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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绝对不会机灵地将此刻的赏钱当做小费。”鱼诺想,他捏捏自己的衣袋,心如刀绞。因为他还没有正式住店,所以这笔钱等同于撒在空气里。不过,如果他散财之后转身离开,那么这笔费用可能会变成双份。
“我住店”鱼诺望望笑容可掬的老板娘,有气无力地说道。他甚至想如果从开始就亮明身份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我随时可以把你变成成灰尘!但这个诡异的想法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主意。他对老板娘谦逊地鞠了一躬,然后对着她背过身去,穿过孩子群将自己塞到门背后。店里,孩子们和老板娘都安静地等待着,他们知道鱼诺需要清点一下自己的财物。当然,这对于少付几文钱没有丝毫帮助。
不久,鱼诺就从门后回到了旅馆中,笑容可掬地从衣兜里掏出大把的小银币分发给孩子们,还不时地将小银币弄得叮当乱响以吸引孩子们和老板娘的注意没错,他可是彻头彻底的穷人,这些银币只是小小的魔法把戏。
“但愿魔神原谅我也怪他们如此贪婪。”鱼诺暗自想道,一面安慰自己,一面将银币放在面前一个小女孩的掌心。但小女孩接过银币后只是嫌恶地皱皱鼻子,而后就开始拽鱼诺的衣角。
“我不要我想要糖!”小女孩的声音很尖,径直传入鱼诺的耳膜,令他的脸涌上一片心虚的红晕。
“这个,你看,是小银币!你把它拿到糖果店,老板就会给你糖果了!”话虽如此,鱼诺心中浮现的却是糖果店老板怒气冲冲,追打小女孩的景象,语气中带了几分犹豫。
“我要糖果!”不知为何,小女孩的脸也开始涨红,但她仍旧大声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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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面对安琪的坚持,老板娘忽然怒吼一声,从柜台后走出,揪起安琪便扇了她几个耳光,将她打倒在地上,而后她转身别扭地向鱼诺提起脏兮兮的裙子表示歉意。鱼诺发觉老板娘的面孔因为生气而透出一种姑娘般的白皙,怕她再毒打安琪,就立即谦逊地表达了他的谅解和敬意,随后便躲进了老板娘匆匆给他安排的房间中。老板娘竟然还减免了他的小费。
模仿在图书馆看到的书籍,鱼诺一直紧握着门把手,等老板娘的脚步消失在楼梯尽头时,他便将房门轻轻打开,躲在楼梯拐角偷偷向下窥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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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贪食(3)
只见安琪仍然坐在地上,脸上血红一片,见了老板娘就缩进墙角。老板娘则对她又踢又打,同时急速地说着什么。说到最后一句时,除了安琪,其他孩子眼里居然闪出一种只有成人才有的凶狠,他们愤怒地咒骂着,却在老板娘焦急的手势中压低了声音。
随后,老板娘将杰米推到安琪身前,低声命令着他。杰米点点头,丝毫不为安琪可怜的目光所动,抓住她的头发就带着她向外走去。安琪的脸顿时变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如同丢失了灵魂的木偶一般随着杰米向外走去。
鱼诺悄悄回到房中,从房间里的一扇窗子望去,勉强能看到她被带到了一间类似地下室入口的地方,杰米打开覆盖在黝黑洞口的木盖,将她推了进去。安琪只惊叫了一声,但她的声音很快被一种奇怪的嗡嗡声替代,也许是通风口的排气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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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被老板娘关在地下室反省了。
鱼诺心中的愧疚越加重了,毕竟如果没有魔法,现在被关在地下室的可能是他。鱼诺叹了口气,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杰米并没有立即离开。这个不大的男孩在地下室门外绞着手指,目光呆滞地望向一个方向。片刻后,他走到墙角,翻开几块石板,从里面抱出一条小狗。而后这男孩猛然转向鱼诺房间的另一扇窗户,无声地诅咒着鱼诺。他恶毒的目光令鱼诺全身都异常紧绷。幸好,杰米似乎并没有发现他。
杰米似乎不讨厌安琪,那么他有理由恨自己。杰米走开之后,鱼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回到了床边。他试图说服自己,对于一个大城而言,没有一点不体面的暴力才很奇怪。可那些孩子的神色实在令人触目惊心。他倒在床上,心中久久回荡着那些孩子的眼睛,那些不该属于孩子的眼神。
直到被晨光唤醒,鱼诺仍然没有从那些冰冷的眼神中逃脱。梦里,他们不再是小孩子,而是一群贪食的怪兽。只是他看不清,那些孩子在吞食的是什么。
鱼诺挣扎着离开温暖的床,将自己送入阳光的怀抱中。阳光依然无法立即驱走梦魇,但他听见冰冷的梦魇崩解碎裂的声音。如果真相如此,他倒宁可那些孩子以怪兽的形态出现。然而他又很高兴睁开双眼时,他们还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无论真相如何,鱼诺必须见证。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样鼓励道,而后按铃叫来了洗脸水。温热的水温再度唤起了他的睡意,而随之遍布面颊的冰凉让他更加清醒还是先从餐馆查起吧,对于“贪食”而言,那些去处总归是要去看看的。尽管鱼诺对“贪食”二字有所怀疑,很有可能,他们贪食的并非是一般的食物。他拍拍脸颊让自己显得精力充沛,而后将毛巾随意地搭在椅子上就向外走去。关门的时候,鱼诺环视了一遍自己的房间,记下了所有东西的位置。
“老饕”是巴贝卓最古老也最华丽的餐馆,就位于巴贝卓的正街上。不过,鉴于昨天安琪的事故,鱼诺最终舍弃了它,来到仅次于它的“狂欢之夜”。“狂欢之夜”相对于“老饕”少了几分庄严,但显然更自由。
门外有一名涂着血色嘴唇的小丑雕塑将来人引向一旁缀满白骨的店门,店内深蓝色的天穹上垂下各色奇怪的面具和偶像,隐约的彩色光芒和诡异的古老民谣包围了每一个进入餐馆的人,让他们变得一点儿也不像自己。但这样就更加无所禁忌,不是么?它的侍者也以安静著称,即使在他们面前决斗,那些侍者也会彬彬有礼,因此它颇受年轻人欢迎。在安静而诡异的气氛中,鱼诺顺利地来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坐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当然,侍者还是会第一时间注意到自己的客人的。“狂欢之夜”的侍者几乎在鱼诺落座的同时就来到了他的身旁,竟然听不到一丝脚步声。待鱼诺坐稳后,他才慢慢将菜谱放在鱼诺面前,又仔细地摆正,之后就退到一旁。
“我想点您这里的招牌菜。”鱼诺没有看一眼面前的菜谱,只是对着侍者微笑,同时意味深长地眨眨眼。
“全巴贝卓只有一道招牌菜,先生。”侍者微笑着,微微俯下身对鱼诺说道,“您确定的话,我去为您单独下单。费用会有一点高,但绝对让您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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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贪食(4)
“当然。”鱼诺竭力扭曲着自己尴尬的表情,却只让自己的脸部肌肉酸痛无比。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在接受修正世界的任务之前,要为阿曼达打扫一周起居室。这样,也许正直的阿曼达会考虑在任务之前给他一些参考资料。
也许是“有点高的费用”起作用了,眨眼间侍者就将鱼诺要的招牌菜端上了桌,同时给他准备了一只干净的袋子和一杯清爽的柠檬水。趁着上菜的时间,鱼诺向四周看了看,有客人的桌上都摆满了各种油腻味浓的食物,却很少有人吃这道招牌菜。
“本地人通常在晚上享用。您也清楚,劳累整日,只有夜晚才有真正的狂欢。”侍者彬彬有礼地鞠躬,“或许游历四方的您不会明白我们,但我却明白这道菜的美味。如果您讨厌它,可以唤我并将残渣吐在袋子里,如果您觉得美味,那么我想您同样会喜欢里面的酱料。和着它一起吃,才是这道菜的原汁原味。”
侍者说完就无声地离开了,再没有给鱼诺一丝提问的机会。踌躇片刻后,鱼诺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盘子上纯金的盘罩,之间里面用最新鲜的蔬菜铺成了一片草地,草地上散发着上等美酒的香味。在草地中间,一团小小的白色蜷缩着,如同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在盘子的边缘有一个小小的凹槽,里面盛放着橙红的酱汁,散发出异常鲜美的味道。
这是什么?鱼诺仔细观察着那团白色的东西,它十分细嫩,又异常光滑。在“狂欢之夜”略显黯淡的灯光下,显出一种别样的诱惑。他试着用勺子舀了一勺,将它凑到眼前。但即使如此之近,鱼诺仍然没有看出它的原料。他又咬了一小口,有些微的腥气,但确实非常嫩滑。
鱼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