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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个小时么……”夏仲喃喃自语,他在学徒长疑惑的视线中疲倦的摇头,“没什么,我们这是到了哪里?”
“不知道。”回答的是不知何时过来的佣兵首领。他在夏仲身边蹲下,荷尔人战士脸上流露出夏仲很陌生的神情,混杂着感激,复杂以及其他一些东西,“我们似乎迷路了。”
夏仲张了张嘴,阿里抢在他开口之前说:“别担心,希拉和库正在想办法确认方向,他们说不需要太多时间。”
“你还很虚弱,”亚卡拉说。他扶起夏仲,将盛着草药汤剂的木碗递给他,但后者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显然无法胜任这项工作,学徒长叹了口气,只好自己动手。
“短时间里还是安全的,西格玛人暂时无法找到我们,当然,”学徒长为自己的粗心抱歉,他刚把一勺药洒到虚弱同伴的长袍前襟上。“我们也无法找到他们。”
“那么,反而更近了些?”阿里双手交叉抱胸,他坐在巡游者身边,视线在地图上梭巡,“大概还要花多少时间?”
希拉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十天。”他肯定的说,同时指向红色标记,“看,这里是铁堡,我们在这里,”巡游者点点地图上某一点,“看。”
阿里摩挲着下巴。“十天。”他考虑了片刻,“你认为,西格玛人有多大机会找到我们?”
巡游者的表情犹豫起来。“噢,我真得说我没有任何把握。”他皱紧眉头,轻轻搓着手每当年轻人紧张时就会这么做。希拉谨慎的选择词语:“我认为,找到和找不到的几率一样大。”
“父神啊,这回答可真是……”阿里失笑的摇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到地图上。
“嘿,希拉说得没错。”库在荷尔人身边盘腿坐下,满不在乎的说:“谁知道呢?我们迷路了,这时候也许相信直觉会更好。”
佣兵首领看了他一眼,“你这么认为?”
“当然,我也希望能变得更好而不是更坏。”游荡者耸耸肩摊开手。
安娜收回视线。“我们能不能到达目的地?”女牧师毫无预兆的开口,她的手指无意识的绕着一根衰草,神色带着不安,“没有比这更糟糕了。”
沙弥扬人正在调试弓弦。“你在担心?”她随口问道,一边将弦收得更紧些。贝纳德试着拉开弓弦,“我以为牧师从不恐惧。”
“父神教导我们,恐惧并不可怕,慈悲之心因恐惧而产生。”安娜瞪了沙弥扬人一眼,不满的说道:“所以就算牧师害怕也很正常。”
“不要让恐惧主宰你。”贝纳德转过身盯着女牧师,她一字一句的开口,“只能是你主宰了恐惧。”
尤里克丢了块木头到篝火中,火焰一下腾得更高,荷尔人战士一直沉默不语。他用心的打磨着猎熊刀,直到刀刃闪烁着内敛的冰冷光华,他才满意的用手指磨蹭,最后收进刀鞘。
“……夏仲。”阿里走到法师学徒身边,荷尔人的神色有些许紧张,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夏仲微微张开眼睛,他似乎轻声笑了笑,但阿里也不敢肯定,此刻他只是一个等待着命运审判的犯人而已。
“我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以后再说吧。”法师学徒的嗓音渗着倦怠的影子,他最后喃喃说道:“到底想要什么呢?”
阿里盯着契约人沉沉睡去的面孔,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亚卡拉的视线越过篝火,落在黑暗中遥远的未知处。他的思绪飘摇不定,回到了春天里的那一天。
那天他和其他的学徒们刚刚抵达安塔尔的法师塔。学徒们屏住呼吸看着那扇巨大的木门打开。然后,惊讶地发现里面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人。
黑发黑眼,消瘦,单薄,线条柔和,清秀而安静。
“我是夏仲安博。”他简短的自我介绍,“安塔尔导师的学生,”陌生人顿了顿,“也是你们的同学。”
那是亚卡拉第一次见到夏仲。
学徒长很快从导师那里得知他的来历。很明显导师保留了很重要的一部分没有告诉自己的学生,但有什么关系呢?亚卡拉行走在昏暗的法师塔中,衣料发出摩擦的簌簌声,他对自己微笑,一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和他,里德古亚卡拉,又会有什么联系呢?
但是很快,这个陌生人就让亚卡拉收起了轻视。比起自己这个所谓的天才,也许夏仲才是赛普西雅的宠儿。他曾亲眼见到看似二十岁左右的夏仲轻松施展需要七叶等级的法术,并且留有余力。
“他受着艾里菲克的宠爱。”安塔尔如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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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荒野中的追逐 3
'燃^文^书库''''774''buy''' “这是哪儿?”
夏仲掀起兜帽,乌云密布的苍穹立刻将他的视野整个填满。从一线苍茫的白色慢慢过渡成烟烬灰败的色彩,在那里,厚重的云层仿佛和大地连接到了一起。
“距离铁堡很近的地方。”牵着角马与他并行的佣兵首领简单的回答。阿里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然后他抬头,脸色有些不好看:“希望如此。”
荒原一直延伸到了远方视线遥不可及的地方。积雪已到膝盖,人们得用更多力气才能将双腿从松软的雪堆中拔出,背负着行李的角马打着响鼻,跟随着人类的脚步在雪地中艰难跋涉。
寒风呼号。风声带着尖利的啸音刺得旅人的耳膜一阵阵发疼。法师学徒长皱起眉头,第七次按捺住释放静音结界的冲动,而仅仅是伸手隔着兜帽按了按耳朵。“赛普西雅在上,”他眯起眼睛,扑打在脸上会产生类似鞭刑的火辣辣痛感的雪粒裹挟在狂暴肆虐的旋风中,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喃喃自语,“这该死的暴风雪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
游荡者灵敏的耳朵捕捉到了亚卡拉的抱怨。他侧过身朝着法师同伴咧开嘴似乎笑了笑,但很快就闭上嘴巴灌进嘴巴里的风雪会在瞬间让你丢掉一半的温度。不过在下一刻,这个瑟吉欧人还是不管不顾的张开嘴大吼,就好像如果不说出口会烂掉嘴巴:“向赞旦祈祷吧!祈祷能让我们平安的到达该诅咒的铁堡!”
“赞旦?”法师学徒长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然后才记起在这种天气里掏出书本并不是一个值得赞赏的主意。于是可怜的法师不得不扯开喉咙大吼:“那是什么?”
“什么?”库以更高的声音回应,随即反应过来。他收紧缰绳,靠近法师学徒长,“赞旦?”游荡者的声音被狂风撕得七零八落,亚卡拉不得不努力向他凑近才能听得更清楚:“传说中荷尔人的英雄!据说迷路的人可以请求他指引方向。”
“这倒不错。”亚卡拉的视线越过前方风雪中影影绰绰的同伴的背影,在更前方的天空,混沌晦涩的天幕中翻滚着铅灰厚重交叠的云团,细小的雪粒糅合成更大些的雪团,它们乘着狂号的风暴扑向战栗的大陆,并试图掩埋掉所有不同的物体不论是人类还是什么别的。
爱德丽菲斯的牧师尽可能的收紧衣服上最小的缝隙,无论是袖口还是领口,还有长至大腿的长袍下摆,她将它们扎得严严实实,确保不会有一丝寒风可以借此钻进衣服里偷走她所剩不多的温暖。但显然牧师的努力还不够,因为她依旧觉得很冷,比刀子还利的寒风仿佛要撕下她的皮肤,钻进骨头缝里好像有人在往里钉钉子。
安娜曾打算脱下冰冷沉重的细鳞甲,因为它们毫无疑问成为了累赘和导致热量流失的头号凶手。不过沙弥扬女子阻止了她:“如果你还想活着走出这里,”她平静的看着牧师皱在一起的眉毛,贝纳德正将弓弦仔细的卷好收起来。她耸耸肩,“你们没有多余的人手去照顾一个伤员。”
来自诺姆得雅山的牧师对着沙弥扬女子瞪大自己的双眼,嘴角死死的往下撇,但最后还是重新将鳞甲的皮带束紧。
而后者当时正忙着与角马分享糖块。
希拉威尔斯第十一次将兜帽拉回至额前。巡游者呼出大口的白气,他能感觉到湿润的热气在刚离开口腔的刹那冻结成肉眼不可见的冰晶并在下一刻卷入寒风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试着活动厚实的狼皮手套中僵直的手指,然后发现每一次伸直并弯曲的过程都是一种折磨每一次都带给他仿佛皮肤将要撕裂般的恐惧。
他回头向后张望。原本应该落后他一个马位的荷尔人尤里克在风雪中不见踪影。巡游者试图将整个身体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