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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底想从“鱼诺”这只新抓住的小白鼠身上得到什么？六天，是他们自己的期限还是鱼诺的时间，或者都是？
“新人，你还是太紧张了。”在办公室门前，伊登盯着鱼诺紧紧捏在衣襟上的手，语气中充满歉意，“听着，我不会同你一起进去，说任何对你不利的话，你的工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你瞧，我不是会欺负新手的人，你只是不适合这里，虽然你只呆了几天……咳咳！”
伊登突然伸出手揉着自己的下巴，截住了话头。他似乎有点儿后悔自己话说得太快，只不过他也分不清这种后悔究竟来自于愧疚还是仅仅出于对自己鲁莽的责怪。停了片刻后，他决定对此稍作补偿。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怕。你现在敲敲这扇门，轻而礼貌地敲，并且冷静地问候里面的人，而我会保证你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不公平对待。因为里面的人我很了解，并且他也很了解我，因为他是……”
“因为我是伊登的父亲，现在是一名父亲的问话。”鱼诺的对面，一名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拍着面前的文件夹缓缓说道，脸上紧绷着坚硬的棱角。这种面相，可能曾是刚毅的军人，可能曾是冷酷的法官，也可能是异常冷静的连环杀人狂，“而且，是你先提出的问题，我只是在确认你能否配得上我能提供的答案。”
“昨天晚上，你在哪里？”中年男子——伊登的父亲和这里的工头——微微前倾着身子，紧盯着鱼诺的眼睛问道，“你的回答决定我的回答。年轻人，我已经不是能够坦然地畅谈‘信任’的年纪了，坦白说，我在心中对它嗤之以鼻并且痛恨任何可以做到这一点的人，但我相信我们在这件事上有共同的利益。这就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我对一个小雇员如此有耐心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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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贪婪（31）
“我在……外面。”鱼诺打量了他一会儿，慢慢回答道，“我追着一个看似幽灵的人，一直来到一段不属于这里的阶梯前。那幽灵一样的人，在这里恐怕已经无人记得了，但我发现他时，他正坐在躺着的伊登体内，看似要占据伊登的身体。在阶梯之上，那个幽灵被另一个占据他身体的生灵拖入了一扇悬浮的门中——我相信那生灵是“虚”，正在对这个世界做着一些可怕的事……当然，于你而言，这些大概只是幻觉，坐在你面前的人只是疯子，虽然我只是说出所闻所感。也许伊登以他自己的方式联系过你，但恕我直言，事实上我并不在乎所谓的工钱。我只是……可能只是需要讲一些话。虽然这不符合魔法师的荣耀——即使这称谓在你的世界里并不存在。”
“消失的人……你所指的是他么？”在鱼诺叙述的过程中，工头一直目光炯炯，用心地捕捉着可能藏在鱼诺话里的每一条线索。在鱼诺结束了他的话后，工头轻轻点头，而后举起了一只压在手下的文件夹，向鱼诺展示着用手指隔出的一页。页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最显眼的是位于左上角的名字——邓普斯。
“邓普斯，你记得他？”看到这个名字，鱼诺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地问道。
“还有你的。”工头展示了另一页。这一页左上角写着“鱼诺”两个字，只是页面里有大量空白，只在中间写了“魔法师”和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早就知道魔法的存在，在这幻觉世界中？！”鱼诺惊讶地看着工头，神色中多了一丝警惕。
“还有……他的。”工头并未回答鱼诺的问话，只是缓慢地展示了最后一页，脸上的棱角里多了一丝忧愁。
这一页里，除了左上角“伊登”的名字外，纸张上就只剩下一句话：他是你的儿子，一定要记得！字迹已经很旧了，但笔画之深竟然穿透了厚厚的上好纸张。
一定要记得……难道伊登……
“我不止一次地担心他——确切地说，是每天都担心再也见不到他，留下的只有这页记录。”正在鱼诺想要询问之际，工头先开口了。
“原本，我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以为这里不过是普通的人间。但是某天，我从雇员那里偶然得到了一片碎纸，上面记录了关于‘魔法’的事情。正如你所说，我认为这是雇员的幻觉，但他和你不同，他的手艺很不错，所以我打算将他叫到办公室，好好劝说他，而不是辞退或者趁机扣掉他的工钱。”说到这里，工头扫了鱼诺一眼，轻咳两声继续说道。
“然而奇怪的是，我独自寻遍了整个工地，竟没有见到他的踪影。而后，我向其他雇员旁敲侧击，也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甚至他们好似完全不记得他一样。更可怕的是，当我回到办公室，小睡了一会儿后，我失去了关于他的所有记忆——这件事是第二天早晨发现的。我一直有整理个人物品的习惯，所以我凭借那张碎纸记起了他，但他在这世上的痕迹也只剩下那片碎纸了。”
“因此我开始觉察这个世界会有人莫名其妙地消失，我开始想方设法观察这一切。我无法挽留自己的记忆，但那张碎纸让我明白隐蔽的记录可以抵消这种可怕的现象，我凭着记录记下了所有工地上的人。”
“从这些记录里，我发现了一个令我心生畏惧的事实：所有消失的人都有点‘特异’于人群，这并非指他们的本领，而是他们的存在会令他人感到朝气勃勃或者思考更深。他们并非不够圆滑，但他们总会启发别人看到之前看不到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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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贪婪（32）
“所以你认为伊登会消失？”鱼诺脑海中骤然闪过了初见伊登时的情形——那个连自己所处的世界都会怀疑的少年，无论这是否只是青春期的忧郁，“也许他的思考的确比较细致，但我认为这样判断似乎有些……毕竟他只是孩子。”
“还很幼稚对么？虽然我忙于工作，但请相信，我对他的了解不比任何一位父亲差。比如，他在门外对你所说的承诺，只限于说说罢了。我敢打赌他会对所有小妞吹嘘自己的不忍和善良，但他绝对不敢为了你得罪他的钱袋。”工头咧开嘴笑笑，父爱和忧虑在脸上弥漫开来，它们蚕食着他的棱角，“我也很希望这只是我无谓的猜想，可在我发觉这一切的第二年，我就在一个夜里看到了与你昨夜所见一模一样的事，所以我没有对你方才的话表示怀疑……那真的是我此生最可怕的瞬间。在此之后我做了一系列事情试图改变他，包括为他请了最严酷的教师，限制他的外出和零用钱。”
“他因此而恨我，而我也趁势让他不再依赖我。所幸他是性格快活的孩子，他会借由所有能够到的人宣泄烦恼。他也同你说话了，对么新人？”慈爱和自信的笑容在工头脸上绽开，但同时他又忸怩地绞着手指，“我一直注视着他……我不知道在我死前他会不会原谅我，但我知道，在此刻这是对的，我必须这样做……很抱歉，我说得太多。”
“我想我可以理解这一点。”鱼诺点点头，示意他无需在意，“但你真的认为这样就能够保护他？”
“至少他刚刚还在耍宝，而且现在我找到了你。”工头抬起头，重新注视着鱼诺，脸上的神色渐渐恢复成鱼诺初见他时的平静与镇定，“你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我想至少那些‘虚’对付你会有点难，所以你应当可以帮助伊登，让他脱离现在的情况，或者……”
“离开这里，这个‘幻觉世界’——很抱歉，我这样称呼你们的生活。”鱼诺望着工头抽动的手指说道，“我想我必须告诉你，你的世界在未受制约的魔法之眼中只是一间囚室，它被伪装成一个巨大的温室，而在温室之外，才是真正的世界。”
“是的，我想你可以做到。”工头的手指已经停止抽动，他凝望着鱼诺。
“我会试，但我需要你的帮助。”鱼诺避开他的目光，点点头，显得有点心神不定，“还有，我想确认一件事……大约多久会有一个人消失？”
“十年左右，我也是依照它指定了与雇员的合同期……不知道它是否与真正的人间相同？”工头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回答道。
“……大致相同。”盯了他一会儿后，鱼诺缓缓说道，“这是一场滑稽而伟大的战争，我想在此之前，我们都需要一些时间思考。不过无需担心，我们一定很快就会得到结果。”
“身为一名商人，我欣赏的是最后一句话。”鱼诺走出工头的办公室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