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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盖一栋比之前更漂亮的木屋。”晨星站在他的身边,同样注视着热火朝天的工地,“你要留下来参加新房子的庆典吗?”贝纳德低头问道,她看上去比之前柔和了太多,“你能参加很多场这个夏天应该会让大家快快乐乐的,没有什么太多的烦恼。”
古德姆耸耸肩,“我真希望我能留下来这实在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加拉尔小少爷打算在几天之后就动身出发,也许我会和他一起我是说,他找到了愿意和他一起离开森林的沙弥扬战士。”商人开始拼命鼓掌年轻人们终于将最大最碍事的柱子清理了出来,“并且人数众多。”
“听上去你并不打算和他一起。”
“不好吧,”商人叹口气,他终于将视线从那片热闹的工地上挪到了女士的脸上,“我是说,我的确不怎么想跟小少爷一块儿离开了我听说奥玛斯也会离开苏伦,不过可想而知,他一定不会去麋鹿王国。”
“你这机灵鬼。”贝纳德弯了弯嘴角现在对她来说=来说,微笑实在是太过艰难“不过我以为你并不喜欢他。”女士和半身人都知道这个“他”是谁。
“不不不怎么会?”商人瞪大了眼睛,他看上去受伤极了,“我可从没说过我讨厌他啊,当然,有力量的人总是被敬而远之,凡人不会太喜欢那些与众不同的人。”商人终于维持不下去过分夸张的表情,他朝贝纳德咧开嘴,眼睛闪闪发光,“但每个人都知道,当危险来临时只能依附强者才能活下去。”
“至少尤米扬大陆可称和平。”女士提醒道,“这儿连山贼和盗匪都很少,城市里的金手指也相当罕见。只有在港口,人们才需要格外注意自己的钱包和包裹。”
半身人摇摇头,“现在可不一样啦。”他盯着沙弥扬战士意味深长地说道:“美丽的女士,我可不认为苏伦森林会保持沉默。”
贝纳德挑了一下眉头。
“是的,你们不会保持沉默。让我们想想看当年三年战争里都发生了什么吧诺姆得雅山在那几年里几乎损失了全部尤米扬大陆的力量,那些红袍子,不,甚至是刚入职不就的白袍牧师甚至不愿接受教廷的派遣前往这个大陆。不得不说,你们干得真漂亮。”
“噢噢噢,现在让我们再看看未来将发生什么诺姆得雅山的牧师或者主教们得为自己向父神或者诸神祈祷了,我敢打赌,甚至现在就会有人开始报复,而这仅”
“聪明人总是会适时地闭上自己的嘴巴。”贝纳德半蹲了下来,她盯着半身人比一般人更大一些的眼睛,杏仁状,类似许多种族的幼年生物,这也许是许多人总对半身人缺乏应有警惕的原因,当然,这里边儿可绝不包括和这个种族打过许多年交道的沙弥扬女战士:“而你,想必在聪明人当中也算是顶聪明的那一个。”
古德姆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当然,当然。半身人在心里嘀咕,他当然顶聪明,可惜在这儿,在苏伦森林,在沙弥扬的地盘上,这一点似乎并未给他带来什么好结果。“她是个不错的战士,可惜却不是半身人会喜欢的那一种!”商人有些遗憾,要说到会喜欢的那一个,他倒是想起了那个和他喝茶聊天的战士现在,他已经和那些佣兵与入侵者一起在火焰中化为糜尘,连灵魂如果没有踏上死神车架也永不能踏入苏伦。
“真可惜,”商人嘟嘟囔囔地低声说,“谁会想到,那家伙是个骨子里烂透的沙弥扬人。”最后一个单词他说得又轻又快,含混了过去。
也许听到了,也许没有听到,贝纳德问起了另外的问题:“你去看他了吗?”
“他噢,奥玛斯?”古德姆用手指骚骚杂乱的头发,“我去过几次不过很多时候他都在睡觉,清醒的时间里又忙着和另一个幼星说话总之,我们没说上几句。”
“那么我现在是来对啦!”贝纳德的神色轻松了些,她朝古德姆抬了抬下巴,“来吧,半身人,和我一道去星塔,米拉伊迪尔说他想见你。”
这是夏仲醒来的第三天。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或者说,昏迷了多久。但法师的确记得灰袍的法师们一个接一个撕开传送卷轴离开,即使如此,他仍旧记得幸存的人当中瞪着他的那双眼睛冰冷不带任何情感,无论是憎恨还是恶念这些都毫无踪影,倒是有一种客人看待售卖的肉排的挑剔感这让夏仲的鸡皮疙瘩全都炸了出来,他险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手扔出一颗巨大的火球。
他在昏睡中陷入了混乱的梦境之中他听到男人绝望地呼喊“尤妮尔”,听到那些痛苦的呼号和呻吟;他看到尘烟蔽日,血遮大地,凋敝的城市和干涸的乡村;他也听到女孩和男孩的笑声和闹声,听到节日庆典中吟游诗人拨弄鲁特琴,短笛短促明快,套在身前的小鼓敲得咚咚响,他看到蓝色天空下白色的鸽群振翅咕咕飞过红色的屋瓦,少女咯咯笑着按住被风掀起的裙摆。
这些画面不断在法师的脑海里穿插,那些代表快乐或者痛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即使在睡梦当中,法师也痛苦地想要闭上眼睛,堵上耳朵,但这些不知意义的声音和画面的存在感却越来越强烈,夏仲甚至认为自己将永远深陷于这些片段当中。直到一个急切的声音不断出现,并且越来越强大
“……伊迪尔……米拉伊迪尔……米拉伊迪尔!”
夏仲终于睁开了眼睛。
久闭之后的眼睛在睁开的瞬间有些无法对焦,但很快法师清醒了过来,那个模糊的人影也终于清晰地倒映在夏仲的瞳孔上伊斯戴尔瞬间放松了眉头,他的表情松懈了下来。
“感谢亚当!”幼星兴奋地大叫了起来,他从夏仲的床边跳了起来,“我得去告诉密泽瑟尔!”
不过他显然不用再跑这一趟,卧室门被大力推开,然后一个陌生的老者大步当先走了进来。伊斯戴尔弯腰恭敬地退让开。老人仔仔细细地看了夏仲一遍,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法师憔悴的脸上。
“看来你现在不怎么好。”他下了个结论,声音让夏仲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你应该再好好休息。”
夏仲瞪着这个满头白发却给了奇异熟悉感的老人,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密泽瑟尔?!”
所有人的动作似乎都被瞬间定格然而大星见衰老也无法掩藏他的风采似乎并没有受这种异样的影响。“啊,你认出我了,真让我高兴。”密泽瑟尔伸出手,夏仲注意到这双昔日里光洁的双手此刻枯瘦并且布满皱纹,他碰了碰幼星的额头,“希望你不会嫌弃一个老头子给你的赐福。”
“不当然不。”夏仲难得有些紧张和语无伦次,“我是说,”他终于捋顺了自己的舌头,“我当然不会嫌弃什么的。”他的目光中渐渐流露出不可思议来:“但是您究竟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夏仲清楚地记得,就在几天前他最后一次见大星见,密泽瑟尔还拥有漆黑如墨的长发,他的皮肤甚至比年轻人更为光滑富有光泽,他看上去甚至不比夏仲年长多少。但现在,皱纹就像藤蔓一样爬满了密泽瑟尔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他的眼睛由清澈变为浑浊,甚至直不起腰。
法师不明白究竟要发生什么,才能让一个人在短短几天里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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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尾声(2)
密泽瑟尔摆摆手,其他人安静而迅速地离开了房间,将这里留给了两个站在时间长河不同位置的萨贝尔人。没有人说话,夏仲只能听到衣料摩擦的,就像夜风拂过森林的枝头叶梢。
“我猜你有许多想知道的部分。”密泽瑟尔看着夏仲,他的眼神中那些沉重并且阴晦的东西消失了,现在,这个人的确只是一个温和而慈爱的老人,“而我也有许多想告诉你的部分。”
他向不远处的一把椅子勾勾手指,“抱歉,”密泽瑟尔说道,“你总得原谅老年人我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搬动一把椅子的感觉啦!”在法术的作用下木椅晃悠悠地飘了过来稳稳落在大星见的身边,他缓慢地坐了过去,然后似乎因为这极为轻微的动作而咳嗽了两声。
“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夏仲呆呆地看着密泽瑟尔,这表情对于法师和大星见来说都堪称新鲜,“很多事突然出现的敌人,星塔受到的袭击现在还有你。”
“你应该加上你自己。”密泽瑟尔轻松极了,“我以为你会想先知道自己的问题。”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