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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向后张望。原本应该落后他一个马位的荷尔人尤里克在风雪中不见踪影。巡游者试图将整个身体侧过去,但他的努力宣告失败,只是很勉强的扭转了肩部以上意思是他只转动了头。
“尤里克!嘿!你在哪儿!回答我!”
一只粗糙黝黑的大手从斜里伸出拍在巡游者的肩上。希拉一惊,手已经握住挂在身侧弯刀刀柄,但下一刻他松了口气,荷尔战士透过风雪多少有些瓮声瓮气的声音传过来:“我在这儿。”
接着,大汉的身影彻底出现在巡游者眼前。稳定如铁塔般的身体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因为受到风暴的影响而东倒西歪。他只用单手牢牢攥着缰绳,角马低低的嘶鸣消失在风雪中。战士看上去松了一口气:“父神保佑,希拉你还没被这该死的风刮跑。”
希拉对此只是以一个不怎么样的微笑作为答复。
佣兵和法师学徒在暴风雪中挣扎了六卡比或许更久。他们筋疲力尽,气喘吁吁。就连最强壮的荷尔人尤里克也皱起了眉头,这可真是一件让人担忧的事瑟吉欧人能喋喋不休的抱怨天气,但早已习惯西萨迪斯大陆上一切的荷尔人从不对恶劣的生存环境有所怨言,事实上,他们通常只会说:“冻过的咸肉保存得更久。”
“如果暴风雪继续下去,”佣兵团首领顿了顿,他将手里的木材丢进火堆,不无担忧的说:“那我们将不得不停下来。”
旅人们幸运的找到了一小片尚未被暴风雪彻底毁掉的针叶林,面积不大,但都是富含着油脂的马尾松真是父神保佑。他们在这里搭起了帐篷,并尽量小心的升起了篝火不得不如此。佣兵,法师学徒,还有沙弥扬人已经超过三天没有吃到有温度的食物,胃袋里充满了花岗岩一样坚硬的黑面包和彻底冻成坚冰的干酪,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每个人都渴望喝上一碗刚离开铁锅,能够融化最寒冷的冰雪,热气腾腾,口感微辣,飘荡着胡椒和格兰香菜美妙味道的热汤,要是汤里还能来上几块马迪亚山羊肥厚多汁富有嚼劲的肉块则是完美。
空气中开始掺入松香特有微苦的香味,这是作为木柴的松枝充分燃烧的证明。偶尔会爆起几个火花,但就在人们低低的谈话声噼啪两声消失了。
“希拉。”阿里从地图中抬头,荷尔人鹰隼一样锐利的褐色眼睛里映着巡游者年轻的脸:“黑狗有没有可能发现我们?”
巡游者谨慎的摇头又点头:“这可真说不好。”他拿着弓弦的手和篝火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以避免过高的温度对脆弱的由动物筋腱制成的弓弦造成二度伤害。“暴风雪阻止了我们,同样也阻止了他们。但不管怎样我们必须到达铁堡,并且是尽快。”
阿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着他又转过头和另一个荷尔战士低声讨论起来。从那些偶尔被其他人耳朵捕捉到的低沉而拗口的单词上可以发现他们使用的是古老的荷尔语,而不是更为人们所熟知的通用语。
夏仲缩在距离篝火最近的地方,即使这样夏仲还是裹紧了毛皮长袍。似乎寒冷已经彻底损害了法师学徒的健康,年轻人的脸色白得骇人,几乎透明的皮肤下能看到脖颈上青蓝的血管。他在火边摊开双手,似乎完全不在意因为过于靠近而产生的灼烧的疼痛。而学徒长以和同伴相同的姿势坐在他的旁边,如果说唯一的不同大概是亚卡拉看上去脸上至少还带着被篝火烘烤出的鲜艳的血色,而不是单薄的苍白。
战斗似乎多少弥合了沙弥扬人和牧师关系至少没有再冲着对方比划武器。虽然怒目相向(只是爱德丽菲斯的牧师),但还维持着最基本的和平,甚至能够允许对方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烤火休息。
除了两个荷尔人的说话声以外,大概只有库发出的喋喋不休的抱怨。而每个人都知道,就连父神也无法让瑟吉欧人闭嘴,于是旅人们大多选择了无视。只有靠得最近的巡游者向他投去警告的一瞥,然后再指指一直默不作声的两位法师学徒哦,最后的行为生效了,游荡者立刻闭上了自己的嘴。
牧师用肉干和仅剩的几颗洋葱熬了一锅汤,不管是佣兵还是法师,亦或是沙弥扬人都在喝下第一口温热的汤水时舒服得叹口气就算没有马迪亚山羊肉也没有胡椒,只是风干的咸肉和干瘪的洋葱头,但对几个人来说,也足够抚慰被虐待许久的胃袋。
“好吧,”阿里总算结束了和尤里克的谈话。他放下喝空的木碗,将地图摊在膝盖上,用食指点了点,“先来一个好消息,我们现在在这里。”粗糙的指节点向羊皮纸上一片陌生空旷的区域,“帕拉得丁。”
希拉的眉头拧到一起。巡游者将弓弦收进牛皮盒子,火光映在脸上,留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就好像他此刻的心情:“我得说,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如果这也算好消息,那么父神在上,”瑟吉欧人以一种极度嘲讽的口气说道,通常他这样代表着无可抑制的不满:“遇到巴伦黑龙也可以算好消息。”
爱德丽菲斯的牧师往游荡者的盘子里舀上一勺肉。
阿里忍不住看了牧师一眼。后者冲他亮了亮空荡荡的勺子。
“然后呢?”一直没有发表看法的法师学徒忽然开口,他将只喝了几口已经冷掉的汤碗放到雪地上,“接下来是什么?比遇到巴伦黑龙更可怕的事。”
法师学徒长和沙弥扬女子保持着沉默。
佣兵团长搔了搔鼻子一侧。这种动作很少出现在这位以性格刚毅闻名的荷尔人身上。事实上,他很少用类似的小动作来表现他的情绪。“咳咳,”阿里清清嗓子,“好吧,”他暂时没有理会其他人关于这件事的消息,因为他坚信在第二个消息之后同伴不得不同意他的看法:“接下来。”
佣兵,法师,沙弥扬人都安静下来。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乌雅得比的白风将会到来。”
除了亚卡拉和沙弥扬人贝纳德,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而这两个人带着过于懵懂的神色,视线在荷尔人和佣兵们之间来回移动。
“父神!”瑟吉欧人哀嚎一声。
“等等,乌雅得比……”亚卡拉瞬间脸色发青,“不是那位风暴女神……”
乌雅得比,传说中在三万年前第一次神战时被众神放逐的神。脾气暴躁,喜怒无常,她联合另外几位神联手妄想推翻三位主神取而代之,战败后被剥夺了神格。凡人早已忘记了这位神的名讳。
但对于西萨迪斯大陆上的居民来说,乌雅得比还有另一个含义:无法想象的,席卷整个大陆,让天地变色的暴风雪。
乌雅得比的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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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荒野中的追逐 4
'燃^文^书库''''774''buy''' “于是谁能告诉我,所谓的巴伦黑龙意味着什么呢?”法师学徒长十指交叉在一起放在膝盖上,过于瘦弱而明显的手指关节仿佛树枝上畸形的树瘤不正常的突出了一块。他格外专注的盯着佣兵团首领的脸,就好像那是一卷抄录超十阶法术的卷轴。
阿里下意识低了低头,以避开法师的视线。没有多少人能在奥玛斯的注视下保持镇定和冷静,因此,法师们通常轻而易举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最好的法术永远停留在法术位中。而荷尔人自认是一名战士,暂时还不打算就职以意志坚定闻名的骑士。
于是他清清嗓子:“黑狗们的老巢。”他简短的解释,同时小心调整着篝火的大小,将烘干的木柴丢进去,确保不会有太多的烟雾产生。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搓着手继续刚才的话题:“黑狗在帕拉得丁建有整个西萨迪斯大陆上最大的学院。噢,别惊讶,”他看着对面因为意想不到的答案而挑高眉毛的法师学徒长,愉快的笑起来:“也许有点奇怪,”他承认道:“但事实就是这样,早在四十年前,裘德尔斯历史上最杰出的总管一群狗崽子的头儿,”荷尔人耸耸肩,他所选择的称呼带有非常强烈的轻蔑意味:“安德鲁斯诺塔。似乎是叫这个名字,他创立了这所培养王室间谍,杀手以及,好吧,父神在上,还有各种不能当着牧师和骑士谈论的肮脏事儿,那也总得有人干。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一所学院。”阿里舔舔嘴唇,最后补充了一句,“虽然挂着战士学院的招牌。”
另一位法师学徒只是安静的坐在同伴身边。他微微皱着眉头,单薄得仿佛两片冰冷刀刃的嘴唇紧抿着往下拉,看上去在思索着什么,更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