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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来说,现在的人,是镜海棠了,镜海棠回来了。
她的意识冲破了枷锁,重新夺回了自己的身体。
些许,在她看到宫以纯挡在崔凛面前,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挡下维妮的这一刀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刺激到了。
同样的绝望,上演了第二次,虽然这第二次,镜海棠终于能冲破意识的枷锁,拿回了自己的身体,可是,她看到的是摇摇欲坠的宫以纯。
够了真的受够了!
已经已经不想再看到有人失去生命了
宫以纯眼里的光电慢慢淡去,在滑倒在地的刹那,镜海棠上前扶住了她。
维妮收刀,回到了星藏的身旁。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宫以纯嘴里喷出来,把她胸前的一片衣襟染红,也顺带把镜海棠的衣服也染成了红蔷薇一般的颜色。
“宫以纯”
镜海棠跌坐在地,怀里抱着宫以纯,崔凛蹲下身,在镜海棠耳边催促。
“小笨,没时间在这里感伤了,我们得快走。”
宇宙飞船内,在星藏追赶到来的刹那,宇宙飞船顺利离开了伊莱兹玛星,来到了太空之中。
任尔宇宙飞船之外战火纷飞,船舱内的氛围,是死一般的压抑。
宫以纯觉得浑身都很痛,痛到无法形容,具体是从心口蔓延全身的,痛到痉挛,接着就变得麻痹,她闭上双眼几秒,似乎回想起了小时候的种种经历。
宫本晴把她放在紫阳国元首城,身旁跟了两个保姆机器人,宫本晴望了宫以纯一眼,转身就离开。
宫以纯仿若被丢弃的孩子,委屈地在空荡荡的宿舍哭着,随后和她一间宿舍的苏沁来到了她的面前,苏沁像个大姐姐似的,牵起了她的手,带着她参观校园,熟悉环境,甚至还照顾她的起居饮食。
东方傲在飞行器操作课上捉弄她,故意对她说飞行器失灵,吓得宫以纯破了胆,而后知道了东方傲是在开玩笑,她和苏沁一起追着东方傲打他,崔凛在一旁看着,也不上前阻止,之后东方傲不得不“散尽家财”请他们三位吃饭。
崔凛送了她第一支如愿水晶花,那是她人生第一次从心爱的男孩子手里接过他专门为她买的花。
据说养花的有心之人,三千朵如愿水晶花同时盛开,能够实现一个心愿。
虽然宫以纯一直都不知道崔凛养这么多如愿水晶花做什么,但是知道那些花很美,她喜欢和大家一起欣赏那些花卉。
所有的美好,都回来了,所有的记忆,摆放在宫以纯的脑海深处,只不过她这些年不小心把他们给丢掉了,把蝶目四骑士的美好回忆丢掉了。
是她的出现,让崔凛、东方傲、苏沁加上她,四个人组成了大家口中的蝶目四骑士,成为了一份友谊佳话,“蝶目”这个名字也是她给取的让蝴蝶,换一个角度看这个世界。
崔凛印象深刻到开事务所都用了这个名字、艺名也用“蝶目”二字。
这些都是她存在的意义
宫以纯一手抓着崔凛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镜海棠的衣袖,对他们说:“我看到了看到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都说人在死之前,大脑会像放电影一样,把从前的种种经历都播放回顾一遍,天哪我真的看到了但是这辈子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办法完成,没能够实现我真的很遗憾,很舍不得这个世界”
“我知道、我知道的原谅你、我们原谅你”镜海棠此时百感交集,紧握着宫以纯的手,感觉她手的温度越来越低,冰冷得像一块玉。
如果镜海棠不原谅她,那这就是宫以纯一生的遗憾了。
镜海棠不想让宫以纯留下遗憾地离开人世。
“我知道请你原谅是很奢侈的事情,但是我快死了,还是想在这里乞求你的原谅爸爸妈妈我没有办法照顾他们的下半生了他们的事情,就只能交给你和凛了”宫以纯艰难地睁大眼,看了镜海棠一眼,又深深地看了崔凛一眼,仿佛想把他们两人的模样雕刻在脑海里似的。
其实她的幸福的,其实她是被爱着的,但是,是她抓得太紧了,放不下崔凛,放不下对父母“抛弃”她的怨恨,这些年才会过得这么痛苦。
“好了,你别再说话了。”
“嘀学生卡”
崔凛把治疗棒拿在了手里,递给镜海棠,镜海棠在把治疗棒凑近宫以纯胸前的伤口的时候,宫以纯艰难地摇了摇头。
“没没有用的我救不活的了”她自己知道
宫以纯气若游丝,意识已经慢慢地涣散,身体的温度也慢慢下降,全身很痛,但是意识却轻飘飘的,好像要飞到高处似的。
“再再”她用最后的力气,看着镜海棠,希望镜海棠能够帮她实现最后的小心愿。
再唤她一回。
镜海棠握着她的双手,轻轻凑到她的耳边,唤道:“姐姐”
出生至今,十九年有余,宫以纯从来没有喊过镜海棠妹妹,镜海棠也更不会去喊她为姐姐,两个人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糟糕关系,加上宫以纯这些年,因为嫉妒、不甘、不忿的种种,对镜海棠等人付出的伤害,是罄竹难书的,这些一时半会儿都没法从镜海棠的脑海中抹去。
然而,宫以纯已是将死之人,又是自己的亲生姐姐,还硬着头皮说不原谅她的话,会不会太不人道了?
镜海棠忧伤地与崔凛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的目光里情绪万千,只想从他的眼神里求一份心安。
………………………………
第240章 宽恕即成长
他宽大而温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镜海棠深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在她合上眼的刹那,宫以纯的眼也跟着慢慢合上了
不同的是,镜海棠闭上了双眼还能睁开,但宫以纯这一生就结束了
大家为宫以纯准备一场葬礼,参加葬礼的人不多,都是宫以纯身边熟悉的人,没有准许媒体的出现,一切从简。
宫本晴哭到多次昏厥,若不是周围有机器人搀扶,绝对倒地。尧岳和镜织雪也一同来看宫以纯的最后一面,镜织雪看着宫以纯和镜海棠一模一样的脸,忍不住转身伏到了尧岳的怀里。
镜海棠站在远处,穿着一身黑衣,安静地看着相拥的父母,崔凛在她的身后,伸着单只手臂紧紧地搂着她,像抱着一只抱抱熊那样,下巴抵在镜海棠的头顶,另一只手偶尔抹过她的脸,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东方傲和苏沁牵着手出场,两人的衣服上,别着一枚深紫色的蝴蝶胸针,那是整场葬礼最漂亮的点缀了,崔凛的西装上也别着一枚,磕得镜海棠的蝴蝶骨生疼。
镜海棠怀里抱着一束如愿水晶花,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教堂里的人一个一个走出去,搭乘各自的交通工具离开。
天已经黑了下来,灯光点亮教堂的彩色玻璃,洁白为底色的墙壁上,一幅画就是一个梵朝星的传奇故事。
“小笨,该走了。”崔凛拍了拍镜海棠的肩膀,她木木地抬起头来,他的手裹住她的手,把她从座位上拽起来。
“把花给你姐姐吧”都抱着那么久了,也不撒手。
镜海棠乖驯地点了下头,跟着崔凛来到了宫以纯的棺材前。
若不是她还拖沓着,宫以纯都要葬了。
黑色的猫跟鞋踩在地上,因为此地颇为安静,安静到仿佛呼吸声都能听见,鞋跟及地发出的声响,像一道钟声。
“姐姐我看你最后最后一眼,再见了”尽管刚才遗体告别的时候已经来看过宫以纯,现在她仍朝着宫以纯的棺材鞠了一躬。
“爸爸说,做人要懂得宽恕,这样才是已经长大了的人,无论你过去做了什么,你已经走了,我们不能再追究。所以,过去你和宫本晴对我和妈妈做过的伤害,我想我应该慢慢学着放下,原谅你们,这样我才能慢慢走向成熟。”
“你知道爸爸妈妈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吗?他们希望你单纯如一。远离那些人世的烦恼忧愁,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不管他们在不在你的身边。”
可是你已经再也听不到了
镜海棠在黑色的棺材板面上,放下手中紧紧抱着的一束如愿水晶花,上边都有她的体温,仿佛是镜海棠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冰冷的棺木。
崔凛的手紧扣着她的肩膀,她抬起手握住他的手。
她昂首瞅见他的唇一开一合,似乎在对宫以纯道着:“再见。”
镜海棠和崔凛走后,宫以纯的骨灰被制作成一枚单翅的蝴蝶,挂在她该去的地方。
教堂坐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