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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闻廉颇在魏，阴使人迎之。廉颇一为楚将，无功，曰：“我思用赵人。”廉颇卒死于寿春。：廉颇墓在寿州寿春县北四里。蔺相如墓在邯郸西南六里。
李牧者，赵之北边良将也。常居代雁门，备匈奴。：今雁门县代地，故云代雁门也。以便宜置吏，市租皆输入莫府，：如淳曰：“将军征行无常处，所在为治，故言‘莫府’。莫，大也。”：按：注如淳解“莫，大也”云云。又崔浩云“古者出征为将帅，军还则罢，理无常处，以幕帟为府署，故曰‘莫府’”。则“莫”当作“幕”，字之讹耳。为士卒费。日击数牛飨士，习射骑，谨烽火，多间谍，：上纪苋反，下音牒。厚遇战士。为约曰：“匈奴即入盗，急入收保，有敢捕虏者斩。”匈奴每入，烽火谨，辄入收保，不敢战。如是数岁，亦不亡失。然匈奴以李牧为怯，虽赵边兵亦以为吾将怯。赵王让李牧，李牧如故。赵王怒，召之，使他人代将。
岁馀，匈奴每来，出战。出战，数不利，失亡多，边不得田畜。：许六反。复请李牧。牧杜门不出，固称疾。赵王乃复彊起使将兵。牧曰：“王必用臣，臣如前，乃敢奉令。”王许之。
李牧至，如故约。匈奴数岁无所得。终以为怯。边士日得赏赐而不用，皆原一战。於是乃具选车得千百乘，选骑得万千匹，百金之士五万人，：管子曰：“能破敌擒将者赏百金。”彀者十万人，：彀音古反。彀谓能射也。悉勒习战。大纵畜牧，人民满野。匈奴小入，详北不胜，以数千人委之。：委谓弃之，恣其杀略也。单于闻之，大率众来入。李牧多为奇陈，张左右翼击之，大破杀匈奴十馀万骑。灭襜褴，：襜，都甘反。褴，路谈反。徐广曰：“一作‘临’。”骃又案：如淳曰“胡名也，在代北”。：上音都甘反，下音路郯反。如淳云“胡名也”。破东胡，降林胡，单于奔走。其後十馀岁，匈奴不敢近赵边城。
赵悼襄王元年，廉颇既亡入魏，赵使李牧攻燕，拔武遂、方城。居二年，庞暖破燕军，：按：暖即冯暖也。庞音皮江反。暖音况远反，亦音喧。杀剧辛。：本赵人，仕燕者。後年，秦破杀赵将扈辄：扈，氏；辄，名。汉张耳时别有扈辄。於武遂，：按：刘氏云“武遂本韩地，在赵西，恐非地理志河间武遂也”。斩首十万。赵乃以李牧为大将军，击秦军於宜安，正义在桓州城县西南二十里。大破秦军，走秦将桓齮。：音蚁。封李牧为武安君。居年，秦攻番吾，：县名。地理志在常山。音婆，又音盘。：在相州房山县东二十里也。李牧击破秦军，南距韩、魏。
赵王迁年，秦使王翦攻赵，赵使李牧、司马尚御之。秦多与赵王宠臣郭开金，为反间，言李牧、司马尚欲反。赵王乃使赵葱及齐将颜聚代李牧。李牧不受命，赵使人微捕得李牧，斩之。废司马尚。後月，王翦因急击赵，大破杀赵葱，虏赵王迁及其将颜聚，遂灭赵。
太史公曰：知死必勇，非死者难也，处死者难。方蔺相如引璧睨柱，及叱秦王左右，势不过诛，然士或怯懦：徐广曰：“一作‘掘懦’。”而不敢发。相如一奋其气，威信敌国，：信音伸。退而让颇，名重太山，其处智勇，可谓兼之矣！
清梠凛凛，壮气熊熊。各竭诚义，递为雌雄。和璧聘返，渑池好通。负荆知惧，屈节推工。安边定策，颇、牧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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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十二 田单列传第二十二
（） 田单者，：单音丹。齐诸田疏属也。湣王时，单为临菑市掾，不见知。及燕使乐毅伐破齐，齐湣王出奔，已而保莒城。燕师长驱平齐，而田单走安平，：徐广曰：“今之东安平也，在青州临菑县东十九里。古纪之酅邑，齐改为安平，秦灭齐，改为东安平县，属齐郡，以定州有安平，故加‘东’字。”：按：地理志东安平属淄川国也。令其宗人尽断其车轴末：断音都缓反。断其轴，恐长相拨也。以铁裹轴头，坚而易进也。而傅铁笼。：徐广曰：“傅音附。”：傅音附。按：截其轴与毂齐，以铁鍱附轴末，施辖於铁以制毂也。又方言曰“车轊，齐谓之笼”。郭璞云“车轴也”。已而燕军攻安平，城坏，齐人走，争涂，以轊折车败，：徐广曰：“轊，车轴头也。音卫。”为燕所虏，唯田单宗人以铁笼故得脱，东保即墨。燕既尽降齐城，唯独莒、即墨不下。燕军闻齐王在莒，并兵攻之。淖齿：徐广曰：“多作‘悼齿’也。”既杀湣王於莒，因坚守，距燕军，数年不下。燕引兵东围即墨，即墨大夫出与战，败死。城相与推田单，曰：“安平之战，田单宗人以铁笼得全，习兵。”立以为将军，以即墨距燕。
顷之，燕昭王卒，惠王立，与乐毅有隙。田单闻之，乃纵反间於燕，宣言曰：“齐王已死，城之不拔者二耳。乐毅畏诛而不敢归，以伐齐为名，实欲连兵南面而王齐。齐人未附，故且缓攻即墨以待其事。齐人所惧，唯恐他将之来，即墨残矣。”燕王以为然，使骑劫代乐毅。
乐毅因归赵，燕人士卒忿。而田单乃令城人食必祭其先祖於庭，飞鸟悉翔舞城下食。燕人怪之。田单因宣言曰：“神来下教我。”乃令城人曰：“当有神人为我师。”有一卒曰：“臣可以为师乎？”因反走。田单乃起，引还，东乡坐，师事之。卒曰：“臣欺君，诚无能也。”田单曰：“子勿言也！”因师之。每出约束，必称神师。乃宣言曰：“吾唯惧燕军之劓所得齐卒，置之前行，正义胡郎反。与我战，即墨败矣。”燕人闻之，如其言。城人见齐诸降者尽劓，皆怒，坚守，唯恐见得。单又纵反间曰：“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僇先人，可为寒心。”燕军尽掘垄墓，烧死人。即墨人从城上望见，皆涕泣，俱欲出战，怒自十倍。
田单知士卒之可用，乃身操插，：操音高反。插音初洽反。：古之军行，常负插也。与士卒分功，妻妾编於行伍之间，尽散饮食飨士。令甲卒皆伏，使老弱女子乘城，遣使约降於燕，燕军皆呼万岁。田单又收民金，得千溢，令即墨富豪遗燕将，曰：“即墨即降，原无虏掠吾族家妻妾，令安堵。”燕将大喜，许之。燕军由此益懈。
田单乃收城得千馀牛，为绛缯衣，画以五彩龙，束兵刃於其角，而灌脂束苇於尾，烧其端。凿城数十穴，夜纵牛，壮士五千人随其後。牛尾热，怒而奔燕军，燕军夜大惊。牛尾炬火光明炫燿，燕军视之皆龙，所触尽死伤。五千人因衔枚击之，而城鼓譟从之，老弱皆击铜器为声，声动天地。燕军大骇，败走。齐人遂夷杀其将骑劫。燕军扰乱奔走，齐人追亡逐北，所过城邑皆畔燕而归田单，兵日益多，乘胜，燕日败亡，卒至河上，：河上即齐之北界，近河东，齐之旧地。而齐十馀城皆复为齐。乃迎襄王於莒，入临菑而听政。
襄王封田单，号曰安平君。：以单初起安平，故以为号。
太史公曰：兵以正合，以奇胜。：魏武帝曰：“先出合战为正，後出为奇也。正者当敌，奇兵击不备。”：按：奇谓权诈也。注引魏武，盖亦军令也。善之者，：兵不厌诈，故云“善之”。出奇无穷。：谓权变多也。奇正还相生，：犹当合也。言正兵当阵，张左右翼掩其不备，则奇正合败敌也。如环之无端。：言用兵之术，或用正法，或用奇计，使前敌不可测量，如寻环不知端际也。夫始如处女，：言兵之始，如处女之软弱也。適人开户；：徐广曰：“適音敌。”：適音敌。若我如处女之弱，则敌人轻侮，开户不为备也。：敌人谓燕军也。言燕军被田单反间，易将及劓卒烧垄墓，而令齐卒甚怒，是敌人为单开门户也。後如脱兔，適不及距：集解魏武帝曰：“如女示弱，脱兔往疾也。”：言克敌之後，卷甲而趋，如兔之得脱而走疾也。敌不及距者，若脱兔忽过，而敌忘其所距也。其田单之谓邪！
初，淖齿之杀湣王也，莒人求湣王子法章，得之太史嬓之家，：敫音皎。为人灌园。嬓女怜而善遇之。後法章私以情告女，女遂与通。及莒人共立法章为齐王，以莒距燕，而太史氏女遂为后，所谓“君王后”也。
燕之初入齐，闻画邑人王蠋贤，：刘熙曰：“齐西南近邑。画音获。”：画，一音获，又音胡卦反。刘熙云：“齐西南近邑。”蠋音触，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