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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里是虚拟中的乱世，和现实的乱世一样。若置之不理，只会招来惩罚，所谓‘乱世用重典’。”班杰明叹息一声，留恋地看着泪雨之森。
“虽然他们说自己只是说说，但来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来自最底层。这里代表了现世的平均标准，若这里一片纷乱，怎能说现世安稳？如果怎样的标准就适配怎样的财富，那么如何能保证远高于适配范围的财富不会滋生罪恶？”
希望在现世的人也听到。我只希望现世真正安稳，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对于道德，不要逼迫绑架，每个人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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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暴怒（01）
但愿会，班杰明。虽然……那样的时刻从来都没有存在过。踏入魔法阵之前，鱼诺一直对班杰明点头，而当他彻底淹没在魔法阵的光芒中后，这声感叹则成了鱼诺心中的主旋律。
每个人都健康，每个人都快乐，每个人都幸福……明明知道根本不可能，仍旧会执着地一遍遍骗自己。即使白发苍苍，上苍也以这样的方式显示它的慈悲。关于天真，人类永远不会老去。
所以这就是乌托邦存在的理由。人类得以在高悬的理想国照耀下一次次挑战，越来越逼近，内心充满美好并且生于希望，又死于希望，用这个集中了人类优点与缺陷的特质前进，演绎只有违背凡世的魔法才能完美呈现的天空。
魔法的光芒散去，鱼诺如往常外出返回一般，习惯性地看一眼所罗门之匙的天空。通常，这是他于繁重的“课业”中开始放松的前奏。但今天，它是鱼诺命运的断崖。扑面而来的灼热、远方不祥的怒吼、燃烧天空的橙红，这些永远改变了鱼诺心中那片魔法天空的形状。
还有……那些仍然举止优雅的同校学员。
只一眼，他的命运再度转折。
鱼诺不知道他是何时开始奔跑的。有一刹那，他的心中一片空白。待他的灵魂再度睁开双眼，打量这个世界时，这个世界就在他的眼里起伏不定，犹如一只在惊涛骇浪间行驶的货船。
随着风浪越来越大，船上的货物越来越重，但它们却紧紧联成一体，决计无法舍弃。鱼诺不时抬起眼看看那片渐渐参杂了黑色的橙红，仿佛触手可及的距离充满了无力感。它们抽空了鱼诺体内的魔法，让他好像回到了初来所罗门之匙的那场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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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冰冷的雨水变成了他人闲庭信步的淡然。
在跑过同校学员身旁时，鱼诺有时会看看他们，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那般记住他们的每一个悠闲的动作和眼神。他知道自己从未对他们产生过希望，但也许他的灵魂仍凭借本能在渴望。
光鲜的他们似乎并非同他处于一个世界，完美的他们仿佛是被放在美丽橱窗里的奢侈品，鱼诺由另一个自己创造的世界路过他们身旁，像是在观察他们。
或者他们在观察他。
只是情感是一件奇妙的东西，它无形无质却能透过所有有形有质的屏障。因此，当鱼诺穿过他们来到自己的小小“蜗居”时，心绪已经平静到近乎麻木。望着面前狗头、蛇发、蝠翼的阿勒克图，一只黑色的枪慢慢在鱼诺耳旁成形。
不料，一条红色的身影忽然从阿勒克图手里的蛇鞭上滑落下来，兴致正高的阿勒克图丝毫没有注意到它，只是挥挥手将它甩向一旁，而鱼诺的魔法长枪则忽然溃散，无声无息地摔碎在大地上。他飞一样奔向那个向大地飘落的小小身影，耳边的风声犹如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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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暴怒（02）
接触到安琪冰冷的皮肤时，鱼诺感到那种寒意沿着他的手臂一直钻入了心里，逼得全身的温度都离他而去，在眼角上凝聚成灼热的一点，轻轻滚过了他自以为是的麻木，直至他恢复为弱小的凡人，而非被魔神选中的魔法师。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安琪的笑容却如一抹鲜艳的血色，明亮于青白的皮肤上。
鱼诺很想点头，可安琪青白的脸色如刀一般顶在他的喉间。他该赞美么，赞美如家人一般的朋友被杀时的绝美？于是他在弥留的安琪面前变成一个蹩脚的木头人，并且为之感到更加痛苦。
鱼诺……求你……说些什么，给她带来丝毫安慰也好，她就要离开了啊！
疯狂的杀意就在此时毫无征兆地占满了鱼诺的心。黑魔法在鱼诺体内高声狂笑，如同一只野兽般撕扯吞噬着鱼诺体内白魔法，让沉湎于悲哀的他双眼化为一片混沌。高涨的黑魔法很快便超出了人类身体的极限，一部分黑魔法溢出体外，令鱼诺的皮肤迅速苍老干枯，呈现干尸般的褐色，而他的筋肉则扭曲鼓起，在褐色皮肤上绣出一条条令人目眩的花纹。道道白骨慢慢刺穿鱼诺的肌肤，愤怒地朝天空生长，在撕裂周围的皮肉时发出令人心寒的声音，仿佛灵魂痛苦的呻吟。
眼见鱼诺即将化为一头毫无人性的怪兽，安琪脸上现出悲哀的神色，却没有一丝惊讶。她忽然抓住他的手，奋力用指甲划开了他的手，而后含泪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让鱼诺的血滑向自己。饱含黑魔法的血具有强烈的腐蚀作用，会将一切接触到的东西送往远方。
“很抱歉，主人，没能保护您的灵魂远离黑暗。”鱼诺的第一滴血落在安琪的右眼上，将她光泽的眸子化为一个灰色死寂的洞。
“若您选择堕落，请将我当成第一个祭品……”第二滴血落在安琪右眼旁，她从左眼仅剩的光明里看见自己的碎片湮没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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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您如果将我当做除了侍者外的其他人——”安琪的灵魂已在鱼诺的血液下闭上了双眼，她从自己的呢喃中明白她已快要离开这个世界。
“——那么，住手！”安琪突然用尽全身气力喊道，用仅剩的身体紧紧掐住鱼诺犹如钢铁般冰冷僵硬的手臂，将一件与当初相比已旧了许多的玩具丢向他。
“我只认识一个小魔法师。他懦弱、善良，会想巴贝卓人不曾去想的事，会相信连巴贝卓的孩童也不信的奇迹。他面对我们愚蠢地抛弃魔法，却宁可负伤也要带着我走到最后。”
“他无力阻止巴贝卓的邪恶，但到底让我的世界生根发芽。”
“他被活生生切去手臂，却记得留给我心爱的玩具。”
“他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他会回来，所以——”
“我只会见这样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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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暴怒（03）
安琪耳畔忽然响起风声，温暖的风让她的心也暖和起来。当她再度睁开双眼时，她知道那风是鱼诺急促的呼吸，她将温暖的风讲给她的故事藏在心里。
“看看你的安琪……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安琪用手指碰碰鱼诺的手臂，让他直视自己的脸。
“没有，安琪像天使一样……只有天使才会这样轻，这样柔和。”鱼诺放开安琪，按照她的要求看着她的脸，“为了安琪，我回来。我答应你不会逃避你的离去，不会软弱任性。”
“那么我可以放心了……”安琪弯了弯嘴角，合上了双眼，“鱼诺，你真的很慢。好累，安琪要睡了……”
“晚安，安琪。”鱼诺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睛又开始发涩了，他恨恨地起身。
“但你是个顽皮的孩子，你竟连愤怒也不许，连一点悠闲的时间也不给我！”鱼诺用手抓住从身后飞来的蛇鞭，让自己掌心渗出的血化成愤怒的波涛向阿勒克图奔去。光明之翼在他背后展开，他甩开已经变得绵软的蛇鞭，驱动光明之翼，眨眼间就出现在阿勒克图头顶。
“埃弗里，你还活着吧？”望着被包裹在治愈魔法中，遍体鳞伤的埃弗里，鱼诺冷冷问道。阿勒克图的血沿着魔法之枪汹涌而出，染透了他的半边身体。
“活着的话，去找你听到的人，按照你听到的做。同时随时准备应战。”鱼诺将阿勒克图的尸体甩在地上，抹去眼睛上掉落的血，“它还有两个相差无几的姐妹，恐怕很快就会来复仇。”
这次，埃弗里没有同鱼诺玩笑，而只是点了点头。他有一种预感，从今而后，他可能再也看不透“鱼诺”这个人。
鱼诺站在自己的新房间里，用手指轻轻摸着由窗棂中伸出的刺。这些刺触手细腻光滑，仿佛昨日安琪的额头。
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