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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各自分兵做数路去“经略贼氛”和“克复失地”。
其中实力最大的一股,就是来自闽地的漳泉联军,足足有甲械齐全的水步兵马两千多人;后来又从海上陆陆续续得到了来自浙东观察使崔璆的一些支持和补充,还派过来了相应的后续官属人等,以维持收复地面的事态。因此在后来的发展当中,几乎占据了这些官军当中大半数的主导局面;由此占据的地盘和授予的官职也是最多。
而个中最是精悍善战的,则是来自西面安南都护府节度使曾衮麾下的备边戍卒;虽然前后只有由一名牙将带领下八百多人,但是在地方上攻城拔寨起来,却是那些数倍甚至十数倍的驻留义军,都是完全抵挡不住的。
其次者为桂管经略使李瓒派遣来的一千讨击兵,其中到倒有大半数都是当地羁縻州出身的蕃卒和土兵,固然是悍勇有余但是残忍嗜杀,军纪也最是败坏不堪;因次很快就与地方上产生许多矛盾,而经数次内讧之后就逃亡散去不少,最后沦为安南戍卒的附庸。因此,在官军主要三股势力当中敬陪末座。
只是,相对于位于珠江三角洲平原地带,而人口稠密相对富熟的岭东一带;岭西诸管名下虽然有三十余州,却是山多地少相对贫瘠而户口稀少的多;再加上土蛮错杂牵制了很大一部分力量;因此,是在没有足够的余力组织更多的军队和支援前来,而是悉令他们就地自取钱粮淄用。
所以,他们虽然是奉命扰乱义军后方而来,但是缺乏后续的支援和补充,基本上处于死一个少一个的窘境;因此,在后来为了与闽地系军马争夺利益,只能用当地收拢的残兵和土团中招募的精壮来凑数,又分兵抢占了数地的城邑,具体战斗力也下滑的比较明显。
只是让周淮安比较意外的是,自己好像在无意间已经与之交手过两次了;第一次居然是在长乐县城的攻守战当中,那股靠夜间强袭夺取了门楼,又被自己带人给打回去的官军就是其中之一;
然后,就是在前日夜里那场诈取不成的袭营之战,负责打先头的骑卒和步队,就是城中仅存的三百多名安南戍卒和一百多名桂州(今桂林)讨击兵,还有若干亲卫士卒所构成的;所以打起来韧性十足又不乏配合老练,更很有些前赴后继的悍勇。
毕竟,据他对这个时代的了解,这些安南都护府的备边戍卒,往往又被称为“长征健儿”,在大唐的军事体系当中,是最早出现的职业军人群体,往往服役期限比其他官军都要长的多;尤其是他们所在安南都护府,常年要处在镇压土蛮和对抗南诏的高频率军事冲突前沿。
因此,就算是在如今朝廷衰弱而纷争四起的天下各路人马当中,也算是相当靠前的存在。要知道,当年扰乱了大半天下的庞勋之乱源头,也就是一群超期服役的桂州戍卒想要自行回归徐州老家,所一路打穿了半壁江山,以滚雪球式闹出来的军变事件。
如果不是后分营的人马提前被他发动起来,依照准备充足的防御工事进行防守反击的加成;只怕面对这些从城南大营转战过来,正当决死突出之势和上风的敌人,也要有些玄乎和难过的;最少伤亡的比例还要反伤一番才是呢。
然而,对于周淮安来说,无论是这些闽地兵马,还是安南戍卒,这些可似乎不在他所知历史记载当中的事件啊;难道是因为规模是在太小影响太有限了,或者说是岭南地区的相对地理封闭性,才淹没在历史长河当中而不为人知么。或者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在这里的历史事件线上,义军出现了细微的改变了么。
当然了,这其中也不是没有潜在的机会和好处,至少他的后分营里至少掌握了三百多名俘虏。如果能够在后续的思想改造和劳役当中吸收上一部分;哪怕不能放心直接使用,而是作为现成的教习和指导,对于提升这支队伍的战斗力和组织度,还是有所好处的。
毕竟据周淮安所知,黄巢麾下的农民军在转战的过程当中,其实不乏直接收编和吸收那些被击败官军的例子,只是其中大多数都是中下层官兵为主;这样做虽然带来了不少潜在隐患和不稳定性,比如临阵或是事后的逃亡、反水时间;但是也变相提高了其麾下军队正规化和组织程度。
而对于周淮安而言,来自后世人的眼光和经验教训,足以让他有的是各种让人交投名状的手段和自绝后路的办法,来慢慢的炮制和改造、调/教这些俘虏才是。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是派出探报队、普查队和工作队在内的三支队伍,配合控制城中要害的义军各部,对这些旧政权的反动势力及其党羽。走狗,进行一系列清算、拷掠和公审的例行流程了;
虽然在这个过程当中也有那么不合时宜的声音,比如有个叫李欲远的新入伙头目,主动提出可以屠城或是洗街,来好好的发泄一番;但很快就被这些初步食髓知味的头领们,用关爱智障的眼神和“你不要脸我还要脸”的表情各种围观之后,打发到劳役大队里去看守改造人员了。
于是,差不多每天都在成批成批的审判和处刑;还有流水一样的财货和物资被从豪宅大院里装运出来,又汇集到义军的驻地当中去。每天都有许许多多的城中百姓,自愿或是不那么自愿的被发动起来。
在街头散发物资的诱惑和驱使下,纷纷聚集在体定的场地周围;然后亲眼见证、揭发和声讨这些,一贯藏在道貌岸然的伪装和高高在上的超然身份之下,各种纵容指使爪牙鱼肉百姓、残民以逞的,官家人物和豪姓大户极其帮凶的最终下场。
不过,在忙完城外收拾残局的诸多事务之后,周淮安有意外的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或者说是一种变相的补偿和犒赏;就是带领他手下实力尚称完好的后营,连同其他分营抽出来的一点机动力量,组成一支前往沿海的偏师,以追缴那些可能停留在海边接应的官军残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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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潮南
随着这几天沥沥小雨逐渐停歇后,逐渐露出来的晴日当空中,骑着新换上大黑马周淮安,也被簇拥在一支车马隆隆的军队里,行进在潮阳以南旷达的原野之中。
包括后营全员在内的一千名齐装战兵,六百员驻队和四百多的杂使夫役,还有五百头大牲畜,两百多辆牵挽大车,就是他此时手下掌握这只偏师的全部力量了。分作前中后三部行进起来,再加上少许骑兵游哨警戒两翼,倒也有一番阵容和气势了。
这里到处是河流和沟渠所构成的水网地区;只是似乎因为是新近战火绵恒的缘故,乡野里已经没有多少人类活动的痕迹了。就算是远处偶有一些在农田或是河渠边上劳作的身形,也是在见到这些军队的形迹之后,就仓皇逃遁不见了。
以潮阳为分界,间杂在丘陵间的大片蔗田和果树、林圃,就开始逐步的消失不见了;而在行路上的风光和景象,也变成了相当单调入不规整网格的一色稻田;各种各样的稻田和零星洼积而成的鱼塘。
与广府所在珠江三角洲冲积平原,各种渔盐桑麻繁簇的光景又有所不同;这里主要的农业产品结构,还是以各种各样的水稻种植;其历史甚至可上溯到秦时被征服的南越人,他们早在公元前就义军在沪海口附近的河洲上,广种耐咸水的稻殖和围堤养鱼了。
因此如今的潮汕地区,包括有早稻——晚稻二熟制、秋稻——豆畟二熟制,秋稻——冬园艺作物二熟制等。初步形成一整套轮种(水旱轮作)、间种(柑间种菜)、套种农作制度雏形;
并充分利用沟、屋、路、堤等五边碎地,使无一土地空间荒废。有效地利用水土光热等自然资源和劳动力资源,使之最大限度地转化为各种零敲碎打的物质产出和补充。
只可惜,再怎么辛勤的挖掘地力和土地产出的上限,也改变不了旧有社会制度下被重重剥削和压迫的现实;绝大多数人世世代代种了一辈子的稻米,却在一年到头都只能用芋梗糠菜来果腹和维生。
光是公人一次例行下乡催收的招待饭食,就可轻易让一户原本还哭呀勉强过得去的人家,就此卖儿卖女的举债乃至破产逃荒。
因此在这一次义军与官军往复攻杀的战乱之后,虽然还是不免因为误了农事和农时,而造成减产、歉收的结果;但是也因为被义军清理了一波的豪族、大户和官宦胥吏的缘故,短期内已经没有人敢于或是能够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