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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可以用自己来做实验品，可它最终只能生长在你身上。”
“你没有回答我，我们是父子么？！”
“你是我儿子，父亲永远爱你。”
“那就好。”伊登喃喃道。他垂下了挣扎的四肢，无声地看着地面上那个几不可见的小黑点。在他身旁，鱼诺也悄悄松了口气。他专心地驱使着光明之翼，猛地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趁着“虚”来不及转身时钻到它们身后，带着伊登奔向另一个世界——通过由“虚”打开的大门，开端和结尾一样重要！
“伊登！”
“鱼诺！”
眼见已经可以脱离“虚”的掌控，鱼诺想应当同伊登谈另一件重要的事了——人类的寿命，这将关系到伊登的归处。幻觉世界中时间的界限十分模糊，活在其中的人往往只有一段时间的清晰记忆，可他们毕竟是人类的躯体。这是鱼诺在陷入幻觉世界后才发现的，因此他没有机会得知这里的人们真正的年岁。
伊登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在真实世界里可能应当已经死亡了。若他选择其他世界或者时间夹缝，他必须以另一种形式生存，这只能由他自己决定。
可在鱼诺开口前，伊登却打断了鱼诺的话。伊登的眼里闪烁着一种可怕的光芒，让鱼诺不得不止住了话头。
“‘虚’，它们不会让我死的，对不对？”伊登的发丝和风缠绕在一起，眼神飘忽，语气却异常平静，令鱼诺感觉到了一种不祥的异样。
“就此刻而言……是的，你在它们眼里胜过同伴的性命。”鱼诺的心猛跳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伊登的手，但伊登突然挣脱了他，跳向虚空，抓住了一只追赶到近前的“虚”，并且带着它旋转着向鱼诺撞去。
“我只送你到这里，代表我的父亲和我……很抱歉给你造成了麻烦，鱼诺。”“虚”和鱼诺撞在一起时，鱼诺听见伊登这样说道，“原谅我任性，鱼诺。可年幼时被抚养，长大后被安排，有危险先逃走，最后在未知的地方无所事事一生，这样的人生我不想要。世界从来都在你们手中，我愧对所有却连那些事物都没有接触过。身为‘伊登’和‘儿子’，我想留在这里勇敢一次，即使毫无意义。我刚刚才和父亲坦言要做他的前锋，我不会让他食言。”
“鱼诺，我知道你在外面会恢复原本的力量。出去之后，若无法挽救这里，就毁掉这世界，我会欣然接受结局。”
毁掉，你的世界？！鱼诺难以置信地望着伊登，但他一直保持着微笑，还在最后肯定地点点头。
我是如此喜爱这世界，可它如果崩坏了，除了毁掉还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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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贪婪（42）
可是……
愣了一刹，鱼诺仍然伸手去拉记忆中仍在眼前的伊登，可指尖触碰到的是洒了遍地绚烂的阳光，身后感受到的是厚重而渐渐变暖的玻璃，空中有无数闪亮的羽毛落下，美丽得恍如梦境。
鱼诺回来了，却怅然若失。片刻后，他开始召唤空间魔法，他的掌心很快就出现一个小圆球，这就是伊登最后托付他的东西——不，或许该说是那世界托付给他的东西：生存或者毁灭的钥匙。如果鱼诺偷懒，他可以瞬间完成这件麻烦事，只需捏碎它。
不过他并不打算偷懒。不仅仅因为他能感受到由它所带来的、在脑中噼啪作响的记忆，也不仅仅是因为在他的魔力恢复后，脑中浮现出的那些被吉恩封印的记忆，不，吉恩根本弄错了。他以为这世界仍然是它出生时的样子，可它已经长大，甚至摆弄了他。
这世界是个噩梦。但这噩梦里有一个男孩，他自以为是地将这世界里的所有生灵放在鱼诺手上，并且说生死无怨。
红色的男孩，他在第一天夺走了陌生人，第二天夺走了熟人，第三天夺走了身边人，他笑着说你失去了全部筹码，你要怎样解开我的谜？
会魔法的男孩，他在过去质疑人类，现在质疑自己，未来的他迷失了，他要你寻找他的路。
无色的男孩，他没有思考过过去，他没有要求过未来，他在现在迷茫、猥琐、软弱到只剩些微的善良。他是你的天空、大地、水源、灵魂，你要他死还是活？
这才是幻觉世界的样子，吉恩早已坠落成世上一个普通的男孩。他提出了六天的测试，做出聪明的样子，利用鱼诺找到自己的方向，利用苹果达成了自己的步骤，可这其实是这世界的愿望。如果按照“权利”的大小来分辨，某种程度上，这是“虚”的愿望。
如果“虚”不明白吉恩的想法，那么它将鱼诺带入幻觉世界，让他观看其中的生活、发现它们在诡异地夺取人的躯壳、在夜晚恫吓他、在白日麻痹他就都失去了意义。吉恩要鱼诺“自然”地选出答案，而“虚”则可能想要通过展示抹杀人类的意义。这不是一种“面子功夫”，“虚”以实际行动实现这件事，认真地同吉恩对抗。它们可能比人类更加看重精神信仰。如果读到这里的人无法理解，可以在心中默念：它们是怪物、怪物、怪物！
因为幻觉世界几乎也是属于人类的世界，“虚”在其中模拟了人类的一切，它们想要取代人类。但正因为它们想要从灵魂中剔除幼年时期感受过的、人类的强大，所以它们不能单纯以武力压迫人类。它们感受到人类灵魂中那种可贵的东西，但又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只有一部分族人可以成功变成真正的人。因此它们将人类圈养起来。
在恢复被吉恩封印的记忆之前，鱼诺一直认为它们在等待某个时机进行收割，现在他明白，它们无时无刻不想要收割。长久的等待是连人类都可以更改的行为，它们可能已经丧失信心。它们已经不再想要超越人类，而是想要降低人类在心中的地位。“超越”和“强者坠落”某种程度上是同义词，不是么？可即使如此，这世界仍比它们的想象更加强大。
它是被侵入也会对鱼诺说“生死无怨”的世界，也是鱼诺唯一不想简单破坏的世界，原因很讽刺，只是因为它思考过。
思考过的世界，至少不应当被粗暴对待，即使是五十步笑百步。人类对物质很敏感，却很难意识到非物质层面的灾难，哪怕是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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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贪婪（43）
这是连魔法师都会珍惜的世界——如果他自己的世界能够思考，就会明白即使是天赋特殊一点儿的魔法师也不过是魔法师，没有必要大惊小怪。如此那个原本就空旷的世界可以安宁许多：他们真的如此需要资源，以至于使用各种手段相互竞争么，难道这不是因为随波逐流而对某种东西的过度信仰？
而“虚”可以统治这世界，却无法确认自己为真正的主人，任何人都可以想见它们的恼火。它们强大到可以捉住吉恩，可吉恩仍对它们摇头。如果是人类，或许早就杀掉吉恩和无色的人群，来一场得不到就杀光的烂俗戏码。
但似乎“虚”确实比人类更爱它们的世界。因此它竟然允许了许多看似对族群有害的行为，最后还同另外两个敌友莫辨的“同伴”来到鱼诺面前，给了他一场测试。自始自终，他们在鱼诺面前上演各种戏码却没有伤害过他，尽管它们的预计中也有“完全毁灭”这一项。
现在，这些选项握在鱼诺手中。不是因为他有多么伟大，而是因为他恰好有这样的天赋，这真是一个合适的骰子。
三个男孩，一直在争斗，一直在敌视，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出手破坏世界。只可惜，最理智的那个竟然不是人类。所以这场测试，鱼诺可能没有理由不展开考卷。
那么，鱼诺，唯一也是最后的问题——人类，你凭什么如此自称？请回答——红色的男孩陈述了他的问题。
鱼诺用手指抚摸着掌心的冰冷世界，指尖发出夺目的光芒，胸口的魔法刻痕也同时爆开一朵小小的火花，作答正式开始了。
鱼诺，如果你回答，即为你自命为现世的神，我们将视你如此——会魔法的男孩巧妙地将无色的男孩拖入他的阵营，在最后为了心底一点儿歉意劝诫了一句。
一个深邃的洞口在鱼诺面前开启，从里面吹出了和现世截然不同的诡异冷风。它诱惑着鱼诺，也拒绝着鱼诺。
如果你答错，你会成为伪神。我们以人类深藏的野蛮本能起誓，你将性命难保——无色的男孩坦白而残忍地笑了。
鱼诺将手探入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