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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书驰誉天下;下联道:论时政以安社稷。
待三人跨过高槛,见得主屋内一层,按先天八卦方位环设着八席,每席又置数桌,每桌旁立有一名馆童,恭敬侍应。
室中设一高台,台上大几软垫,几上文房四宝。此时,有一士子跪坐其上,洋洋洒洒论说着天下时势,台下已入席者皆专注倾听,不时传起阵阵或彩赞或哗然或质疑之声。
伯弈带着无忧和包子寻了乾一位一空置的席桌坐下,包子瞧瞧四周,小声嘀咕:“小主人,不少人在往你身上瞧。”
无忧正被看得不明所以,赶巧伯弈招呼馆童过来添茶,包子便拉着他低声问询,方才知道这画眉院院主虽是女子,但素来都做男装打扮,然无忧却是一身粉淡长裙绾了留仙髻招摇而入,怎能不引人侧目遐想。
台上,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个个皆是口若悬河、铮铮之言,使人生出天下大定便在这谈笑之间的错觉。
台下,伯弈执盏轻抿、包子昏昏欲睡、无忧心不在焉,皆不将这立论、微论、大论之说当回事儿。
一片嘈杂中,低低的声音忽然自三楼传来,飘进了伯弈的耳里:“姑娘,方才又有两名仕子不见了。”
一声拍案,一女子惊怒:“又是在何处不见的?”那人低声道:“仍是二楼的棋室。”
一阵沉默后,女子又问:“这几日可有查到什么?”
那人回了:“连着十天出这大事,这棋室并连整个院子早被我们的人查了个底朝天,却都一无所获。”
女子厉声追问:“怎会如此?这棋室统共就六间十二席,每间皆有两名侍女侍应着,原说好好的大活人怎会凭空地消失了?”
顿了一会儿,女子重重地叹了口气:“院内一切如常。你速着亲信者将此信呈予主子。”
那人并未立即接话,颇有些为难道:“姑娘,这主子远水难救如今的近火。今儿失踪的可有一人是上丞的公子,恐怕再拖不住几日了。我看不若先歇了二楼的微论局,以免再生事端。”
女子冷哼:“微论局歇了还有转圜的余地?如今是瞒不住也得瞒,这院里素日怎样今儿明儿还得怎样。一应做派照常,若有一点宣扬被揭了底儿,不单单是我,这院内诸人谁也别想活了命去!”
又是一阵细碎而慌乱的脚步声传来,楼上的人对这危机显然毫无头绪。
伯弈缓缓垂下眼帘,瞧了瞧手中的绿盏,沉吟了片刻,对无忧和包子道:“既然来了,我们不如去那二楼的微论局瞧瞧。”
得伯弈主动开口,无忧心中一喜,赶紧接话:“忧儿也正觉无趣,师父提议甚好,现下就去吧。”
包子撇了撇嘴,憋住笑意,师公这绷了半日的冰块脸总算是融了,这一融小主人可能恢复生气了。
伯弈站起身,无忧跟过去扯他的袖摆,伯弈轻舒袍袖,让无忧抓了个空。
无忧低头撅嘴,包子走过她身边好笑地道:“大爷不让你拉,小爷的借你随便用,哈哈!”
无忧气得不好,奈何伯弈与包子都走得远了,只得作罢赶紧跟上。三人前后脚走到木梯处,正要上楼,却被两名武士打扮的卫者拦下:“公子留步,能上这微室者须得在大论中胜出。”
那二人因见伯弈等人脸生,语气里不免带了几分轻视与傲慢。
伯弈对二人的怠慢浑似不觉,从容说道:“若不便通行,那有一话烦请二位带给你家院主。”
那二人上下打量伯弈一番,眼中泛了狐疑之色,一人开口道:“要找我家院主的仕子可多了,若个个皆要带话,岂不把我们累死。”伯弈今次历劫,已对人情世故多有通晓,使包子拿出两把碎银递到二人手中。
那二人得了好处,果然热情起来,相视一眼,一人道:“这画眉院的规矩小的实在不好破,但公子若有话尽管说来便是,小的少不得代为跑这一趟。”
伯弈雅然一笑:“便是棋困二字,有劳小哥。”
无忧和包子目光对视,心中存疑,知伯弈此言定有玄机,此时又不便多问,只得紧挨伯弈站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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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棋困
卫者收了伯弈的好处,此时得了话就蹬蹬地跑上楼去。
伯弈负手静待,无忧和包子在后交头接耳。
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当卫者再回来时,态度已然大变。对伯弈直呼高人,点头躬身热情地将三人引上了楼。
画眉院的第二层,不见宽敞的大堂,全是以板墙隔开的小间。一路看去,设着弈棋、弈琴、弈书、弈话、弈政五室,每室中又各置着数间雅屋。
三人紧跟着卫者,被带至弈棋室的一雅间外,卫者方才退去。
立于雅间前的两名婢女见得人来,不紧不慢地自两边卷起了莹润的珠帘,将三人恭请了进去。
入得屋内,见得内里布置很是雅致,白玉为桌,红毯为垫。棋案旁背身站着一名女子,听得三人进屋的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嵌在小巧精致的脸上格外动人。
女子灵动的双眼略略地扫过三人,抬手抱拳对伯奕施了拱手礼道:“小女子画眉,乃此间馆主。”
说完,画眉也不问三人来历,略牵袍摆,飒飒然跪坐到了高垫上,又抬了右掌道:“先生请。”伯奕大步走过,宽袖轻扬,淡定从容地与画眉相对坐下。
画眉转头瞧着伺立一旁的婢女,肃然道:“还不请贵客?”
婢女赶紧在紧靠伯奕的地方又搁置了两张软垫,请无忧与包子坐下,又跪伏着将方才煮到三沸的茶酌入绿玉雕制的茶盏里,将手中的茶鼎搁到茶罏上,置下一煮水用的汤瓶,方才躬身退了出去。
走至门外,再将珠帘缓缓放下,闭了室门。
画眉将绿玉盏一一递给三人,接着道:“不瞒先生,若在往日画眉能得遇先生这般的人物,定要好叙一番,但今日心中有事,只得暂且抛开虚礼。”
稍顿,画眉直入正题:“听闻先生有事告知,可是能解画眉之困?”
伯奕凤目半掩,望着几案上摆布着的黑白残局,修长的手指夹起一枚黑子,淡淡道:“还是画眉姑娘先为告知较妥。”
画眉听言,微有些怔愣,很快又牵了一笑:“好。”
伯奕虽伪了真容,到底绝世风华难掩,想那画眉在权场上打滚的人,不过几眼就瞧出了伯奕的不凡,因想着到底在自己的地盘上,告诉他又有何惧?便将一应事情也不隐瞒,坦言说了出来。
原来,这画眉院数十前,因诸国公子所行的一场大论,名动天下,成为了天下文人仕子趋之若鹜一处论政交心的聚所。
近日,更是因着距天晟朝都城极近,不少欲参加开春选仕提前而来的仕子都到了此处盘桓,院中便十分的热闹起来。
谁料,就在十日之前,这棋室内弈棋的两名仕子却凭空不见了踪迹,此后,连续九日皆是如此。院内出动了不少人暗查遍寻,却一点头绪和线索都没寻到。
画眉将事情大致说完,无忧问道:“那失踪的人会不会是去到了别处?”
画眉摇首:“不会,那些人皆是在此间棋室里弈棋时消失的。”
包子淬道:“那可说不好,万一他们下完棋出了门,你们没及时发现呢?”
画眉笑了笑:“小公子所疑应该不会。此间有两名婢女相伺,外室有守着接应进出的人,两个大活人走出去怎会发现不到?”
包子挠了挠胖脑袋,站起身转了几圈,将这并不算大的棋室上下左右地细细打量了一番,在一旁苦思冥想起来。
一边,无忧又道:“连续十日,每日有两人失踪,统共加起来便是二十人,这二十人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画眉回道:“并无何特别之处,只是这二十人常聚在一起论事。”
一直静默的伯奕终于开了口:“画眉姑娘可知他们论的是何事?”画眉略做沉吟:“私下之说画眉也实在不知。”
伯奕但笑不语,他深知在此事上画眉定然有所隐瞒。若没料错,这画眉院中的人皆有被监视起来,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也因此,她才能如此笃定人是在棋室内失踪的。这样严密的控制,她又怎会不知那些人论的是什么事呢?
伯弈几乎能够肯定,仕子的失踪必然与他们所议的事有关,只是那画眉为何要刻意隐瞒?
伯奕落下一子,轻描淡写地道:“来时,见得此间上悬大界二字,而一旁的雅室着的却是调和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