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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始至终,他都只有皇后娘娘一个女人。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们只是百姓,并不知道更多的内幕,但是个中辛苦,他们甚至都看到了。
帝后刚大婚第三年,便有言官以“皇后无子”为由,要皇上选后妃入宫。
皇上不允,还把提出这个意见的言官打个半死,全家流放。
虽然处理的有些严重了,但是足以看到皇上爆发出了多久的怒气。
所幸,第四年,皇后诞下一个女儿,便是如今的朝霞公主。
但是在那个时候,就是因为这个女儿的生辰和先帝的忌日一样,便被说是命硬,会克亲人甚至克国运,群臣上奏要把公主送出宫去。
皇上大怒,力排众议留下了公主。
所幸接下来几年中都风调雨顺,公主克亲人克国运的名声不攻自破。
后来,又以皇上无嗣为理由,再次上书求皇上充实后宫。
此时皇上因北方游牧民族叛乱,梁慕桐又刚好去南方巡视,只要亲自去北征。
这次言官们把目标放在了皇后身上,他们直接说皇后善妒,不能给容忍后宫有其他妃子,又辱骂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
皇后娘娘倒并没有反驳,路过的小太监听到了一一记下了他们各自所说的话,然后待皇上凯旋那天便给了他。
皇上雷霆震怒,痛斥那些上书的大臣们,说他们狼子野心,每日想塞自家女儿入宫,生下个儿子就好等着自己死。
这些话说的字字诛心,大臣们慌忙下跪痛哭流涕,述说自己的衷心,这件事情才算作罢。
这件事情过去的第二年,皇后诞下一双儿女,分别是华仪公主,以及太子。
朝中的大臣这些年来也渐渐熄了把女儿送进宫的心思,只道皇上心意已决。
后来也有附属国送女儿过来和亲,不过都被皇上赏赐给了位高权重的臣子们,多半是未婚配的,过去当个当家主母,倒也没有亏了那些邻国的公主们。
如此到太子长成人之后,皇上便退位让贤,闻说自此便和皇后娘娘一起退隐山林,做一对神仙眷侣了。
“故事说完了?”
讲话者白衣胜雪,长身而立,黑发如瀑,用一根玉簪簪在头顶,纤长的手指微微弯曲,手中拿了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笛。
一旁的小姑娘皱了皱鼻子:“你不感慨两句么?”
那人堪堪转过身来,面容好似画上的一般,又如九天谪仙人,神圣不可方物。
小姑娘看呆了,却听对方道:“俗不可耐,千篇一律。”
这句话把小姑娘从花痴的状态唤醒了,几乎跳了起来,粉嫩的脸上浮现出恼怒的神情:“虽然,虽然你长得好看,但是也不能诋毁我的故事呀。”
“熙墨。”
“诶?”
“我叫熙墨。”
小姑娘嘟嘟嘴:“我叫小花。”
熙墨扬了扬眉:“大俗即大雅,为小花姑娘取名之人真具有大智慧。”
小姑娘无奈地挥了挥手:“你就说可愿意答应我吗。”
熙墨道:“我乃方外之人,并不欲沾惹凡尘。”
小花道:“你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方内之事?其他不说,你现如今不正行走在方内,如何说自己并不想沾惹凡尘?”
虽然知道眼前这小姑娘在和自己胡搅蛮缠,但是看着她这个委屈劲儿,熙墨不禁想起很多年前,自己遇到的那个男子。
自己爱穿白衣,也是被他影响吧。
第一次见到他,他便穿着白色的衣服,站在那里,好似与天地化而为一。
自己仰慕他的风姿,便也如如今小花一般,努力说些什么想对方留下自己。
可是看了看眼前的小花,若不是因为……他便答应了。
但是她乃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同胞妹妹华仪公主啊。
哪怕熙墨自诩心如止水,也不禁头痛了起来。
小花兀自不知自己身份已经暴露,还在喋喋不休,企图说服熙墨。
“你看,我都给你讲了那么老长一个故事。”
其实这故事,熙墨是知道的,甚至还知道的更多一些。
当年梁慕白送如珞进宫,又守在朝中十年之久,知道如珞诞下龙凤胎,在后宫的位置坚不可摧,他才辞官离去。
他一路北上,直到昆仑山脚下,而熙墨便是在那里遇到的他。
来昆仑的人多半有一个寻仙的梦,熙墨原是大祁朝附属国某王侯的公子,此次前来,也是为了一探究竟。
谁知就在这里,遇到了梁慕白。
梁慕白并非来寻仙,他是来忘记。
熙墨方知道,梁慕白心中住了一个人,而他要一直走下去,知道走过那么多的路足够让他忘却这份爱而不得的痛楚。
熙墨与他随行了一段时间,在他身上学到了许多,而他看熙墨好学,也真心将毕生所学都传授于他。
两人亦师亦友。
直到那一年,传来了帝后归隐的消息,梁慕白诧异之后,是满足和释然。
“如此便好了。”
熙墨从外面回来,但见人去楼空。
他再也没有见过梁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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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范姨娘(正文)
夜深了,房间里环绕着令人窒息的药味,若是给林姨闻到了,肯定要骂人。想起林姨皱着眉头的样子,范姨娘不禁笑了出声。
自己一家世代为林家的奴仆,到林姨那一辈,早早的便给了自己父母卖身契。如果不是那场变故,自己不会和林姨一家走散,想着这时,应该也是一家普通人家的主母吧。
可是,若不是那场变故,自己怎么会遇到温老爷,又怎么会有如珞这个女儿呢。有得有失,方才是人生吧。
突然涌起的这些感慨,让范姨娘觉得自己还有好多东西没有来得及交给女儿。
只是自己这就要去了。
望望窗外的月亮,今儿许是十五,病了这些时日,如珞这孩子,一定急坏了。
范姨娘想了这半日的思绪,终于费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换换合上眼睛。
让我休息会儿吧。
范姨娘进府那年15岁,温礼清要外放,二太太已经生了二房长子,因此要留下侍奉温老太太。可巧温老太太的陪房家有个远方亲戚投奔了来,带进府见过两三次,可也俊俏大方,又是个憨厚没心眼的,两下说好,便给温礼清收了房,带去任上服侍,就是范姨娘了。
刚来的范姨娘不爱讲话,可是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煞是好看。又手脚勤快,行事大气,二太太手把手教了几日,后院的事情倒也都理得顺。去了衡阳,温礼清全然不用顾及这些人情世故,范姨娘通通打点好了。而且又不拿大,事无巨细都写在信里,一月一封送去京中给二太太过目,二太太倒也放心。温礼泽不是好色之人,家中有人情来往的歌姬,也都安排妥当,并未收房。
后来,范姨娘坐了胎,请示了二太太,便把上峰送来的几个歌姬挑了性格老实的两个给温礼泽备了做同房,温礼泽也没说什么,只是十天半个月去一两次,大多时候还是歇在范姨娘处,久了,范姨娘都有种错觉,觉得日子就该这么风平浪静的过下去了。
直到怀胎十月,临产的那日,天降大雨,温礼泽又在衙门内未归,还好府内有事先预备好的产婆,产房内外来来往往,进进出出,好不热闹。只是从晌午羊水破了,一直到入夜都没能生下来,范姨娘在床上疼的要昏死过去。
朦朦胧胧听到有人喊:“老爷,产房乃污秽之地,您不能进去啊。”
还未想清楚这是何意,手便被攥住,耳边听得温礼泽的声音:“萍儿,你坚持住,我们的孩子,还有这后院,都不能没有你。”末了又加了一句,“还有我。”
范姨娘像是看到了一束光,她从未想到这个男人心中是有自己的,她以为,自己不过是个管家的丫头,何曾奢望过这些。可是话说回来,她敢说自己心中没有一丝奢求么?
腹中传来一阵剧痛,范姨娘咬住唇不肯喊出来,她扯出一丝笑容,想告诉温礼泽她没事,只是眼前一黑,映入眼帘最后的一幕,是他紧张的眼神,和慌慌张张的声音:“你们听到没有,万不得已,我要保大人!”
值得了,不是么。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以后了,身子像碾碎了一样的痛,范姨娘嘶哑着嗓子,道:“孩子呢?”
所幸孩子是安好的,奶娘抱着孩子过来给范姨娘看,范姨娘问大丫头墨儿:“老爷取了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