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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棠和崔凛走后,宫以纯的骨灰被制作成一枚单翅的蝴蝶,挂在她该去的地方。
教堂坐落在空中花园里,空中花园里的灯光烘得人双颊微微发烫。
“她这一生走得太匆忙”
连一场属于自己的恋爱都没有体验。
短短十九年,人生最美好的年份都没有享受体验完,就这样离开了。
镜海棠佯装潇洒地说完,腮边就挂着眼泪,崔凛靠近她,一把将她抱住。
“小笨,想哭就哭吧”
起初镜海棠压抑着,伏在崔凛胸前,渐渐的,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她的心越发的柔软,眼眶里的泪也越发积攒得多。
她要求崔凛转了个身,似乎不想让宫以纯坟墓上的立体照片看到她狼狈的模样,才敢放心、放声大哭出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把积攒的眼泪全部都宣泄出来。
上一回是崔凛给格鸢扎了一刀,一刀穿膛,足以令她断肠。
她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里挂肚又牵肠,明明已经痛苦到了极点,但是一滴眼泪都没法落下来,就像被一个人关上了闸门似的,只能在意识世界看着崔凛痛苦地倒地,却无法接触到他,无法拯救他。
而现在她悲伤难过的时候,他却能够出现在她的面前,紧紧地抱着她,也不介意她眼泪鼻涕都抹在了他的衣服上。
“我就这么一个姐姐小哲走了现在,连她也走了”
都走了,她看着身边重要的人,一个一个地走。
宫以纯做了这么多伤害她,伤害父母的事情,但是,再怎么说,宫以纯始终是镜海棠的姐姐,两人同胞,怎么说也是血浓于水,纵然镜海棠真的恨宫以纯,她没有完全做到百分之百恨她,在她对她喊出“妹妹”二字,奋不顾身地帮崔凛挡下这一刀的时候,或许镜海棠就已经开始原谅她了。
不说完全原谅,但也有几成。
都说双生子心电感应,喜欢上同一个人也不意外,而且镜海棠感受到,宫以纯是真的爱崔凛,从她本能地挡在崔凛面前就应该知晓。
若是对他爱得不够,她也不会那么大无畏、扑得奋不顾身。
只不过,宫以纯比镜海棠还要偏执,还要偏激,她爱的方式不对,占有欲自然会因爱而生,但不是爱的全部,她喜欢崔凛,就想着独占他,不顾他人死活,不顾崔凛心意,飞蛾扑火,头撞南墙,这么不顾一切,到头来险些玉碎瓦全。
这世间有很多爱,父母之爱,朋友之爱,两人之爱,但人只有这么一个,肯定要考虑怎么去权衡,怎么把自己的爱分割分配,这样,才能从分配的爱之中,重新收获更多的大爱。
摄影团队跟随贺楼到弥空市拍摄,第一天工作顺利结束之后,第二天贺楼就不见了人,只交代了一句“不用担心”,就在整个团队的视线范围内消失了个彻底。
但是,摄影的进度,因为他一个人,全部都停下来。
于是大家分头找他。
尚西罗在摄影棚里,摆弄着心爱的相机,这几天她的心七上八下的,堵胀得她呼吸困难,仿佛有一个棍子在戳着。
在得知贺楼消失了一天多的消息之后,她还能这么淡定地摆弄自己的相机,着实是奇迹。
其实尚西罗的心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她不过是在一众人面前掩饰自己的不安。
摄影棚离酒吧街很近,尚西罗是最后一个离开工作室,她把门窗锁上,再检查了一次门是否锁紧,才离开,去酒吧街,找一间相对安静的青年酒吧喝一杯。
城市的生活浮躁,连同酒吧街的环境氛围都能体现,没几间酒吧的音响不是吵得震天,生怕路过的人听不到,还有站在门口拉人的,大多被宰的都是外地来消遣的游客。
尚西罗尽量靠车道一侧走,生怕被扯进一间反感的酒吧里头,之后在一间名为坂布的青年酒吧停下了脚步,她听见楼上原创歌手的歌声,声音带点沙哑,仿佛是含了一勺子豆沙在喉咙里,迈步走上了通往二楼的台阶。
一把吉他,一张高脚椅,歌手坐在中央尽情歌唱,似乎要唱完这整个夜晚。
尚西罗听见周围人窃窃私语,都在讨论着一个熟悉的名字,她条件反射地感觉贺楼就在自己的身边,斜眼望过去,有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男生趴在桌上,看不清正脸,桌上的酒都空了。
正巧这会儿有几个女生围在贺楼周围,打扰着他,还有拿手机偷拍他的。
尚西罗赶紧上前,护犊子似的护在贺楼身旁,说了几句遣走了几个女生。
她推了推贺楼:“贺楼,你还好吧?还听得清我说话吗?”
她凑过去,捧起他的脸,也只有在他醉的时候,她才敢那么大胆,那么近距离地看着他。
他的双颊染上两团绯红的轻云,双目迷离地望了尚西罗一眼,便阖上了。
“贺楼?你真的醉了?能站起来吗?你不可以睡在这里的,我要带你回去啊。来,起来”
贺楼身上酒气很大,应该喝了很多酒,尚西罗忍受着这股刺鼻的酒味,匆匆把他的账给结了,就搀扶着他下楼,远离这条酒吧街。
与其说是下楼梯,尚西罗和贺楼倒像是跌滚下去的,她一路护着他,生怕他磕着碰着了,尤其是他的脸,他可是模特,脸就是他的生命啊。
好不容易下了楼梯,尚西罗还要把贺楼往酒店带。
贺楼这么高大的个子,全身大部分的重量都生生砸在尚西罗的身上,尚西罗平日里扛着她的摄影机都觉得千斤重,现在贺楼几乎要把她给压垮。
走了十多米,尚西罗就感觉腿软了。
她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贺楼一靠着旁边的一台自动贩卖机,就滑倒在地。
“哎,贺楼!”
尚西罗来不及去扶他,就被他绊倒在地,她来不及站起来,就看到他脸上有水
水?该不会是他的眼泪吧?
趁他意识朦胧之际,她蹲着身,抬头看他,借着灯光看清楚了他的脸,发现那些水真的是他的眼泪。
“你你怎么了?”她小声地问道。
“以纯”他双唇开阖,眨了下眼,“她死了”
他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前些还守在宫以纯的身边,陪着她,现在她就不在了
………………………………
第241章 你始终不是她
宫以纯死了
尚西罗的心顿时好悬。
她知道宫以纯这个人的存在,但对她的了解仅限于知道她和镜海棠关系不好,说实在的,她还挺讨厌这个女生的,但是她居然就这样过世了
她对于贺楼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尚西罗也知晓,可以说是贺楼一直以来喜欢的女生
“贺楼”
她不知道应该安慰贺楼什么,看他喝酒,无非也是想把自己的内心世界关起来,自己静一静。
但是她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晾在大街上,先不说安全问题,他还是个模特,出新闻就糟了。
尚西罗出于无奈,拨打了薛山的手机号码。
“喂?”
听薛山的声音,他好像刚睡下,声音有点沙哑。
“薛山,我是尚西罗呃,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手机就放在床头,尽管薛山已经在酝酿睡意了,但是他知道尚西罗这个点打电话给他,一定有急事。
“西罗,什么事啊?”
尚西罗立刻报了个地址过去给薛山。
“贺楼喝醉了,我现在不知道怎么把他弄回酒店”
她有些无助。
“我这就派人过来接你们。”
“好好好,谢谢你,这么晚了也打扰了。”
“真的没事。”
挂了电话没多久,路边就来了一辆车,应该就是薛山派来的,司机把车停好,下车过来帮尚西罗将薛山扶进车里。
贺楼靠着椅背呓语,尚西罗在车内搜了纸巾和水,打湿了一半纸巾擦了擦贺楼的脸。
她凝望着他绯红的双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看着他痛苦不已的模样,她多想为他分担。
但是,她始终不是他,更无法代替宫以纯在贺楼心里的存在,更无法缓解他内心的悲痛。
尚西罗不由有点感伤,明明她也很喜欢他,但是,他为什么都不回过头来看她一眼呢?
想一想,真是控制不住的哽咽。
“贺楼,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逝者已矣,你就算是这样喝酒伤害自己,也没法挽回她离去的事实”
不料下一秒,贺楼回答道。
“你不懂,因为你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