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们谈得兴致正浓之际,一名守门的衙役匆匆跨进县衙大堂,打个千:“启禀黄师爷,知县大人来了。”
黄云听后,为之一振,急切问:“知县大人在哪里?”
“他快到衙门口呢。”那名衙役如实回答。
黄云闻言,向另外两名衙役挥一下手:“走,迎接大人去!”
“哈哈!都是自己人,何必这么客气?”黄云没来得及站起身,沈宝龙已与两名随从跨进县衙大堂,笑哈哈的快步向文书案走过来。
慌得黄云急忙站起身,离开文书案,迈步迎上来。赔着笑脸问:“下官想问一下,知县大人回府上,怎么去而复返?难道还有事情被遗漏、有待吩咐?”
“嗯,有事的。”沈宝龙点点头,做个手势,“到文书案旁坐下再说。”
当下,沈宝龙、黄云并肩来到文书案旁,按座位坐将下来。一名衙役提过茶壶,替他俩上了茶,然后将壶送回原处,与其他几人侍立一旁。
“大人,先喝杯茶润润嗓子。”黄云端起杯,一副恭维的样子。
“嗯,本县在府上正窝了一肚子火,嗓子眼快干出裂缝了。有了这杯茶,无疑是雪中送炭,正是时候。”沈宝龙边说边端起杯,送到嘴边,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才将所剩的残茶的杯子顿在案面上,随手掏出手帕拭去嘴角的水渍。
黄云听沈宝龙所言,又观察他一系列的动作,心想:“沈宝龙虽然是一县县令,在下属面前耀武扬威,稍有不投脾气,就吹胡子瞪眼睛,大呼小叫。所以,下属们做事,无不小心翼翼,言听计从,深怕遭受不必要的训斥。可是,他回到府上,在夫人面前,俯首帖耳,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也许是沈宝龙好淫好嫖,一有时间便去逛窑子、寻野味;回到府上,不给妻妾温柔、体贴和关爱,而导致夫妻感情不和。久而久之,沈宝龙养成了惧内的禀性。不知今天因何事引起?我得问个明白。”
想到这里,师爷黄云的目光停滞在沈宝龙的脸上,试探问:“大人,难道在府上又受夫人的气?才回到县衙来散散闷?要是方便说的话,这里也没有其他人,能否对下官告之一二?”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吗?既然师爷想知道内情,本县全盘托出。”沈宝龙再次端起杯,将剩茶一饮而尽。然后,将三位夫人欺凌之事,一五一十、从头至尾叙述一遍。最后说,“大夫人虽然跟母夜叉一样厉害,让本县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每次遇到她发泼发飙之际,只有忍让,软她一码关头,给台阶让她们下,她们才会平息下来。但从夫人对时局的分析、破解和提议,不能不说她没有才干。”
“嗯,夫人有计谋、有远见,真是女中之魁,巾帼英雄,黄某佩服得五体投地。”黄云附和几句,随即建议,“既然夫人提出好方案,我们理应采纳,不然,一但延误了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本县也是这个想法,才二返荆州,来县衙将事情布置一下呢。”沈宝龙扫视一眼大堂内,问,“其他衙役在哪里?”
“都在后堂呢,陈班头等人的尸体,被安置在柴房里,现在天快黑下来,来不及制办棺材入殓,只打个冷铺躺在地上呢。”黄云如实禀报。
“来不及制棺材,只有用芦席裹尸,连夜抬出城外掩埋掉,免得夜长梦多。我想,我们之所以这样做,是迫不得已。要是陈班头他们地下有知,也不会怪我们不近人情的。”说此话时,沈宝龙一脸惭愧之色。
“大人不必愧疚和自责。在此紧要关头,有芦席裹身,已是万幸了,比起士兵、衙役拋尸在严家庄打谷场上,要高出多少倍。”黄云瞅着沈宝龙,试探问,“大人,是否吩咐衙役们动手将陈班头他们尸体包裹后,抬出去掩埋?”
“事不宜迟,立即动手。”沈宝龙果断的回答,又吩咐两名衙役,“你两人跑趟腿,去卫所传本县的命令,让大小头目负起责任来,将梁国安、梁国邦、黎春贤等人的尸体,用芦席裹尸,连夜抬出城外掩埋,不得有误。”
“属下遵令!”两名衙役闻令,转身而去。
就这样,那些战死在严家庄打谷场上的将领、头目的尸体,被战马驮回县衙,本打算入殓进棺,隆重举行安葬仪式。颇奈,迫于形势紧急,只好用芦席裹身,连夜抬出郊外,草草安葬了。
翌日早晨,县令沈宝龙在师爷黄云的陪同下,来到县衙大堂内,端坐在文书案旁的椅子上,黄师爷在一旁作陪。看他俩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不难想象,他们夜里一定熬了很长时间才休息,也许通宵达旦,一夜没有合眼。
坐下不一会,只见沈宝龙伸一下懒腰,打一个哈欠,自言自语说:“人纳,就是受罪的料。想当初,没走上仕途之前,每夜挑灯夜读,每天夜都熬到下半夜才上床睡觉,一年三百六十天,夜夜如此,从未间断。十年寒窗,功夫总算没白下,三年前如愿以偿中了进士,被朝廷委任三阳县的县令。心里琢磨着:‘十年媳妇熬成婆,辛苦过去,总该享享清福了。可是,事与愿违,往往被官府中的事务缠得不可开交,焦头烂额,如此下去,就难以支撑到底了。”
“大人说得也是,就拿今夜来说,为了处理陈班头他们的后事,一夜未曾合眼,照此下去,再有几个通霄,当我们心力交瘁时,也会追随陈班头他们而去了。”黄云边说边张开嘴,打个哈欠,继续说,“人活在世上,就是活受罪。从流浪街头的乞丐,到一国之主,都是这样忍受着痛苦的煎熬,只是他们所承受的痛苦不一样而已。”
他俩正为着官场之事发着劳骚,滋生悲观情绪时,只见那些衙役,接二连三,懒洋洋,如同赶牛上场一样步入大堂内。
………………………………
第八十五章 进攻三阳县城(九)
此时,沈宝龙、黄云的目光,不约而同集中在公堂上。见衙役们不但懒洋洋,走起路来风摇柳摆一样,好像一阵风就能将他们吹倒似的。
黄云指着越聚越多的衙役说:“大人,看衙役的姿态。一个个焉头耷脑,萎靡不振,比我们还要疲惫十分。”
“是呀!他们忙于抬尸体到郊外,还要动手挖坑,能不累吗?将心比心,我们就知道他们的疾苦。”沈宝龙瞅着那些衙伇,心里一阵酸楚,差点让眼泪流出来。心想,“在两天前,每次升堂之际,众衙役在陈班头带领下,耀武扬威跨进大堂,齐刷刷的站在公堂上,手拄水火棍,呼喊着‘威武’,那种气氛,让人神清气爽,精神焕发。如今,二百多名的衙伇,仅剩下三十多人;今非昔比,令人伤心惨目哦!”
黄师爷见沈宝龙一脸痛苦之色,知道他触景生情,为死者哀痛欲绝,便旁敲侧击相劝:“大人,祸事已经酿成,悲剧已经过去,你我都要尊重事实,节哀顺便。现在,衙役们基本到齐了,我们该升堂,分派任务了。”
“嗯,也好!”沈宝龙点一下头,目光再次向公堂上扫去。
这时,只见一名小头目领着众衙役,来到刑具架旁,每个衙役拿根水火棍,返回大堂正中,分立于两旁。
待各自排列好队形,沈宝龙抓起文书案上的惊堂木,“啪”的一声,拍在文书案上,提高嗓门道:“升——堂——”
“威——武——”众衙役手中水火棍,敲击着地面,发出“咚咚咚……”声音。接着,异口同声呼喊着,余音绕梁,回荡在大堂的空间。
片刻,沈宝龙的目光扫视一眼众衙伇,轻声慢语问:“你们今夜将陈班头他们的尸体,安葬在哪里?”
一名小头目跨出班列,拱一下手说:“启稟大人,陈班头他们的尸体,被芦席裹好后,抬到西门外五里处的乱岗坑掩埋下去。对了,我们正在乱岗坑旁选地行,准备挖坑之际,却见卫所的士兵们,抬着梁国安等人的尸体,挖坑掩埋。又过了一会,沈府的家丁,抬着周三春、吴丰、杨顺的尸体,到达现场。大家一起动手挖坑,忙得热火朝天,汗流浃背。”
“嗯,这样最好,让他们生在一起,死后做个邻居。在奔向黄泉路上,彼此成群结队,也有个照应。”沈宝龙默默的点一下头,又问,“对了,是否有人偷懒,将部分尸体抛于荒野?”
“没有,绝对没有。”小头目以肯定的口吻说,“既然将尸体抬到乱岗坑,决不会抛尸荒野的。况且,在下亲目所睹见一具具尸体被掩埋下去,并一同回县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