宴为公主接风,排场甚大,因贵人甚多,其不敢怠慢。
城守府被围城了铁桶,里面的贵人们宴饮。
大巾男女大防不严,男女可同桌而宴,加上女眷约莫三五桌,厅中置两桌,厅外有三桌。
厅外院中搭了高台,优伶衣裙飘然,翩翩起舞,舞者忘情的投入舞曲中,皆知今日看舞的贵人不同往日。
初云耳畔响起独孤隐低低的声音“这是大巾有名的《帝姬飞天舞》,宫中看不到,民间倒是追捧。”
“为何?”
“说的是尊贵的王族公主不幸遇难,但百姓不忍她这般消亡,四下传颂她的功绩美德,使其最后升天为神的故事。”
初云了然,心下慌慌,虽不愿往自己身上联想,但心有戚戚焉,很多电视和小说里,情节上前呼必后应。
其中一个长得不错的优人舞技超脱,身段柔软,彷若无骨,令初云惊讶,没想到一个男子的身体竟能扭曲成任意角度。
城守孟大人将公主的表情看在眼里,暗自琢磨。
上菜的侍婢纷纷入厅,一时间玉盘珍馐,令人食指大动。
拓拔决是十万个不愿意和独孤隐乜棱一桌吃饭,这两人在饭桌上旁若无人的嘀咕美食的模样,着实令人心烦生厌。
“先生,这个是什么?”初云虚心求教。
独孤隐低低道“这道菜名为‘三千兰香丝’,由牛百叶肚加工煮熟切成细丝与白兰片煸炒,脆嫩香滑,极其爽口。百页牛肚质地软韧,炒出菜来却脆嫩无比,白兰洁白清香,搭配绝佳。”
初云吃了一筷子就忍不住再去吃一筷子,接下来跟着独孤隐的指引又吃了几道叫煎酿茄子,孔雀开屏,掌中明月珠的菜。
孟大人目瞪口呆,没想到太保大人如此耐心体贴,责任重大,除了平常要教导公主,这种时候还需要负责教公主品识菜肴。
按理说,公主奔波一日,不应这么急赶着设宴款待,应让公主即刻休息,明日好赶路。可孟大人也是承袭家族的官位,养尊处优不善应酬,加之从没款待过公主这样的大人物,毫无经验,只怕哪里不周,该准备的不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初云没那么多讲究既然人家准备了,也就不拒绝人家的好意,所以当回房看到床上赤条条的男子躯体时……
陪同进房的杜一人脸色一绿,抽剑大喝”何人?公主在此,还不快快着衣!“
“呃本宫走错房间了,抱歉。”她当然知道自己没走错,可这张床她不想睡了,举步要离开。
“公主留步!”
身后一阵嗦嗦声,不一会一个细瘦的身板绕到公主面前,杜一人的剑跟着步步移动。轻薄透明的纱衣之下,赤条条的男子躯体从躺在床上变成了立在眼前,初云只能去看男子五官,原来是那名她饭宴上惊叹柔若无骨的优人,这城守大人真是有心了。
男子赤条条站着幽怨的看着她,杜一人虎视眈眈举剑杵在旁边,初云觉得一时间脸皮不够用。
”你几时进的我房间?“
”舞完,孟大人便来找我服侍公主。“优人声音倒是低醇“奴可是哪里让公主不喜了?”
初云摸了摸鼻头,看向别处“呃不喜倒说不上,只是你穿件衣服,本宫会觉得自在些。”
优人有短暂的尴尬后,幽幽道“奴穿了件衣服。”
呃这能算衣服吗?!
门外黄景的声音突然响起“公主,属下等已将四周巡查了一遍,请公主安心。”
安心个鬼,这人都躺她床上来了,杜一人自上次碧儿事件,被李衮那家伙找了路子在紫卫里针对他,紫卫没了东方,各方势力把控,他也就毅然离开了紫卫,以金卫留在了初云身边,这会金卫有七人,他是公主身边的老侍卫,自然贴身随行,其他金卫四周巡查,他便随公主入房检查,一检查就检查到这么大个一丝不挂的玩意。
初云一瞧,四下并无一件遮掩的正常衣裳,这优人难不成赤条条的走过来的?初云要杜一人去通知黄景,要梧桐送一套男装来,等待期间,三人就这么尴尬的对峙,杜一人实在看不过去,扯了一块桌布扔在了优人身上鄙夷道”遮一遮!“
优人似乎第一次伺候人,屡屡尴尬,捧着桌布犹豫了一会终咬牙,姿态优雅的跪在了初云的脚边乞求道”求公主让奴服侍吧,奴定不会让公主失望的。“
初云本故作镇静在喝茶,一口茶就这么被吓得喷了出来。
”你说实话,是不是城守大人逼迫你了?“
”城守大人要奴来伺候时,言语间倒未逼迫奴,是奴想伺候公主。“
”当真?“
优人点点头。
初云嘴抽,心中有点子不舒服,想不通他堂堂男子汉,虽是优人那也是靠卖艺为生,岂不比以身伺人要尊严许多?莫不是想攀附她?初云言语就突然严厉起来。
”你舞技超绝,尚有一门求生本领,本不应如此看贱自己,何必甘愿做那……任人玩弄之物?“
优人脸一红,眼有悲哀”奴虽有一身本领但始终身份低贱,引来豪绅贵族的刁难与折辱,又让同行的伙伴嫉恨和排挤,身无依靠,奴万分艰难。所以奴不由想,若挣扎无果,终要陷进这污浊的泥潭,奴定要找个值得的人交付尚且干净的身子和灵魂。“
搞艺术的人很多都有些洁癖,精神皆有,有些是始终如一,有些没那么轴,一旦放开了,那就是毫无束缚,开启了奔放自由的大门。
这优人讨生活不容易,保全自身至今,只怕也受了不少的苦难和惊怕,生活所迫,命运如此。初云不赞同他,倒能理解他,不能因为自己命好,生在王族就忽视鄙夷其他阶层为求生存放弃尊严的人,他的这种放弃又怎不是另一种忍辱活着的尊严呢。男子练就一身舞技本比女子不易,就算是个刚硬之人也会在日积月累中磨柔软了性情,有时候坚韧是有限的,人不可能事事都能挺过。想要什么要去争取,放弃一部分成全一部分,他倒是个聪明人,选择在她这里争取。
”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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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松翎
“哎哎,松翎昨晚被公主召去表演了一整晚。”
“就他运气好。”
“一整晚,他那身板伺候得好公主吗。”
兰馨坊的优伶们表情微妙,挤眉弄眼的说着。
“我说的是他正正经经唱了一晚,跳了一晚,死蹄子,都想哪去了。”
有几人不信,一阵讥笑。
“能攀附公主,松翎会干巴巴的在那献艺,不使出浑身解数爬上公主的床?我才不信。”
“啧,孟府好多下人都知道呢,公主的院子唧唧呀呀一整晚的小曲,我看松翎根本没有功夫爬公主的床,何况有人被吵得睡不着偷偷去看了看,院门房门大开,看见松翎就在里头唱曲,唱到五更天,今早松翎的嗓子都坏了,不休养个来月,只怕接不了活。”
优伶们你看看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