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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年二十以孝闻，年十尧举之，年五十摄行天子事，年五十八尧崩，年六十一代尧践帝位。：皇甫谧曰：“舜所都，或言蒲阪，或言平阳，或言潘。潘，今上谷也。”：括地志云：“平阳，今晋州城是也。潘，今妫州城是也。蒲阪，今蒲州南二里河东县界蒲阪故城是也。”践帝位十九年，南巡狩，崩於苍梧之野。葬於江南九疑，是为零陵。：皇览曰：“舜冢在零陵营浦县。其山九谿皆相似，故曰九疑。传曰‘舜葬苍梧，象为之耕’。礼记曰‘舜葬苍梧，二妃不从’。山海经曰‘苍梧山，帝舜葬于阳，丹硃葬于阴’。”皇甫谧曰：“或曰二妃葬衡山。”舜之践帝位，载天子旗，往朝父瞽叟，夔夔唯谨，：徐广曰：“和敬貌。”如子道。封弟象为诸侯。：孟子曰：“封之有庳。”音鼻。：帝王纪云：“舜弟象封於有鼻。”括地志云：“鼻亭神在营道县北六十里。故老传云，舜葬九疑，象来至此，後人立祠，名为鼻亭神。舆地志云零陵郡应阳县东有山，山有象庙。王隐晋书云本泉陵县，北部东五里有鼻墟，象所封也。”舜子商均亦不肖，：皇甫谧曰：“娥皇无子，女英生商均。”：谯周云：“以虞封舜子，今宋州虞城县。”括地志云：“虞国，舜後所封邑也。或云封舜子均於商，故号商均也。”舜乃豫荐禹於天。：谓告天使之摄位也。十年而崩。年丧毕，禹亦乃让舜子，：括地志云：“禹居洛州阳城者，避商均，非时久居也。”如舜让尧子。诸侯归之，然後禹践天子位。尧子丹硃，舜子商均，皆有疆土，：谯周曰：“以唐封尧之子，以虞封舜之子。”：汉书律历志云封尧子硃於丹渊为诸侯。商均封虞，在梁国，今虞城县也。：括地志云：“定州唐县，尧後所封。宋州虞城县，舜後所封也。”以奉先祀。服其服，礼乐如之。以客见天子，：为天子之宾客也。天子弗臣，示不敢专也。
自黄帝至舜、禹，皆同姓而异其国号，以章明德。：徐广曰：“外传曰‘黄帝二十五子，其得姓者十四人’。虞翻云‘以德为氏姓’。又虞说以凡有二十五人，其二人同姓姬，又十一人为十一姓，酉、祁、已、滕、葳、任、荀、釐、姞、儇、衣是也，馀十二姓德薄不纪录。”：釐音力其反。姞音其吉反。儇音在宣反。故黄帝为有熊，帝颛顼为高阳，帝喾为高辛，帝尧为陶唐，集解韦昭曰：“陶唐皆国名，犹汤称殷商矣。”张晏曰：“尧为唐侯，国於山，唐县是也。”帝舜为有虞。：皇甫谧曰：“舜嫔于虞，因以为氏，今河东大阳西山上虞城是也。”帝禹为夏后而别氏，姓姒氏。契为商，姓子氏。索隐礼纬曰：“禹母脩己吞薏苡而生禹，因姓姒氏。”而契姓子氏者，亦以其母吞乙子而生。弃为周，姓姬氏。：郑玄駮许慎五经异义曰：“春秋左传‘无骇卒，羽父请谥与族。公问族於众仲，众仲对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诸侯以字为氏，因以为族。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公命以字为展氏’。以此言之，天子赐姓命氏，诸侯命族。族者，氏之别名也。姓者，所以统系百世，使不别也。氏者，所以别子孙之所出。故世本之篇，言姓则在上，言氏则在下也。”
太史公曰：：太史公，司马迁自谓也。自叙传云“太史公曰先人有言”，又云“太史公曰余闻之董生”，又云“太史公遭李陵之祸”。明太史公，司马迁自号也。迁为太史公官，题赞首也。虞憙云：“古者主天官者皆上公，非独迁。”学者多称五帝，尚矣。：尚，上也，言久远也。然“尚矣”出大戴礼。然尚书独载尧以来；而百家言黄帝，其不雅驯，：驯，训也。谓百家之言皆**雅之训。荐绅先生难言之。：徐广曰：“荐绅即缙绅也，古字假借。”孔子所传宰予问五帝德及帝系姓，：系音奚计反。儒者或不传。：五帝德、帝系姓皆大戴礼及孔子家语篇名。以二者皆非正经，故汉时儒者以为非圣人之言，故多不传学也。余尝西至空桐，：余，太史公自称也。尝，曾也。空桐山在原州平高县西百里，黄帝问道於广成子处。北过涿鹿，：涿鹿山在妫州东南五十里，山侧有涿鹿城，即黄帝、尧、舜之都也。东渐於海，南浮江淮矣，至长老皆各往往称黄帝、尧、舜之处，风教固殊焉，总之不离古者近是。：古即帝德、帝系二书也。近是圣人之说。予观春秋、国语，其发明五帝德、帝系姓章矣，：太史公言己以春秋、国语古书博加考验，益以发明五帝德等说甚章著也。顾弟弗深考，：徐广曰：“弟，但也。史记、汉书见此者非一。又左思蜀都赋曰‘弟如滇池’，而不详者多以为字误。学者安可不博观乎？”：顾，念也。弟，且也。太史公言博考古，择其言表见之不虚，甚章著矣，思念亦且不须更深考论。其所表见皆不虚。：言帝德、帝系所有表见者皆不为虚妄也。书缺有间矣，：言古尚书缺失其间多矣，而无说黄帝之语。其轶乃时时见於他说。：言古典残缺有年载，故曰“有间”。然皇帝遗事散轶，乃时时旁见於他记说，即帝德、帝系等说也。故己今采案而备论黄帝已来事耳。非好学深思，心知其意，固难为浅见寡闻道也。余并论次，择其言尤雅者，故著为本纪书首。：太史公据古并诸子百家论次，择其言语典雅者，故著为五帝本纪，在史记百十篇书之首。
帝出少典，居于轩丘。既代炎历，遂禽蚩尤。高阳嗣位，静深有谋。小大远近，莫不怀柔。爰洎帝喾，列圣同休。帝挚之弟，其号放勋。就之如日，望之如云。郁夷东作，昧谷西曛。明扬仄陋，玄德升闻。能让天下，贤哉二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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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夏本纪第二
（） 夏禹，：谥法曰：“受禅成功曰禹。”：夏者，帝禹封国号也。帝王纪云：“禹受封为夏伯，在豫州外方之南，今河南阳翟是也。”名曰命。索隐尚书云“命敷于四海”，孔安国云“外布德教命”，不云是禹名。太史公皆以放勋、重华、命为尧、舜、禹之名，未必为得。孔又云“虞氏，舜名”，则尧、禹、汤皆名矣。盖古者帝王之号皆以名，後代因其行，追而为谥。其实禹是名。故张晏云“少昊已前，天下之号象其德；颛顼已来，天下之号因其名”。又按：系本“鲧取有辛氏女，谓之女志，是生高密”。宋衷云“高密，禹所封国”。：帝王纪云：“父鲧妻脩己，见流星贯昴，梦接意感，又吞神珠薏苡，胸坼而生禹。名命，字密，身九尺二寸长，本西夷人也。大戴礼云‘高阳之孙，鲧之子，曰命’。杨雄蜀王本纪云‘禹本汶山郡广柔县人也，生於石纽’。”括地志云：“茂州汶川县石纽山在县西十里。华阳国志云‘今夷人共营其地，方百里不敢居牧，至今犹不敢放六畜’。”按：广柔，隋改曰汶川。禹之父曰鲧，鲧之父曰帝颛顼，：皇甫谧云：“鲧，帝颛顼之子，字熙。”又连山易云“鲧封於崇”，故国语谓之“崇伯鲧”。系本亦以鲧为颛顼子。汉书律历志则云“颛顼五代而生鲧”。按：鲧既仕尧，与舜代系殊悬，舜即颛顼六代孙，则鲧非是颛顼之子。盖班氏之言近得其实。颛顼之父曰昌意，昌意之父曰黄帝。禹者，黄帝之玄孙而帝颛顼之孙也。禹之曾大父昌意及父鲧皆不得在帝位，为人臣。当帝尧之时，鸿水：一作“洪”。鸿，大也。以鸟大曰鸿，小曰雁，故近代字大义者皆作“鸿”也。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其忧。尧求能治水者，群臣四岳皆曰鲧可。尧曰：“鲧为人负命毁族，不可。”四岳曰：“等之未有贤於鲧者，原帝试之。”於是尧听四岳，用鲧治水。九年而水不息，功用不成。於是帝尧乃求人，更得舜。舜登用，摄行天子之政，巡狩。行视鲧之治水无状，索隐言无功状。乃殛鲧於羽山以死。：殛音纪力反。鲧之羽山，化为黄熊，入于羽渊。熊音乃来反，下点为足也。束晳发蒙纪云：“鳖足曰熊。”天下皆以舜之诛为是。於是舜举鲧子禹，而使续鲧之业。
尧崩，帝舜问四岳曰：“有能成美尧之事者使居官？”皆曰：“伯禹为司空，可成美尧之功。”舜曰：“嗟，然！”命禹：“女平水土，维是勉之。”禹拜稽首，让於契、后稷、皋陶。舜曰：“女其往视尔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