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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管家孙福陪着少爷顾乐平到了客厅门前,翻身下马,将手中缰绳交给随从,随后主仆二人进入客厅内。
由于激动,顾秉谦欠起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了笑花,欣然道:“老夫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你们盼来了。你们到来,老夫如释重负,一身轻松。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月到中秋分外明啊!”
这时,只见管家孙福、少爷顾乐平推金山、倒玉柱,跪倒在地,不约而同磕了几个头。
孙福抱拳施礼:“老爷,奉您之令,老奴去江苏昆山府邸,已将少爷带回来。”
“好,很好!辛苦你了。”顾秉谦抬一下手腕,“你们沿途辛苦,鞍马劳顿,不必再跪,起来说话。”
说着,重新坐将下来。
与此同时,孙福、顾乐平也爬起来,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这时,顾秉谦向一名侍卫挥下手:“你去内宅叫夫人来一下,就说乐平回来了。”
“是!大人!”侍卫应声去了内室。
时间不大,老夫人包氏在两名丫环陪同下,来到客厅里。老夫人见儿子回来,高兴得热泪盈眶。挪看细步,向顾乐平身旁走来。
顾乐平见包氏走过来,慌忙跪倒在地,口称:“娘亲在上,受孩儿一拜。”
说着,连磕三个头。
“乖孩子,快起来!”包氏眼里噙满泪水,跨前两步,伸手拉起顾乐平,仔细端详着,过了半晌才开了口,“人常说:‘儿行千里母担忧。’你虽然在昆山老家居住,但那毕竟相隔三四千里。来去遥远,很不方便。老娘在京城虽然锦衣玉食,整天有丫环相伴,说着话儿。可是,每每想起你、媳妇和小孙子,就会落下泪来。”
“娘,孩儿也想您老人家呢。为了在昆山老家守着那片产业,却不能留在二老身旁,敬人子之道,孩儿对不住二老了。”顾乐平打量着包氏,见她的头发皆白。虽然养尊处优,但已年过古稀,避免不了爬上岁月的年轮。顾乐平观到此处,心里一酸,泪水情不自禁流了下来。
包氏见此情景,泪水也止不住滚出眼眶。可怜天下父母心。即使他自己落泪,作为母爱,还是抬起手,用拇指拭去顾乐平面颊上的泪珠,安慰道:“儿呀!别哭,别哭。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是古人留下的哲理。”
“嗯,孩儿记住您的示训,但三纲五常不能忘。”与此同时,顾乐安也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拭去她面颊上的泪珠,颤声道,“娘,孩儿平安回来,您应该高兴才是。来!您坐下说话。”
顾乐平扶包氏在一把椅子旁坐下,自己紧挨包氏身旁的椅子坐下来。
这时,一名丫环沏好几杯茶,用托盘端过来,放在他们身旁的茶几上。
包氏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顾乐平的脸上,端详了好一会,那目光中流露出关切和疼爱:“怎么不将媳妇和小孙子一起带来?你可知道,上了年纪的人,最怕的是孤独。如果有亲人在一起说说话,打发寂寞时光,那样身心会建康的。”
“娘,孩儿何尝不想留在京城?但昆山那一摊子,也离不开孩儿照料。眼看就到收租子季节,孩儿在京城不能耽搁时间较长,那里的每一件事,都要我亲自过问才能解决。”顾乐平打量包氏一会;目光移到顾秉谦的脸上,以关切的口吻说,“父亲,您已过古稀之年,何不辞官不做,告老还乡,在昆山老家颐养天年?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欢喜乐笑,享天伦之乐,何为不好?”
顾秉谦听顾乐平之言,心中有点不悦,收敛起笑容说:“正所谓嘴上无毛,办事不劳。你知道老父若大年纪,还在官场上打拼,不愿辞官还乡吗?”
顾乐平摇摇头,疑惑的目光紧盯在顾秉谦那张苍老的脸上:“父亲,孩儿愚拙,不知您是怎么想的,请明示。”
“你呀!虽然长大成人,但在父母的眼里,仍是个年幼无知的小辈。”顾秉谦的语气中,带有指责的口吻,“人常说:‘人走茶凉。’如果老父辞官不干,谁还会称呼我为相国、阁老?那跟布衣百姓没有多大差别。说句话,也只能当狗屁。现在,为父在朝廷为首辅大臣,一言九鼎,其他文官武将都很尊敬我、捧着我,甚至为我两肋插刀。所以,我要保持现状,让这种良好的状态永远保持下去,才急于叫你回京城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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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认贼作父(六)
“父亲,您的话模棱两可,孩儿实在不明白,您要孩儿千里迢迢赶回来,究竟为了何事?”顾乐平目光中带着疑惑和不解,直截了当问,“打开窗户说亮话,父亲,有话您直说吧!”
“这。。。。。。”顾秉谦迟疑片刻,目光从孙福、侍卫、家丁、丫环的脸上扫过,抬一下手腕,“你们回避一下,老夫有话单独与乐平讲。”
“是——老爷!”众人应了一声,纷纷出离客厅,去了偏室。
待众人走后,客厅里只剩下顾秉谦、包氏和顾乐平三人。一时间,室内寂静许多,几双眼睛对视着,一时谁也没先开口。
片刻,顾乐平忍耐不住,迫不及待问:“父亲,有何事径直说来。”
“噢,情况是这样的。”顾秉谦踌躇一会,便将自己的想法叙述一遍。
顾乐平听后,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然后以质疑的目光看着顾秉谦,好像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突然变得陌生起来,而且有点卑鄙、龌龊和不知廉耻。
过了半晌,顾秉谦见顾乐平没有表态,试探问:“乐平呀!你对老父的想法有何见解?要是没有意见,立即与老父亲去皇宫,向九千岁请安,认他为干爷爷。”
顾秉谦话音刚落,立即遭到儿子反对,顾乐平嗤之以鼻,沉着脸说:“父亲,您想做官想得发了神经是不是?您已七十多岁的高龄,比魏忠贤大十多岁,怎能认他做干爹?这要是在朝廷中传播开来,既让人嘲笑,又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依我看,不如辞官还乡,在昆山老家守住庄园,颐养天年,倒落个安闲自在。”
“哎——!此话诧矣!为人在世,图的是功名利禄;在职位上一天,就能发号施令,使众官俯首听命。一旦告老还乡,说话连放屁都不如。就连贫民百姓,都能欺负你,甚至骑到你头上拉屎撒尿。你年纪尚轻,有些事考虑不周,老父不怪你。”
“这。。。。。。”顾乐平揣摩顾秉谦的一番话,觉得也有一番道理,思前想后,又怕被人知道此事遭人辱骂。心里盘算着,没再言语。
包氏见他犹豫不决,优柔寡断,便旁敲侧击道:“平儿,你父亲的想法,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决定下来的。为了在官场上站住脚,迫不得已,出于无奈,这是下下之策。其实,不就是认个干爷爷吗?既不痛、又不痒,就像上台演戏过个场而已。你随你父亲去皇宫一趟,圆了你父亲的梦,也是为顾家列祖列宗积点阴德。”
“娘,这件不雅之事,一旦在朝廷中传播开来,我们顾家会颜面尽失,威风扫地的。如此这样,那不是弄巧成拙,失得其反吗?”顾乐平疑虑未消,心意未决。
“这件事不烦你操心,我和你爹已经考虑过此事。”包氏向顾乐平解释,“为了确保你们的声誉,连家丁佣奴都没让他们知道。过一会,你们父子俩备好两匹马,不带任何家丁护卫,悄悄赶往皇宫,面见魏忠贤,表白自己的心思。”
顾乐平作思考状,一时没回答上中下。
顾秉谦十分焦急,挥一下手:“平儿,你不必犹豫不决,此事为父心意已决,不可能改变意图。你速去后院马厩备马,与为父去皇宫。”
顾乐平在顾秉谦和包氏一再催促下,只得起身出离客厅,去后院备马。
大约过去一袋烟时间,顾乐平备好两匹马,牵到客厅门前,冲室内喊道:“父亲,马已经备好,您可以行动了。”
“噢!我知道啦!”顾秉谦闻言,即忙站起身,吩咐包氏,“让管家、家丁女佣,各自做事去,不要呆在偏室里。”
“好的,我会吩咐下去的。”客氏满口答应下来。
当下,顾秉谦出离客厅,与顾乐平各骑一匹马,向皇宫而去。
却说魏忠贤从奉天殿回到客氏寝宫后,客氏早已沏好茶水放在几上。当他跨进室内之时,客氏笑脸相迎:“大总管,您回来啦?快坐下喝杯香茶。”
魏忠贤摆摆手,显得疲惫不堪的样子,一屁股坐在茶几旁的椅子上。半躺着身体,眯起双眼说:“本宫太累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