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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们再着手料理这些恩怨情仇!”
约摸过了半个多小时,池田一郎写好了供词,陶成义拿着供词出了小屋,递给花海棠。
“行,就这样,你们让他签字画押!”花海棠和钱乾文、黄炎成一起回到小屋里,借着灯光看完供词,放在桌上说。
钱乾武和陶成义给池田一郎松了绑,让他在供状上签了字,又按了手印,重新将他捆绑起来。
时已深夜,温海城里依然灯火辉煌,如同白昼,人来车往,满眼繁华。
“七姨太,日本领事馆快到了!”陶成义驾驶着在街道上奔驰,目视前方,提醒道。花海棠命道:“给他松绑,去掉黑罩和嘴上的毛巾,转到僻静的地方,让他下车!”
“是”陶成义答应一声,把车拐进一条小巷。
车子缓缓在巷口停下,钱乾武拉开车门,把池田一郎推下车去。
池田一郎滚下车子,挣扎着爬起来还没站稳,轿车已急驶而去,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池田一郎惊魂甫定,心有余悸,茫然地顾盼了一会,终于辨清方向,活动了一下身子,忍着身上的伤痛,踉踉跄跄地朝领事馆走去……
花海棠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决定卖掉石公馆和花公馆两处房产,筹措资金,偿还债务,更新设备,把家人和丫环都打发遣散了,只留下柳绿和桃红跟着自己,住进了陕西北路的一幢老房子里,请钱乾文出任报馆总理,聘请黄炎成为设计部主任,自任董事长,又把当时一批新闻和文化界的知名人士聘为顾问,着手对《晨报》进行大刀阔斧地整顿和治理。
池田一郎死里逃生,躲过一劫,预感到花海棠秘密绑架只是给他一个下马威,一旦石小川的死因被查清,决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回到领事馆,他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战战兢兢地过了一段时间。一天晚上,池田一郎忽然把高桥芳子约到一家日本料理喝酒话别。
高桥芳子惊疑不定地说:“池田先生,你干嘛要走啊?”微醺的池田一郎颓唐地说:“走,一定要走……离开日本那么多年了,也不知妻子儿女怎么样了,我很想念他们,想回去看看他们……”
“那你还回不回温海来呢?”
“温海……这鬼地方……不想来了,有些事情想起来……不寒而栗啊!”
“池田先生,我看你这几天情绪不对,出什么事了?”
“没……没出什么事,流落异国他乡……倦了,不想漂泊了……”
高桥芳子察颜观色,意识到池田一郎情绪十分低落,连忙拿起酒瓶,把酒斟满:“那行,我敬池田先生一杯,首先感谢你这些年来关心和照顾,然后为你荣归故里饯行,祝你一帆风顺,一路平安!”
“好,谢谢高桥小姐!来,干杯!”池田一郎举起酒杯,与高桥芳子碰了一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池田一郎似乎不胜酒力,本已微醺的他又喝下一杯后,醉意更浓了。
高桥芳子含笑问道:“池田先生,我听说前几天那个石小川下葬了,你还去参加了葬礼。现在好了,石小川一死,天下太平了,再也不会有人来找我们的麻烦了,我们可以安安稳稳地睡大觉了。”池田一郎紧张地说:“不,不,原来……我也有这种想法,现在……不行,麻烦大了,我若继续待在温海,寝食难安啊!”
高桥芳子愕然说:“怎么了?”池田一郎悚然说:“你知道石小川有个七妈吗?”高桥芳子说:“知道啊,我们见过。”池田一郎感慨地说:“那个女人太厉害了,看上去美貌若花,气质高贵,举止优雅,谁知道她是个很厉害的角色,这次我差点栽在她的手里……”
高桥芳子诧异地说;“不会吧,她只是一个唱戏的,人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没看出她有什么不同之处呀?”池田一郎摇摇头:“不,这个女人全被娇美的外表掩盖住了,其实……”高桥芳子一愣说:“其实什么?”池田一郎心惊胆战地说:“她太有心计,太有手段了,我斗不过她,我离开温海多半是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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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干爹出马
陕西路上一幢普通的带院子的旧式小楼房里,刚搬完家的花海棠兴致勃勃地带着柳绿在院子里漫步观赏。
花海棠笑吟吟地问道:“柳绿,你说我们这幢房子好不好?”柳绿满脸不悦地说:“好什么呀,也太小了,一点也住不惯,”花海棠笑道:“哟,住惯了深宅大院嫌这儿小了?我倒觉得挺好,这里住着既温馨又安静。”
柳绿苦笑说:“我嫌什么呀,我心疼的是七姨太,你是高贵人,一直住在高楼大院里,忽然住到这种地方来,不是太委屈你了吗?”花海棠微微一笑:“委屈我什么呀,我算什么高贵人呢?你不知道吧,其实我也是穷苦出身,小的时候穷得连饭也吃不上!”柳绿惊奇地说:“不会吧!你那么高贵……怎么可能呢?”
花海棠神色一黯,幽幽地说:“我没骗你,我真的是穷苦出身,什么苦没受过?依我说呀,人的一生很难保住一辈子富贵,也不一定一辈子都受穷,关键你怎么去适应环境,富贵时你过得阔绰一点也不要紧,穷了紧巴一点地过也无所谓!”
正说着,陶成义领着钱乾文急匆匆地走进门来。
“乾文,你怎么来了?”花海棠吃惊地说道。钱乾文说:“七姨太,我有重要的事情向你禀报。”花海棠说:“重要的事情……啊,请,请到堂屋谈!”
花海棠和钱乾文进了堂屋,在一张方桌旁坐了下来,柳绿忙着给钱乾文泡茶端水。
听了钱乾文的禀报,花海棠目瞪口呆地说:“什么,他想溜?”钱乾文神气凝重地:“对,我听说他这些天食不甘味,坐卧不安,不敢继续在温海待下去了,要马上回国……”花海棠“嗖”地站起身来:“我的仇还没报,怎么能让他溜走呢!”钱乾文征询说:“七姨太,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花海棠娥眉微蹙地沉吟说:“这事我自有办法……”
夕阳西下,暮霭四合。
各种琴声和练唱声交织着从柳湖书院里传了出来,在林间湖畔悠悠地盘旋飘荡,一辆轿车急驰而来,嘎然停在门前。
花海棠从车上下来,稍稍顾盼了一下,匆匆走进书院大门,陶成义从车上拿下大袋小袋的礼品,跟着走进门去。
柳二姐房间乌烟瘴气,灯已点上。
杜子龙剃了个趣青的光头,歪在烟榻上吞云吐雾,神情如痴如醉,悠然自得。柳二姐领着花海棠走进门来,身后跟着提着礼品的陶成义。
花海棠叫了声“干爹”,上前跪倒,叩了几个头,伤心地流下泪来。
杜子龙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卟”地吹灭烟灯,坐起身来,把烟枪往榻上一搁,冷冷地问道:“怎么回事……受什么委屈了?跑到我这儿来,一见面就稀里哗啦地乱哭,有什么事起来说吧!”
“青青,起来吧,有话坐下说!”柳二姐连忙上前扶起花海棠劝解道。
花海棠在烟榻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泪流满面地说:“干爹,石世禄死了,我的儿子和媳妇也给人杀害了,如今家里只留下我和小川平……”杜子龙拿起茶壶喝了一口茶,晃了晃身边的几张报纸:“我都知道了,这些年来我天天看《晨报》,你们的事都在报上登着呢,早看到了!”
花海棠哭道:“那……干爹,女儿受了这么大的伤害,怀着这么大的仇恨,你一定要为我作主,为我报仇雪恨啊!”杜子龙冷笑一声:“你一进门我就知道你的来意了!只不过……你这些年风风光光的,享尽了荣华富贵,我以为你早就把我们忘了呢!亏你还知道认过我这个干爹,还承认自己是我的干女儿?”
花海棠流泪说:“不,不,你是我的干爹,又是师傅,你对我有再造之恩,女儿生生死死都不敢忘记!”杜子龙忍不住咧嘴一笑,望望柳二姐说:“嘴巴还是像过去那么伶俐,句句话都能说到我的心坎里去。好了,别哭哭啼啼的了!你是稀客,既然来了,说什么也要好菜好饭地招待你一顿再让你走吧。快,叫你妈妈给你弄几个好菜,今晚好好陪我喝两盅,吃完了,我们再说话!”
“是!”
“哎,这位是谁呀?”
“噢,这位是小川的朋友,现在做我的司机……”
“嗯,小伙子身板不错,有些身手,你当过兵?”
“是,我和小川从一条战壕里出来的战友,是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