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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创造出‘虚’，它们是温和的，不会像老虎一样吞吃人类。但同时它们是异类，并且是能窥视人心的异类，人类用于保护自己的自私本性会让他们籍此感觉到危险。”
“不过，它们更重要的用途是可以代替人类堕落的灵魂，修正由人类凝聚成的集体所决定的错误方向。它们会吸取人心中的空虚，将之作为养料的同时，帮助人类做出正确的决定。”
“至此只剩下一个问题——这些生灵不能像操控木偶一样操控人类，这样会直接造成人类灭亡。因此我一天内使用了两个古老的魔法，其一是创造它们的魔法，这魔法会将我体内的魔力直接转化为我愿望中的生灵。其二是一道禁制，它永远刻入它们的火红色皮毛内。当它们成为真正的人类时，它们才是人类——它是出于我个人的担心才设下的。”
“所以你不是站在它们那边的？”鱼诺狐疑地望着吉恩，紧盯着那柄仍在他手中旋转的匕首。
“这正是你在这里的原因，孩子。”吉恩手中的匕首停止了转动，鱼诺注意到匕首的刃划破了吉恩的手，“我赋予了它们千百年的生命，但仅仅百年后，我已经开始感到迷茫。现在的它们，就像体型异常的人类一般，甚至比人类更加智慧、更有效率，我开始难以分清它们和我们之间的差别，或者……也许我自己也变得不愿界限如此分明。”
“身为人类，对同类的责任感和对它们的感情让我难以取舍，它们将我置于地狱。所以孩子，我需要你来为我做出决断。你有六天的时间展示答案。你是魔法师，你涉世未深，你对‘虚’和人类有与我近似的感情……我想知道曾经的我和现在的你都在思考什么，我要重新找到那条没有迷茫的路。”
“……你想要我告诉你，人类存在的意义？”鱼诺眼里的狐疑慢慢变成了警惕，他轻轻摇着头，“或者你其实更想要自己的同类消失，只因为你的生活已经毫无色彩？”
“我知道这很自私，但在每个人眼中，所谓‘人类的生活’也只是‘这个人的生活’吧？”吉恩垂下肩膀，干笑了两声，“对不起，我恐怕让你失望了。我也很想——你要相信我——一直是传说中的那个人，然而越想保持不变，越会变得更加面目全非……”
“的确有些失望，所有年轻人都希望有神采飞扬且可以梦想超越的前辈……”鱼诺边捏着手指边慢慢说道，“但愿我在年老时，可以直面这一点，越过它，将之当做笑谈。”
“你答应我的请求了？”吉恩的眼睛亮了。他轻轻捏了一下手里的匕首，不过没有再次转动它。
“六天之后，你会怎样？”鱼诺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用舌头舔着被自己咬疼的嘴唇，缓慢地问道。
“你知道，无论两个王子中谁争得王位，老国王都注定会退位。”吉恩耸耸肩，“也许会去寻找年轻时遇到的牧羊女孩。谈谈朝阳，谈谈诗歌，然后再偷走她的三只羊，去城里的酒馆好好和老板娘摇色子……不管怎样，你该回去了。我相信，你的魔力还没有强大到在众多‘虚’面前隐蔽这么久。”
“没错。”鱼诺顺着吉恩的语气回答道，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我打赌你的‘牧羊女孩’其实是比母牛还强壮的红脸膛女管家。”
“当然，不过你得知道，她有羊，所以必定是‘好女孩’。”吉恩望着鱼诺的背影，义正言辞地说道，同时在他的身影消失后，又轻轻地添了一句。
“即使你是‘创始者’，也得变得更讨喜一点儿，才会有更多女孩儿喜欢你。”
吉恩边说边起身踱到一旁，将染了自己鲜血的匕首隔空插在地上一堆杂乱的符号中央，属于黑魔法的暗色立即如同水一般从土里涌出，充满了所有符号。
“现在我们来看看你拿到了什么——在你的同伴担心那把小道具的时候。”吉恩吹了一声口哨，苹果的身影便从黑暗中缓缓出现，一团灰色的半透明光芒正漂浮在它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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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贪婪（25）
“一些小小的犹豫不安？已经非常完美了！虽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但他传承了创造世界的能力。我们目之所及的范围内，也只有他才能不借助过多外物，在短时间内启动‘创造’魔法。你的才华、你为自己种族所作的事不亚于你们一族的祖先。”吉恩称赞道，慢慢靠近苹果。但苹果似乎有些畏缩，它不停地摆弄自己的短尾巴，目光不断在吉恩和虚空之间跳来跳去。
“你可以相信我，毕竟我是你们的缔造者，犹如亲生父母。”吉恩动作缓慢地在苹果面前蹲下身，慢慢伸出手，“如果你因此做出背叛的事，那么你的罪恶就是我的罪恶，而现在，我们正一起努力弥补它，不是么？如果鱼诺记得方才的事，那么他可能会伤害你的同族，而他也可能因此受到伤害，这是我们都不愿看到的，对么？”
吉恩的手指随着他的话已经轻轻地抚摸在苹果头顶，而苹果也已经无声地用两只短短的前爪抱住了自己从鱼诺那里夺来的“犹豫”和“不安”。
“我们所做的，是让事情尽可能公平地发展，让更智慧的命运来决定我们的未来。”吉恩为苹果指示着方向，看着它手里的东西在魔法阵中腾起一阵青烟，“现在，我们只需让我们共同看中的人完全融入我们的测试中，放下所有警惕。”
“我不是……”在吉恩的魔法阵完全消隐的同时，鱼诺大叫着从梦中惊醒。刺目的阳光猛然涌入尚未醒来的双眼中，让鱼诺眼前一片苍白。他本能地再度闭上眼，风穿过空荡的窗涌进来，他不由打了个冷战。
也许是因为吃了那些魔法食物，身为魔法师的他居然被梦魇缠了整整一个晚上。那个追逐他的红脸膛女总管，现在仍然让他止不住冷汗直流。她的脸是如此真实，以至于鱼诺连她脸上的雀斑都能看清……
——是谁同他说起过这母夜叉么？鱼诺摇摇头，他眼前晃着一个长头发的幻影，可他无论如何也记不起他是谁。这种感觉非常糟糕，就好像幻影里的人随时会从幻影中钻出来，用带着粘液的脸慢慢靠近你，喷着温热的气息……
“鱼诺！”
关切的声音突然响在耳畔，将正沉浸在幻想中的鱼诺惊得一跃而起，又沿着被子滚落在地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从颠倒错乱的世界中认出了伊登的脸，又从他的眼里看见了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
“怎么，梦里有什么比罚工资还可怕？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伊登不满地嘟哝道，“不是你自己昨晚说今天可以工作的么？如果被发现，我们两个都要罚款。‘同组即同命’，难道你是第一天工作吗？！”
“我可能……还是没有完全恢复……”鱼诺一面抱歉地向伊登笑笑，一面脱下睡衣准备工作。不过，他心中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当他跳下床时，一颗小石子害得他险些滑倒，而他则忽然明白了不对的原因，连被撞伤的前额也没有理会。
囚室的地面光滑如镜，可不会有什么小石子害人跌倒，也不会有如此“正常”的伊登呼唤他起床……鱼诺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他从地上跃起，径直向房门跑去，猛然打开房门——门外是初浴晨光的小巷，尚未散去的奶白色雾气点缀着金色的阳光，就像巷口小贩叫卖的奶油面包。红色的光点从小巷两旁的黑暗中亮起，那是临近工厂工人的烟斗。不久，这里就会回荡着他们上班的匆忙脚步。而后，这里便成了散养公鸡的天下，它们可能会跑到大路上那些鳞次栉比的房屋门前，又被看门狗追赶着飞上了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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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贪婪（26）
这里并非鱼诺印象中的囚室，它更像鱼诺通过伊登看到的幻觉世界……脑海中一片混乱的鱼诺慢慢坐在门口，几根木刺划破了他的手，如同那些刺激着鱼诺神经的现实。
那些魔法食物让我的魔法失败了，“鱼诺”已经彻底成为了“虚”的猎物！
鱼诺感到喉咙一阵阵发干，他轻拍着自己的额头，祈祷着魔神可以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你还是无法工作么？”伊登轻轻摇晃着鱼诺的肩膀，语气中多了一丝担忧，“算了，我替你向工头解释一下吧，谁让我们‘同组即同命’呢？虽然，我们的进度……”
“不必担心，现在是三个人了！”一条矫健的身影从房顶落下，虽然头发如同一蓬杂草，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