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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的木屋相互映衬，像一只手不断撩拨着内心的旧伤。
“你错了，我只是做这世界安排我做的，我只是需要时间勾勒她的脸。而未曾完成的你，形如婴儿却身负枷锁的你……我应当消除。”
鱼诺不再说话，但身形却变得快如闪电。黑魔法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垂直于鱼诺的掌心生长，刹那间化为巨大的刺。他没有犹豫，魔法师原本就不必对产生于魔法的幻影解释。被识破的幻影，只会在魔法师的眸里惊恐、慌张、成为魔法师的靶子。
但这个幻影却有血肉——“安琪”仅仅来得及睁大双眼，那些尚未成形的黑雾未曾腾起便已坠落，木屋则化为圆润的珠子重新跌入真空。待鱼诺听到血肉被魔法绞碎的声响时，她的血已经温暖了他的手臂，因此他只有随着惯性有始有终，让那些响彻耳边的声音宛如交响乐在他心中回荡。
这是无声的仁慈还是救赎？
“早知道……我应该用她欢笑时的脸……”直到最后，安琪的幻影仍在鱼诺身旁勉强移动着，仿佛损坏的木偶。
“是我的疏忽，我不应让你成型……这样你可以避免身体破碎的痛苦……”鱼诺用染满血肉的手臂制止住她的行动，不知道该不该表现出灵魂的颤抖，“休息吧，我将赋予你她最美的脸。”
冥思了片刻后，鱼诺睁开双眼。他以血为引，将幻影暂时留住，而后将她轻轻包裹在自己的白魔法中，仿佛从前拥抱安琪一般。最后，他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软软地倚在他怀里睡去。不再挣扎，没有痛苦，美丽得犹如刚出生的天使。那时，安琪刚到所罗门之匙。她每夜惊于梦魇，他总是哄她入睡。
“你不会知道她最美的样子，因为她也不曾醒。”鱼诺低声说道，捏紧了藏在另一只手里的布条。布条上染满了亚尔维斯的血，它是鱼诺寻找归途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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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暴怒（20）
一道光芒照在鱼诺脸上，那是现世的阳光。它照亮了鱼诺干净的魔法袍和他怀里即将散去的梦之碎片。那些碎片依靠在他手臂上，洒落在亚尔维斯的护甲上，像金色的砂。
“某种程度上，你是个不错的人。”米歇尔的声音远远传来。她已经退到很远的地方，从那里盯着鱼诺的手臂，而墨纪拉和底西福则涅侍立在她身后，“对护卫也好，对幻影也罢……你竟不惜使用如此强大的魔法。”
米歇尔露出嘲讽的神色，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远处的那个人身上。那个将自己与同伴一同笼罩在精纯白魔法中的人，脚下有彷如伊甸园的花放肆生长，连他的脸也镀上一层柔和美丽的光芒，却没有隐藏他的棱角。以光明魔法造出神一般的阳光，那几乎是白魔法中最强的恢复魔法。很多魔法师不舍得如此耗费自己的魔力，但他竟没有独享。
他确实是魔法师中的异类，也许创始者都是这样。然而，他对于萨米基纳并不完美吧——却如此吸引我的目光。
“但你似乎不是一名合格的魔法师。幻影、护卫，他们只是副手。魔法师可是连自己的心脏都可以用来结盟的怪物。”米歇尔以被家教养成的笑容驱走了纷乱的思绪，“而且你的魔力消耗巨大，接下来恐怕也无法再战了。”
“我并非贪生怕死，也不会浪费自己。这点您心里非常清楚，女士。”鱼诺将亚尔维斯交给他的属下，缓步走出魔法圈，直视着米歇尔。
“那么再见吧，亲爱的鱼诺。”米歇尔得体地微笑，让自己恢复成往日亲切却无法看透的米歇尔，向空中打了个响指，“真正忠于你的增援已经来了，萨米基纳从来不会无谓地浪费资源——虽然我很好奇，你是怎样运送他们的。”
“最后，我要告诉你一点。”米歇尔伸手整理着金色的长发，小小的得意和恼火莫名地传入鱼诺心中，“墨纪拉和底西福涅非常同情你，尽管她们是复仇女神，并且她们严格遵守契约的指令。所以，你并未击败她们。”
所以，我没有通过萨米基纳天才魔法师的考验。鱼诺的心微微一跳，一丝笑容在他嘴角绽开。虽然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笑容是为了自由，还是为了无奈。
“无论是否击败她们，萨米基纳还是在阿加雷斯面前止步了。”亚尔维斯慢慢走到鱼诺身前，扬起他的剑和盾向米歇尔吼道。
“很好。”米歇尔瞥了亚尔维斯一眼，“那么下次我可能不会止步。”说完，她与墨纪拉、底西福涅，连同萨米基纳的护卫队一起化为细沙，消失在所有人眼里。即使明知这是魔法阵，却无人能看清萨米基纳魔法阵的形状。
“所以，亲爱的鱼诺兄弟，你知道萨米基纳对我们的重要性了吧？”萨米基纳和阿加雷斯“战争之舞”过后的第二天傍晚，埃弗里将手里醉醺醺的鱼诺“轻轻”丢在花园的石凳上，拔出剑来径直插在他面前，“而你却把一个美丽的猎物搞丢了？只带回来一个喝不到三桶酒的护卫长？虽然念在他在阿加雷斯颇有威望的份上，我可以少给你一点醒酒拳。”
“老剑士还好吧？”鱼诺盯着摇晃在面前的无数拳头，本能地想要避开，最终却只挪动了一英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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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错，我可以避开你的要害。”埃弗里拍拍鱼诺的脸，“师父有上百桶酒的酒量，可不是你这个三杯就倒在桌下的小孩子。当然，如果你继续这样犯傻——虽然我刚刚听说，但他和我也许都会根据情况卖一点情报以求自保！比如你是如何利用‘小镇空间’毫无痕迹地扭曲了亚伯拉罕的指令，离间他和阿加雷斯的关系，又趁机接近亚尔维斯的。并且在战前就向你的猎物忠实坦白，接受了萨米基纳天才魔法师的考验——虽然搞砸了。”
“亚伯拉罕是严重的威胁，且他并非真正属于阿加雷斯，所以对我们都有好处……”鱼诺低声道，埃弗里则继续揉着手腕。
“亚尔维斯虽然实力不如你，但他为人执拗坚韧，在阿加雷斯中对我们的意义更胜于骄傲的亚伯拉罕……”鱼诺继续解答着埃弗里的问答题，但“埃弗里老师”似乎仍然没有放弃他的戒尺。
“还有……”酒精似乎不再那样灼烧着鱼诺，他的舌头也开始变得灵活起来，“我们‘获得’的‘小镇空间贸易权’可以传递秘密消息而不被魔法发觉，也可以掩饰作用于现世的魔法阵。虽然、虽然……在一切的开端我并非想到了这些，而是用来试验安琪的死因。”
埃弗里的拳风温柔地吹拂在鱼诺脸上，鱼诺只有放弃所有抵抗。他闭上眼睛，慢慢说出心中隐瞒最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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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暴怒（21）
“埃弗里，安琪的死因不是阿勒克图的残暴，而是我们向萨米基纳输送的魔法石的影响。亚伯拉罕只求胜利，他会让所有精英魔法师相互残杀，来重组‘王的世界’。可是，世界上相信这一切的只有我们和将一切变得颓废的‘小镇空间’。”
“埃弗里，我们杀了安琪，我们又为之杀了阿勒克图，我们因此和萨米基纳坐在谈判桌上。我们的暴怒只是向无法改变的世界发泄，而我们无论如何不敢撤回那些有毒的魔法石。”
“而我们在其中表现出的悲悯令人感动却微不足道……”鱼诺睁开微红的双眼，静静注视着近在眼前的、埃弗里冰冷的剑尖。
“兄弟，你刚喝得很醉，对吧？”埃弗里将剑尖压在鱼诺的胸口上，用手指在剑身上轻轻敲着。
“所以，还有你的愤怒？”鱼诺喃喃说道，看着自己的胸口弯曲成奇怪的形状。血色从其中透出，同时浮出的还有一个蛇形印记——它属于复仇三女神：阿勒克图、墨纪拉和底西福涅。
闻到鲜血的味道，蛇形印记迅速复苏，而后互相噬咬起来，慢慢变大，最后在一声巨响中化为充满整个天空的血色霞光。悠扬的风琴声从霞光的缝隙中突兀地透出，直到最后一缕霞光消散在寂静的夜空。
是的，有种情感叫雨过天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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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睁眼吧，不死的怪物。”埃弗里拍拍鱼诺的脸，而后将巨剑像往常一样扛在肩头，“无论你会如何，头顶总有星空照耀。”
“不过，虽然打算继续跟你一起胡闹——因为头脑的限制，我只能想到这样做，换了别人也许会真的杀了你，但我还是想问清楚。”埃弗里背对着鱼诺问道，“你真的要放弃萨米基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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