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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场边站立的裘德尔斯和佣兵都将目光投向了寂静的场地中央。他们全神贯注,甚至比场中的两个人更专注地盯着法师学徒可能出现的一切地方。隐蔽的边角,裘德尔斯的看不到的死角,甚至有人死死地盯着半空他认为法师学徒漂浮在那里。
但人们的努力毫无结果。每个卡尔的流逝都带走了一些越来越急促的喘息,但在下一个卡尔到来之时,这些喘息只会更多而不是更少。
甚至能听听低低的诅咒声:******,那家伙到底在哪儿!?
但法师学徒的对手仍然保持着可怕的冷静。密密麻麻的汗水渗透鬓角,滑自下巴然后滴落下来。对于一个真正的裘德尔斯来说,像荒原狼一样潜伏上一段很长的时间只为选定的猎物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但耐人寻味的是,这本来是荷尔人猎捕的技巧。
遗憾的是裘德尔斯遇上了可不想象的对手。场中的沉默直到这里为止了。悠远的,仿佛自荒原深处漂浮出来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律令:禁锢。”
裘德尔斯的首领发出近乎野兽受伤的吼叫:“这不是学徒!”仿佛时光瞬间倒流,不久之前发生在荷尔人身上的一切被公平地诉诸在了对手身上,首领不甘地看着似乎只有两个人的决斗场,因为面具遮挡而显得格外压抑的声音嘶哑,痛苦而愤恨:“父神哪!父神哪!”
场中的黑狗无法窥见他们面具下的神色,但两个人的吼声仅仅发出半截便截然消失,他们以古怪的姿势被神秘的力量固定在了原地。然后就在法师学徒,不,现在没人愿意称他为学徒,法师夏仲从他消失的地方再次出现。他从未离开原地。但没人知道他用什么办法彻底掩盖了自己的踪影。
而与此同时,敏锐的人们注意到,一直站在场边沉默不语的学徒长长袍左胸上那枚学徒长徽章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被强行隐藏在法术之下的真相暴露出来,六瓣阿尔莫德花背后隐隐约约透露出五叶撒戈特藤蔓的影子。
所有人的惊骇不可名状。
而法师学徒长,不,法师亚卡拉只是将兜帽拉得更低,然后他平静地开口:“别浪费时间。”他的声音里带出轻柔的笑意,“学弟。”
这声音将人们的注意力重新导向场中的撒马尔徽章的佩戴者。与那枚变化的徽章相互呼应,夏仲胸前徽章的变化没多少让人惊讶的地方除了七叶。
“父神哪……”半身人的嘴巴兀自张开,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在厚重的衣物中格外显得苍白的法师,全身发抖就像得了伤寒的病人,“父神哪……”
“律令:……”
“不!”场外爆发出惊恐而愤怒的吼叫,“不!”
“……死亡。”
结束了。
这是最干净利落的死亡。但除了亚卡拉,没人愿意靠近仍旧平静得没有任何改变的夏仲。当猛兽蛰伏时依旧会让人感到恐惧,那些自诩聪明的人时刻保持着警惕。但原本无害却庄严的神像露出狰狞的真面目时,就连信徒也会侧目避开。
夏仲毫无留恋的离开了决斗场,他的袍角袖口依旧洁净如昔,法师并未像同伴一样拉起兜帽,而是将苍白的面容暴露给在场的所有人,他对亚卡拉说:“禁令被打破了。抱歉。”
对方摇摇头,“这是必要的。”他若有所指地说,“总有些人不懂得法师的规矩。”
他的面前,看起来犹如少年的夏仲以过分合乎礼仪的姿态向自己的学长微微躬身,“如您所说。”
见证者试着张了张嘴,但不知名的力量堵住了他的喉咙,锁住了他的舌头,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数次尝试失败之后,商人不得不捏起嗓子,“法师胜!”最后他只能叫出三个尖利的音节。
裘德尔斯们沉默地抬下了同伴干净得让人侧目的尸体。他们垂头丧气,不用看神情也知道。黑狗们遭受了过去十年中最大的打击,每个人都闭上了嘴巴,耷拉下眼皮,驼背走在角落里尽量避开别人的视线
“……我们还没失败。”拗口的,被安卡斯大陆上的人们讥讽为乡下土话的西格玛语撞击着大厅的四周的石壁,裘德尔斯的首领低沉地哼起歌谣:“‘痛苦与死亡不过是死亡的开胃餐。’”
“‘绞架是餐后甜品,砍头台是乏味的正餐’,”黑狗们逐渐应和,“‘烙铁是调味盐,皮鞭则是珍贵砂糖,’”
粗豪的歌声越来越响,在场所有的西格玛人用尽全身力气放声吼唱:“‘来啊,黑狗皮厚又肉糙’,”
“‘来啊,黑狗就着自己的血肉,快活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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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结束 1
'燃^文^书库''''774''buy''' 荷尔人阴沉而厌弃地看着重新恢复士气的西格玛人。(燃文书库(7764))他不自觉地咬紧牙,脸颊的肌肉不然地抖动了几下,那条横亘了面孔的伤疤因充血而显得格外狰狞。他将猎熊刀用布条缠死在手上,然后毫不迟疑地走进场地的中央。
“西格玛的黑狗,按照你们的传统,按照西格玛的道德和法律,我有权选择我的对手。”他冲半身人平静地说:“在诸神见证之下,见证者,我要求公正。”
“按照传统,道德和法律,荷尔人,你的请求并无错误。”古德姆转向裘德尔斯们,“先生们,有谁对此异议?”
西格玛人中那位裘德尔斯的首领站出来。“我尊重他的勇气。”他对商人说道:“没有异议。”
“那么,”古德姆深吸一口气,“阿里塔吉克,你将选择谁作为诸神的祭品,作为你的对手?”
“他。”荷尔人几乎是立刻指向那位神秘的裘德尔斯首领,“我要他。”
法师们站在一边,亚卡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谁会赢?”他直视着大厅中央的两个人,并不看向所问话的对象,“说不好不是吗?”
“的确是说不好。”另一位法师回答道:“但命运总是偏爱更加坚韧不拔的那个人。”
商人的声音几乎刚刚脱口,西格玛人与荷尔人便狠狠地撞到了一起。西格玛巨剑与猎熊刀在拼斗间火星飞溅。男人们咬紧牙关,吞咽呻吟,他们的手臂肌肉高鼓结,青筋浮起。两个人不约而同只选择了一件单薄的麻衣,他们身手灵活,技巧高明,西格玛人与荷尔人不断试探,进攻,格挡,寻找着对手哪怕一个微弱的失误对他们来说,这点便已足以致命。
阿里一刀逼近西格玛人,雪亮的刀锋自裘德尔斯眼前划过,仅差半安寸,能够毫不费力地砍断格德尔白熊腿骨的猎熊刀将掠过他的眼睛,削下西格玛人的半个脑袋。
裘德尔斯首领略微后退半步便让这势在必得的进攻落空,他甚至有暇活动了一下手腕挽出一个刀花,西格玛巨剑在他手中灵活得就像裘德尔斯手臂的延续,剑锋从原本不可能的角度和位置扫荡而过,如果对手不是荷尔人,西格玛人早该赢得胜利。
但荷尔人密不透风的防守让他所有的进攻都白费掉,猎熊刀与西格玛巨剑相比之下看似轻薄,但厚重的刀脊确保了猎熊刀足够坚韧,而被细心打磨的刀刃锋利无比,这些确保荷尔人即使面对格德尔白熊依然能够取得胜利。历史上有许多国家和军队试图复制荷尔猎熊刀,但几乎没有成功的例子。
在格德穆尔荒原深处渺无人迹的亚刚瑟斯山脉中埋藏着整个世界最好的铁矿之一,因为矿石表面布满了银星,所以作为发现者的荷尔人为它取名为阿格尼斯切尔,意思是“密布群星的矿石”,通用语中也称之为“星铁”。无数的人为此前赴后继,但能成功者屈指可数。自有历史记录以来,荷尔人是使用星铁最多的民族,他们用星铁打造出独一无二的荷尔猎熊刀,它的赫赫威名传遍了整个格德穆尔荒原。
此刻,猎熊刀狭长的锋刃窥伺着西格玛人的血肉,它灵活而狠毒,坚硬而可靠。即使在荷尔部族之中,阿里也是用刀的一流好手,只是面对着西格玛人,或许还差了些许火候。
第一个品尝到对手鲜血味道的是西格玛巨剑。裘德尔斯无比耐心的等候终于有了收获:仅仅些许的疏忽,裘德尔斯便狠狠挥动着手中的武器自荷尔人肩头扫过,阿里狼狈地躲闪开,但左肩上的一片血肉与衣服的碎片被毫不留情地削下。
他的反应是仅仅看了伤口一眼,然后更加专注地握紧了手中的猎熊刀。
西格玛人当然不会满足于这样的成绩。事实上他非常失望,他清楚对手的分量,就像对手会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