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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进岱王厅内时,赖帐官员们自动结成一伙,全神戒备二位皇子,言词间充满警惕,如今变成酒量大者结成一伙,嬉笑着调侃酒量差者喝酒。
“庄大人,你的酒全洒在胡子上了,用酒来浇胡子嘛?”
“冯大人,冯大人,你把酒全吐在袍袖中了,这袍袖能用来装酒么?”
“田大人,田大人。”奕王一步抢上,扶稳田尚书的手,劝道:“手不要哆嗦,哆嗦也洒不出多少酒来,喝,喝。”
官员们平日大鱼大肉,习以为常,今日每人只有一盘中花生米,而且厅内无火,和在室外饮酒相差无几,席到中场,花生米早被吃的干干净净,岱王抠门无比,装成没看见,众官不好意思出言索要,只得将冷酒一杯杯灌进腹中。
当最后一名官员获得宽限时,厅内一角已醉倒数名官员,田尚书醉眼朦胧,努力抿紧嘴,尽全力压抑住腹中一股股上翻的酒气,默默看着厅内正在相互劝酒的猪队友们,一腔无奈。
“诸位大人。”奕王忽然拢拢衣衫,纵声道:“大伙冷不冷,本王怎么感觉有些冷?”
“冷,太冷了。”
“岱王殿下,太冷了,快升盆炭火取暖吧,炭火钱由我出好了。”工部许尚书年逾五十,几杯冷酒下腹,厅中寒气一逼,冻的体如筛糠,顾不得尚书尊严,出声商求。
岱王好似也半醉半醒,正坐在座位上,既不应声,也不抬头,手指拔拉着盘中剩下的花生米,一粒粒的在数数,原本心存警惕的官员们登时放下心来,纷纷起哄要求加炭盆取暖,
“二哥府中仆人和待女早已遣散,更无炭火可用。”奕王一付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呵呵问道:“那就用本王带来的吧。”
奕王一挥手,厅门大开,十余名仆人鱼贯而入,手中捧的正是众官员企盼多时的炭火盆,炭火熊熊炽热,火星乱蹿,瞬间驱走了厅内寒气。
时间不长,厅内温暖如春,官员们原本冻的乌青的脸色渐渐红润,心情舒爽,没醉的竟然相互劝起酒来。
“诸位大人。”奕王满面春风的问道:“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接照大人们以往套路,是不是应该听歌赏舞?”
酒装怂人胆,户部待郎彭长青壮着胆子说道:“想,酒是神仙解愁方,色能添锦绣诗肠,有酒无色,不成宴席。”
“好、好。”奕王轻轻击了数掌,厅外黑暗中蓦然灯火阑珊,一群千娇百媚的女子手提琉璃宫灯,从灯火中翩跹游进厅内,进厅后稍一查看,立刻如鱼儿般滑进各位官员怀中。
“霜儿,天寒地冻,你不在玉春楼坊中呆着,怎地也来岱王府中唱典儿。”彭长青醉眼朦胧,望着怀中美人儿,顺口问道。
霜儿应声道:“奴家今日下午被人从玉春楼坊间接出,说是要伺奉彭老师,谁知一等半夜才见到彭老爷”
一众女子如蝶穿花,一人奔着一名官员,熟门熟路向厅中不同的官员们奔去。
一名身材曼妙的宫装女子,头梳灵蛇髻,浑身玉佩叮当作响,径直向田尚书奔去。
田尚书挑眼一看,嘴角一翘,露出一丝喜色,伸出手来向宫装女子挥舞,倏地想起什么,抬头查找岱王和奕王,目光相对之时,面色大变,对奔来的美人如避蛇蝎,将手拢在袖中,连连摇手。
玉春楼坊中的女子,个个精通琴棋书画,奔向田大人的女子是玉春楼坊中一名红牌柳烟儿,性情聪慧,隔案见田尚书的模样,心中警觉,登时止步,妙目四下一看,见众姐妹都已奔到各自相好怀中,打情卖俏,一片火热。
“柳烟儿姑娘,为何独立中堂,不认识田老爷了嘛。”奕王笑吟吟的凑过来,猫耍老鼠般看看田尚书,又看看柳烟儿,戏谑道:“半年间,连见十余次的田老爷都不认得了,还不上前奉酒?”
柳烟儿不明朝中种种是非,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妙目乱转,一时不敢说话。
厅内醉眼蒙蒙的众官也瞧见柳烟儿和田尚书的异况,再一瞧奕王和岱王的脸色,登时忆起身份和身处岱王府中,瞬间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纷纷推开怀中女子,正襟危坐,厅中气氛一时诡异万分,谁也不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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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节 夜宴(下)
厅内醉眼蒙蒙的众官也瞧见柳烟儿和田尚书的异况,再一瞧奕王和岱王的脸,登时忆起身份和身处岱王府中,瞬间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纷纷推开怀中女子正襟危坐,厅中气氛一时诡异万分,谁也不说话。
“人皆有贪欲,贪如火,不遏则燎原,借来的库银揣袋中久了,还钱时一样肉痛。”奕王收起嬉笑神,绷起脸道:“王朝库银如人之血液,久错不还,本朝难免大厦将倾,诸位大人难道乐见如何?”
“大夏王朝上至正三品六部尚书,下至从五品文武散官,人人日子好似过的凄苦无比,竟要靠卖祖居,卖桌椅板凳来换饭吃,真是这样嘛?”岱王面冷若冰霜,冷冷的出主意道:“各位大人如此辛苦,不如辞官回家种田舒服?
田尚书和许尚书对视一眼,心知已坠入岱王和奕王圈套,让人拿住把柄,回想,却又不得不心生佩服。
初进岱王府时,众官心生警惕,岱王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先用一案、一盘花生、一壶酒引起众官注意,再用寒气不停消蚀众官的戒备心,中间奕王突然答应替众官宽限,让众官放松警惕,最后用炭火和玉春楼坊的女子彻底击溃众官心理,一切天衣无缝。
最重要的是,竟后还给众官保留了脸面。
“当今陛下仁慈,不想伤了诸位大人的体面,但欠王朝的银子,年前必还。”岱王板起脸,冷冷下了逐客令:““今夜已晚,各位大人各自回府休息,李师爷将本王备下的物品送给诸位大人。”
岱王府李师爷动作迅速,给厅内每位官员发了一张纸。
田尚书斜目匆匆一扫,见纸上记载自己半年来到玉春楼坊的次数和时间,当下一脸愧,将帛纸揣进怀中,其余官员各自将纸张揣进怀中,一哄而散。
厅内登时只剩下岱王和奕王两人,许雅之从厅外奔了进来,三人相视而笑。
岱王叹道:“欠债还钱,一件简单的事,却一定要将事情搞得如此复杂,父皇仁慈过份,没了皇权的肃杀和威严,真是误人不浅。”
“许小五的鬼点子不错,田尚书和许尚书离开时一脸愧,估计用不了多久,欠银便可还清。”奕王望着许雅之一脸笑意。
“本朝至今已逾千余,朝内如今两派径渭分明,王族侯门与豪绅士族间互不往来,不通婚,不结交,甚至不同席。”许雅之脸上充满忧虑,接着说道:“田尚书一伙人迟迟不肯还钱,心中便是认为朝中好处都让王族侯门的弟子捞去,他们吃亏了”
“党派之争对于王朝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奕王一脸无奈道:“此矛盾历经数朝积累而成,基本无解,便是父皇也不可能将王族侯门后人从朝中要职全部拿下,换上普通士族子弟任职。”
“若依本王说,此事仍是因父皇过份仁慈,将这些官员惯的,当今太子哥事事模仿父皇行事,日后这些官员的尾巴更会翘的更高。”岱王面写满愤愤然。
“这些事儿还是听父皇安排吧。”奕王一听扯到朝政之争,立刻换了个话头道:“许小五替二哥出谋划策,解决难题,算是替朝廷出力,想要什么赏赐?”
“为朝廷出力解忧,乃在下份内之事,若说到封赏。”许雅之想了想,慢慢说道:“如有可能,能否请岱王殿下向陛下讨要一道圣旨,赦免天牢中一名囚犯。”
“囚犯姓字名谁?”奕王和许雅子极熟,一时好奇心起,问:“小五你这是第一次求人啊,这囚犯是男是女?”
“一名女囚,名叫苏子青。”许雅之解释道:“我任江城郡太守时,江上县发生一起命案,苏子青替弟顶罪,此事最后上达天庭,经陛下圣断后,苏子青如今押在天牢。”
“雅之此次替本王排忧解难,若能顺利替朝廷追回欠银,也算首功一件。”岱王沉呤道:“只不过陛下常提以律法治国,本王只能尽力一试,可不保证此事必成。”
“许小五。”奕王有些不放心,询问道:“田尚书一伙人能顺利还钱嘛?”
“田尚书老谋深算,素来以清官自居,此番被岱王殿下拿住玉春楼坊狎妓的把柄,如在在下所料不错,腊八节之前必然还钱。”许雅之肯定说道。
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