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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颤抖着，半日才哆哆嗦嗦讲出话：“我，我什么都没看着。”
如珞起了疑心，借着去小解，带着这个丫头走到僻静处，沉声道：“你可要仔细！若真的什么都没看到便罢，若是看到什么了却不肯说，那就是背主，该乱棍打出府的。”
原本和一个小丫头争执实在不该由如珞这个小姐来，苦于今天出门的人多，每个姐妹身边也就跟了个管事的大丫头和一个跑腿的粗使丫头。而栀黄此时不知去向，如珞只好耐着性子去唬那个小丫头。
小丫头脸色变了几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幸好此地离宴席较远，不至于引得众人的关注。
如珞心知不好，自己众人跟前，不好下手，那只有栀黄那边。如果栀黄真的是被人引开，那这个小丫头便是被放在这里耽误自己时间的人，再问也不会问得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栀黄现在会在哪里呢。
如珞想起刚才孙之彤说起，花园的另外一边是有男客在聚会的。从这里往前走是刚才太太们的宴席，往后走只有一条路，栀黄许是被引去那边了。
“四姐姐，你怎么了？”原来是温如看着这边如珞一直不去坐下，高声喊道。
如珞知道自己在这边定是需要梁府姐妹的帮助才能行动，但是又不知如何开口，听闻温如叫自己，便走过去，低声说了两句，温如一笑，便偷偷的告诉了梁芷荷，梁芷荷忙起身道：“倒是做姐姐的招待不周了，我的算着也是这几天，房中准备的有那物事。不如让丫鬟拿了来。”
原来如珞假托自己小日子突然到了，弄污了衣衫。
如珞也道：“姐姐哪里话，是如珞给你添麻烦了。”正想着怎样才能说出自己跟着过去的话，又听梁芷荷道：“莫不如劳烦妹妹跟着我这丫头去吧，我的物件衣衫她都管着，是个妥当的。拿来这边倒也没地方方便换了。”
这下正合心意，如珞忙点头应了，跟着这个叫素素的丫头去不提。
温如玖看着如珞离去的背影，兀自笑了起来，万一事成，也算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件大事。万一不成……好歹也恶心了她一把。都是庶女，却整天在嫡母面前乖乖的装什么小绵羊，自命清高。
如珞跟着素素走了几步，心里一直焦躁，不知如何开口，正在后面郁结，却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
素素忙上前行礼：“见过二少爷。”
说着，身影一晃，遮住了后面的如珞。如珞心知这是为自己好。
“这位是？”
声音沉静如水，有莫名的安心感。
“这位是大姑太太带来的四姑娘。”
如珞见说到自己，忙在后面屈膝一福，道：“表哥。”
算起来，这位应该是温如的舅家表哥。这一打照面的功夫，却觉得尤其的耀眼。如珞也见过外表好看的男子，比如大伯母家的嫡长子温如珂，剑眉星目，顾盼神飞。眼前的这位，却似乎是月光的精华凝结，让人不禁想再看一眼。生生忍住这个冲动，如珞失笑。
“嗯。”
梁慕白淡淡的应了一声，侧了侧身，后面却是栀黄！
栀黄忍不住叫了一声：“姑娘！”
如珞惊喜交加，惊的是不知栀黄为何在梁慕白身后，喜的却是看起来没事，总算是找到人了。一下子顾不得男女大防，径自看向梁慕白。
梁慕白也是第一次这么被一个陌生女子盯着，一时间愣了，这女子初时觉得不过是和府上的妹妹们是一样的，如图画工精细却没有色彩的仕女图，然而看到自己的丫鬟时，却一下子鲜明了起来，好像有了色彩，有了喜怒哀乐。于是也就这么呆呆的看回如珞。
倒是素素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知道此时不宜多停留，便道：“想来二少爷是散步之时遇到了四姑娘的丫鬟？”
梁慕白这才堪堪回神，点了点头，未多说，便匆忙转身离去了。素素却亲眼看到他耳根都红了，心中沉思，想着要把这些都告诉大小姐才好。
如珞也是莫名其妙，但目前更急的是栀黄的事，又苦于素素在不好说，便带上栀黄继续去往梁芷荷的院子换衣服不提。
接下来倒也无异常，梁芷荷不愧为大家嫡女，在众人间长袖善舞，谁都没冷落，谁都照顾到了。散了席，诸位姐妹又三三两两在一处两天钓鱼，梁芷荷却过来了如珞处，只道：“对不住妹妹了。”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梁府二房的小公子梁慕禾是庶出，却最是胡闹的，明知道今日府里有客，还是和丫鬟在花园一处闹在一起，情动之时，也顾不得是在哪里，就做起了那等苟且之事，恰好就被温如瑛遇到了。温如瑛赶紧避开，回来就当做件笑话讲给了温如玖，温如玖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想引了如珞去撞破，这下为了掩盖丑闻，如珞也只得嫁给梁慕禾。
想来想去不得法，便想不如把栀黄引去也是好的，丫头和人私会这等丑事出了，主子能有什么好名声。于是便托了自己的小丫头告诉栀黄嫡母跟着梁老太太去后院找东西，想起他们姐妹，要栀黄去回话。原本是拙劣的借口，却因栀黄想着这会儿离开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就去了。结果果然撞到那对在行不轨之事的野鸳鸯。栀黄进退两难之际，遇到了因席面无聊出来散步的梁慕白，这才得以脱身，免除了一场无妄之灾。
素素看着不对，回来告诉了梁芷荷，梁芷荷两下一想，又派人去问了梁慕白，还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温如瑛温如玖那点小心思都被看在眼里，还自以为高明。
如珞听了，只觉一阵阵发冷，莫不知同一屋檐下的人还有这份害人的心思。以前她要拉拢自己对付嫡母，也不过以为她是小孩子心性，赌气罢了。
栀黄也跪在一边哆哆嗦嗦的谢罪，只道以后再也不敢了。
梁芷荷叹了一口气，拉着如珞的手道：“姑姑拿你当亲女儿，如也喜欢你，我就拿你当亲妹妹了。论理这不该是我们小孩子该讨论的事情，但是大家子人多，谁能保证个个都是好的？妹妹此后多长个心眼吧。大姑姑把你们保护的太好了。”
如珞也知道梁芷荷是为自己好，忙再三谢过。
直到夜间，二太太才依依不舍地带着几个姑娘回温家，坐在马车里，如珞竟觉得，像是在走向一个无底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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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波未平
秋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月如合上窗户，走过来向斜倚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的温如玖屈膝道：“二姑娘，刚才厨房上的翠儿送来了您让煮的党参乌鸡汤。”
温如玖睁开眼睛，定定地望着窗，半日才有了笑容：“走吧，你带上食盒，咱们去看看父亲。”
温礼清的书房离温如玖的院子有一段距离，月如把食盒给了一个小丫头子拎着，自己撑开了油纸伞，罩在温如玖上方，嘴里还嘱咐着：“二姑娘小心着些儿走。”
如珞刚从二太太那边请安回来，想起前儿说了做给二太太作为千秋之礼的衣裳还没做完，便喊沉香拿出来，和栀黄三人坐在屋檐下，听着雨声做起了针线。
一旁迟了一步蹦蹦跳跳走进房的温如好奇地凑了过来，道：“我说你怎么跑那么快，原来是背着我和母亲做什么好东西呢，好姐姐，快告诉我吧。”
如珞抿嘴一笑，看着温如筝的天真烂漫，倒也舒缓了这两天来沉重的心情。
温如玖刚走到书房门口就被拦下了，小厮青则垂着头行礼：“二小姐，老爷吩咐，不得随意打扰。”
温如玖笑意不减，却不答话，旁边的月如道：“咱们小姐是受了老太太的嘱托前来给老爷送汤水的，你有几个胆子，敢拦着小姐的路！”
青则只垂着头，僵持不下的时候，温如玖开口了：“莫不如你去房里给父亲带个话，见与不见，我也好回去告诉祖母知道。”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可置疑的意思。青则忙应了，进去去通报给温礼泽。
不一时青则回来了，道：“老爷让您进去呢。”
温如玖点点头，径自走了进去。
书房倒不算很大，但是窗外皆是树木掩映，影影绰绰，倒有别致的宁静。温礼泽坐在书案前，手执书卷，旁边的茶几上放着镂空香炉，香烟袅袅，凝神静气。
“给父亲请安。”
温如玖盈盈拜下。
温礼泽放下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