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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瑶这话说的有理,象丁先生这样的人品,有的是富家小姐和官宦千金喜欢。不过,我倒发现一个人挺适合丁先生的……”张艳萍巧笑倩倩地走过来,在王美瑶的身边坐下,抿嘴一笑,意味深长地说。
陈东林欣喜说:“哦,有这么一个人吗?艳萍,你快说说,她是谁呀?”张艳萍乜斜着丁家琪和王美瑶,“咯咯”一笑道:“你呀,真是笨的可爱,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
陈东林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心领神会朝丁家琪和王美瑶哈哈一笑。
王美瑶立即羞红了脸,暗中伸手挠了张艳萍一把,痒得张艳萍“咯咯”娇笑着缩成一团,丁家琪则端着茶杯干笑一声,表情也不那么自然了。
陈东林笑笑,支开话题:“依我说呀,现在谈这事为时尚早,而是应该先商量一下家琪的工作问题。他的工作一落实,恋爱婚姻问题也就顺理成章了。”张艳萍也敛容道:“对,东平说得有理!对丁先生来说,工作是次要的,他根本不用靠挣薪水养活自己。关键是这样一来,丁先生走出了封建家庭,摆脱了苦闷和烦恼,我们既可以为国家、为社会作点事情,还可以经常在一起聚聚。”
陈东林慨然说:“对,对!日寇入侵,国难当头,我们这一代人理应以身许国,为国家和民族作出自己的贡献!”王美瑶思索良久,主意已定,含笑道:“这事你们放心吧,我一定尽力而为!”陈东林高兴地笑笑:“那好,丁家琪暂时不必回去了,这段时间就在我家住下,一切等王秘书有了消息再作决定。王秘书,你有空就多过来坐坐。”
丁家琪和王美瑶四目交递,顾盼有意,对着陈东林夫妇连连点头称“好!”
季春生和一帮伙计、师弟由丁宝全领着来到丁家后院的老厅上,放下铺盖和工具,摆起场子 。
钱彩花手上端个红包,带着丫环走过来,喜形于色地说;“来,来,季师傅,今天你们第一天开工,得沾点喜气,图个吉利,这个红包你收了吧。”季春生上前接过红包,称谢道:“丁老太太,谢赏,谢赏了。”
钱彩花面对季春生和伙计、师弟们笑嘻嘻地说:“各位师傅,我家这活儿大家都清楚,一是工期紧,二是活儿精,做工细,望大家尽心尽力,早日完工,有劳各位了!”季春生和伙计、师弟们一齐朝钱彩花拱拱手道:“请丁老太太放心!”
李家祠堂天井里,一帮小流氓揎臂攘拳、舞刀弄枪地练拳习武,李大鼎四下里巡视着。
小毛苟从外走进祠堂,叫声“李爷”,快步走近李大鼎。
李大鼎问道:“小毛苟,有什么事吗?”小毛苟说:“李爷,四姨太有事找你,请你赶快回家。”李大鼎一怔:“哦,你知道是什么事吗?”小毛苟摇摇头:“不知道,四姨太刚从县城回来,什么事她没跟我说。”李大鼎思忖说:“好吧,你在这儿管住弟兄们操练,我去去就来,告诉他们,不许偷懒!要把武艺练精啰,才不会象上次那样吃人家的亏!”小毛苟答应说:“放心吧,李爷!”
李大鼎环视正练习着的小流氓们一下,转身大步向祠堂大门走去。
卧房外间,四姨太脱下外衣挂上衣帽架,又坐在绣榻上脱了高跟皮鞋,换上拖鞋,歪身倒卧下去,正拿起烟枪,李大鼎大步走进门来。
“老四,什么事啊,急忙忙地把我叫来,该不是叫我来陪你抽大烟吧?”李大鼎进了房间,脱了外衣,笑嘻嘻地嚷嚷道。四姨太瞥了李大鼎一眼,顾自点完烟,含笑道:“哼,我抽几口大烟还用得着你陪吗?我是有正经事和你谈,才让小毛苟来祠堂叫你的。”
“有正经事?”李大鼎一歪身上了绣榻,隔着一张茶几和四姨太相对而卧,拿起烟枪,嬉笑道:“说吧,有什么正经事?”四姨太抿嘴笑笑:“不但是正经事,而且还是新鲜事儿。”李大鼎嬉皮笑脸地说:“啊呀,我的老四,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事你就说吧!”
“焦急了不是?”四姨太“卟哧”一笑:“好吧,我告诉你,东溪口的丁老太婆,又在为梅小兰打造‘十里红妆‘了……”“什么,丁老太婆又在为梅家小妞做‘十里红妆’了?”李大鼎一骨碌坐起,瞪着眼睛惊愕地道。
四姨太得意地笑笑:“是啊,你说这是不是新鲜事呀?”李大鼎歪着头想了想,怔怔地说:“这倒不能算新鲜事,却有点怪……”四姨太饶有深意地笑道:“这事对你来说是有点怪,而在我看来……却感到新鲜,因为我知道那丁老太太要把长媳嫁给小儿子,你说新鲜不新鲜?”
“什么,丁老太婆要把那梅家小妞嫁给小儿子了?”李大鼎瞪着眼睛吃惊道:“嘿,他娘的,这丁老太婆搞什么名堂?他们丁家没钱娶媳妇怎么的,她竟然干出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来,不可思议呀!”四姨太冷笑道:“是啊,这事是有些古怪,也很蹊跷,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李大鼎急切地问道:“老四,你说这事我们是不是该弄个水落石出啊?”四姨太说:“对,我也是这么想。既然丁老太婆做出这种有悖常理、出人意料的事来,其中必有难言之隐,我们应当想办法搞清楚,知彼知己……方能百战百胜嘛。”李大鼎思索少顷,叹息道:“难哪,他们丁家深宅大院的,谁也进不去啊!”
四姨太蹙着眉头,沉吟半晌,提议道:“李爷,依我看……有一个人身上我们倒可以想想办法……”李大鼎忙问:“谁?”四姨太说:“丁家的账房丁宝全!”李大鼎泄气地摇头:“老四,你想岔了吧!丁宝全是丁家的账房,丁老太婆的亲信,几十年了,一向忠心耿耿,他怎么可能为我们办事呢?”
姨太嘲弄地一笑:“你们不是干惯了绑架、拦劫的事吗?我听说那丁宝全是个孝子,家中有个七十多岁的老母亲,他无论多忙,总要抽时间回家看望。他的老家是在下丁宅,那地方比较偏僻……”李大鼎心领神会地说:“啊,你是说……”四姨太笑眯眯说:“我是说,你们这帮人一天到晚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一个小小管家难道还制服不了吗?”
李大鼎被四姨太一语提醒,顿时恍然大悟:“对呀,不就是丁家的一个小小管家嘛,那以后呢?”四姨太阴毒地一笑:“以后……你就以威逼之,以利诱之,以势凌之,他能不乖乖地就范,死心塌地为你办事吗?”李大鼎抚掌大笑:“哈哈,好,好!好主意,就这么办!”
第 八 章
丁家琪骑着脚踏车进了村子,急急忙忙骑到丁家大院门前停下,把车子一放,直奔大门入内。
钱彩花由丁宝全陪着从老厅回到厅堂刚刚坐下,丁家琪叫声“妈”,一脚跨进门来。
钱彩花笑道:“琪儿,你回来了。”丁家琪在一旁坐下,稍为定定神,说道;“妈,我要到城里做事了。”钱彩花一怔,问道:“什么,你要到城里做事了?”
丁家琪答道;“妈,几个朋友帮忙在县政府给我找了一份差事,我……”
钱彩花眼睛一亮:“那好啊,你都快当爹的人了,这样一天到晚在家闲着也不是办法,是该找点正事干干了。琪儿,快跟妈说说,你都找了什么差事,打算什么时候走?”丁家琪笑笑说:“说是让我到县里当政务局副局长……”
钱彩花高兴地说:“啊,政务局副局长?还是个官呢!哎,琪儿,他们是怎么看中你的。”丁家琪得意地说:“他们看中我是因为我曾经出过洋留过学,还因为我们丁家是富甲一方的名门望族,还有……就是我哥为国捐躯了,我是抗日英雄的弟弟,带有对我们的抚恤和奖赏的意思。”
钱彩花神色一黯:“啊,他们没忘记我的瑞儿,还算有点良心。”丁家琪说:“妈,县里催我快点上任呢,叫我下午就走。”钱彩花点头道:“好,好,琪儿,你快去跟小兰说说,让她也高兴高兴。”丁家琪推辞说:“妈,县政府的车子下午就来接我,我还得回房整理行李呢!”
钱彩花一震,含笑道:“那有什么要紧的,待会儿叫宝全叔找几个人帮你整理不就得了?”家琪摇摇头站起身,闪烁其词地说:“那些书籍、信件什么的,他们怎么搞得清楚呀?妈,我的事你告诉她就得了,干嘛非要我去跟她说呀?”
说着,他拔腿就走。
钱彩花望着丁家琪急急出门的背影,心上一颤,一种不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