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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美兰见他面色不是很好,大约再说下去,真的会适得其反,便撇了撇嘴,“好好好,我知道您嫌我烦。这里阳光很好,您在这里晒一会,我去给您拿点水和点心过来。”
说着,松开了手,转身去了。
顾默透过藤椅的缝隙看过去,只见项尚坐在轮椅上,微微闭着眼睛,神情病态而憔悴,时不时轻轻咳两声。
保持了一个动作许久,也没见他动弹,而说去拿点心的程美兰,也迟迟不见回来。
就在顾默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时候,忽然一阵风吹过,头顶的大树被吹的哗哗作响,有树叶飘飘然落下,其中一片金黄的叶子,缓缓的飘落到了他的手上。
那只干瘦的手轻轻动了动,伸手拿起了那片枯叶,轻轻的一声叹息,如果不在意听,或许根本听不到。
风吹的盖在他腿上的薄毯落在地上,他想伸手去捡,但弯腰够了半天,费尽了力气,也还是没能拿到。
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一双白色的休闲鞋映入眼帘,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捡起地上的薄毯,递了过来。
他艰难的直起身子,眯着眼睛看清眼前蹲着的姑娘,轻轻的咳了两声,才伸手接过薄毯,说道:“唉,人老了,就像是快要枯死的树,一点用都没有了。咳咳”
看着他的样子,顾默的心里忽然也涌起一丝悲凉。上一次来的时候,她还记得他不是这样的,虽然年迈,但是很有威严,很严肃。
而此时的他,真的有点他说的那样,像一棵快要枯死的大树,看上去苍老了许多,也弱了很多。
见他连连咳嗽停不下来,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替他拍着后背,想说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项尚咳了一阵,终于慢慢平稳下来,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拍了。
“你叫什么来着?”他问道。
“顾默,照顾的顾,默默的默。”
“嗯,顾默。”他将这个陌生的名字念了念,若有所思,“靖南对你,还好吧?”
顾默点点头,“挺好的。”
他便也点点头,声音稍感欣慰:“没想到他会是除了景萍之外,结婚最早的,一直以来,他都那么心高气傲,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还担心他将来会光棍呢。”
顾默抿了抿唇道:“怎么会?苏少很优秀。”
当然,除了他高高在上,像皇帝一样发号施令的时候,还有,在薄情寡性,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的时候。
对于她的夸赞,项尚只是微微笑了笑:“我还记得,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是在他生活的荒岛上,他对着我笑,那笑容纯真,到现在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顿了顿,又轻轻的咳了两声,才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年我把他接回来的决定,究竟是不是做错了?”
项尚看上去有些无奈有些伤感,顾默曾经和同学一起做过公益,去敬老院看那些孤寡老人的时候,多半老人和他现在这个状态差不多。
伤感、悲凉、不断的回忆往事
或许在他的心里,对苏靖南一直都是愧疚的。
为了安慰他,能让他的心里好受一些,顾默便说道:“怎么会怪您呢?其实苏少也很心疼您,他只是不善于表达,但是我相信,他的心里还是在意您的。”
不然,他也不会同意搬回来住。毕竟,以他的能力,拒绝项尚简直就是件看心情的事。
项尚点点头,语气还是带着无限的遗憾,“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从我告诉他真实身份,并且强行将他带回来的那一刻,他就应该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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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讲道理
第139章 讲道理
顾默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要怎么接着安慰了,好像不管怎么说,在事实面前都会觉得虚假无力。毕竟,苏靖南对项家的怨恨,对项尚的排斥,真的一点都不隐藏。
项尚却不管她,依然自顾自的说着:“当初接他回来,是不想项家的子女流落在外,我一直认为自己的决定是对的,给他好的环境,丰衣足食的生活,接受最高等的教育。他确实一切都做的很好,如果不是那一件事,也许他会慢慢接受咳咳”
顾默正想着,他口中说的那一件事,指的是什么,他便轻轻的咳了两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却在下一秒,被一个力道推了出去。
因为没有防备,所以向旁边踉跄了几步,摔在了草地上。
还没抬头,便先听见一个尖锐的声音:“你是什么东西?谁让你碰老爷子的?”
“美兰!”项尚重重的喊出了这个名字,语气沉沉,听上去有些不悦,又咳了几声,方道:“她是靖南的媳妇。”
程美兰又没有老眼昏花,她当然知道顾默是谁,就是因为知道她是苏靖南的新婚妻子,她才那么痛恨的!
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顾默,那表情看上去竟然有些狰狞,语气依然冷冷的:“爸爸,有些人居心叵测,刻意接近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您还是不要和他们亲近的好。”
项尚看了眼从地上慢慢站起身的顾默,微微叹息一声,似乎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是挥了挥手,“走吧,回去吧。”
顾默清楚的看到,他苍老的眼眸中闪过明显的无奈。一直以为那些豪门世家的明争暗斗都是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见,可是今天,程美兰的态度,让她见识了一个活生生的现实版本。
她口口声声说别人居心不良,其实她守着项尚的目的,也是很明确的!
程美兰最后看了她一眼,推着项尚走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顾默前脚刚刚进了苏靖南的屋子,还没来得及坐下喝杯茶,就有人来请了。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跟了项尚许多年的李管家。
他木着一张棺材脸走到了顾默的面前,先是恭恭敬敬的弯腰行了个礼,才缓缓开口:“四少夫人,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夫人,指的就是程美兰了!
顾默不易察觉的蹙了蹙眉,她们刚刚才在花园碰过面,不知道这个时候又来找她为什么事。
“好,那麻烦您带我过去吧。”礼貌得体的回答,对于面前一本正经的李管家,她却没有什么好感。
项尚病重在即,连身边最亲近的人,跟了他多少年的人,也瞬间见风使舵,怎能让人不心寒?
想到孤苦无依的项尚,顾默忽然有些同情他了。
跟着李管家穿过长廊,到了程美兰的屋子里。
她的屋子结构和苏靖南的差不多,但是风格不同,而且空间明显要大很多,桌上随处可见她跟项远冬、项远飞、项景萍三人的合照,独独没有苏靖南和田静的。
项景萍一直跟着她住,不管是出嫁前还是离婚后,都住在她一起的,所以,当在沙发上看见项景萍的衣物时,顾默并没有觉得多意外。
李管家带着她进来的时候,楼下客厅里除了一个正在擦拭打扫的女佣,并不见程美兰的影子。
“四少夫人请在这里稍坐片刻,我这叫去请夫人下来。”
“好的,劳烦您了。”顾默也客气的回道,但是仍旧站在原地,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
不管程美兰叫她来为了什么,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她还是小心点的好!
不一会,便听见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顾默抬头看过去。
木制楼梯上,程美兰一手轻轻扶着扶手,慢慢走了下来,姿态优雅,形容高贵,穿戴都是奢侈品,典型的豪门阔太太。
她走下楼梯,只是很随意的淡淡扫了顾默一眼,自己先坐了下来,才开口道:“坐吧。”
顾默便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佣人上了茶来,程美兰自己端起一杯来喝,看见顾默仍然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并没有伸手去拿茶杯,不由挑挑眉,讽刺道:“怎么?你是看不起我这里,还是觉得我会下毒害你?”
顾默只觉得有些好笑,如果她刚刚伸手拿了,她肯定又会说她没见识,或者不懂礼节,长辈还没开口,她就敢自己伸手去端了。
什么叫没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这就是了!
顾默微微一笑,伸手去端茶杯。程美兰的目光扫向她的手时,忽然猛地怔了怔,脸上勉强伪装出来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一双眸子凌厉的扫过顾默的面颊。
“你手上的镯子哪里来的?”
顾默动作微微一顿,不需要抬头去看,就已经可以想象得出,此刻她脸上的不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