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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彩花冷笑一声:“那是怎么回事?我都亲眼看见了,怀里抱个风骚美艳的女人,两个人搂搂抱抱地喝交杯酒呢!”丁家瑞慌忙说:“妈,不是,真的不是……”钱彩花严厉地训斥道:“什么不是?你别在我面前狡辩了!我虽然老了,但还没到老眼昏花的时候,我这眼睛亮着呢!”丁家瑞苦着脸:“妈,我……”
钱彩花凝视着丁家瑞,口气一缓,语重心长地说:“瑞儿,你已经长大了,大小也是个军官了,你在外面做事,妈管不了你。但你要记住,做人要行得正,站得直!别忘了我们丁家是书香门第,诗礼之家,我可不许你在外面拈花惹草,败坏家风,玷污门庭!”丁家瑞唯唯答应:“是,妈,我记下了。”
“好了,你去吧,回酒店去高高兴兴地把酒喝完,不能扫了弟兄们的兴!但下不为例,以后若是再发生这种事,我可不认你这个儿子,不许你进家门!宝全,我们走!”钱彩花叹口气,叮嘱说。
丁宝全答应一声,把鞭子一扬,马车缓缓驶离酒店门口。
丁家瑞怅然地目送马车上了街道,渐渐消失在街头,一脸的懊丧。
浦阳江畔一个叫黄宅的集镇上,一条青石板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两旁,杂乱地摆放着各种货摊,人们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形形色色的小贩们扯开喉咙,高声吆喝,沿街叫卖,正极力招揽生意。
喧闹声此起彼伏,一片嘈杂。
一片嘈杂喧闹的声浪里,季父在人群中左顾右盼地走着,见到铁器铺或杂货铺不时停下来挑货问价,季春生则不即不离地跟在后面。
小毛苟带着几个小流氓在人群中逡巡转悠,不时停下来向摊商们索钱收费,对冲撞了他们的行人骂骂咧咧,或恶狠狠地施以拳脚。
人们如遇瘟神,纷纷躲避,犹恐不及。
季家父子迎面走来,季春生不知退避,被小毛苟撞得一个趄趑,不由得怒目相向,正要发作,季父慌忙上前一把拉开季春生,对小毛苟一行陪笑着打拱作揖,退避一旁。
小毛苟悻悻地瞪了季春生一眼,带着小流氓们趾高气扬地呼啸而去。
季父拉着季春生继续前行,在一个摆满了木匠器具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挤上前去在斧子、锯子、凿子等器具堆里挑挑捡捡。
季春生却被旁边一个摆满了各种女人首饰的摊位吸引住了,挤上去观看了一会,随手拿起一个蝴蝶结,兴致勃勃地观赏着,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喂,这个蝴蝶结多少钱?”季春生忍不住向摊主问价道。
“两个铜钱。”摊主应接不暇,漫不经心地回答。
季春生立即伸手掏钱。
“春生,春生,你过来!”站在铁器摊铺前的季父回过头来,向季春生大声喊道。
季春生蓦然一惊,连忙缩回掏钱的手,放下蝴蝶结,很不情愿地走上前去。
傍午时分,季父拿着一些器具随着人流缓缓地向前走着,季春生则抱着一张棉絮心神不定地跟在后面。
“爹,我尿急……”眼看着就要走出集市,季春生忽然叫了起来。
季父回过头不满地瞪眼道:“就你尿多,憋着,出了镇子再说!”
季春生叫苦道:“爹,憋……憋不住啊,我得找个地方尿去。”
说着,季春生突然把棉絮往季父的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回跑。
“你……浑小子,镇外那么大的地方,想怎么尿就怎么尿,非得找茅厕呀?”季父嘴里不满地嚷嚷着,人却抱着被絮动弹不得。
“爹,我还有点事儿,你先回去吧,别等我了!”季春生向前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喊道。
“混账东西,耍我呢,回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季父生气地骂道,眼睁睁地看着季春生往街上跑去,消失在人群里,只得悻悻地把棉絮扛在肩上,手提着器具,独自向镇外走去。
集市已散,行人渐少,货摊上只有几个女人还在挑挑拣拣,季春生从小街的另一头奔跑而来,挤到摊前,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铜钱,递给摊主:“给,买个蝴蝶结。”
摊主打量了季春生一眼,接过铜钱,从摊上拿个蝴蝶结交给季春生。
季春生接过蝴蝶结,喜滋滋地看了看,小心页页地放进口袋里……
阴晴欲雨的天气,空中乌云翻卷流动,山间松风微荡,岚岚的雾霭轻纱薄幔似地悠悠飘游在树林梢头。
山脚下,在一片茂密苍松翠竹的掩映下,矗立着一座黄墙黑瓦、勾檐斗角、飞阁流丹、气势雄伟的庙宇。
钟鼓齐鸣,磐钹声喧,一阵阵念经诵佛之声隐隐约约从庙里传来,徐徐回荡。
一条通往寺庙的街道两旁,杂乱地摆放着各种货摊,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两顶轿子一前一后晃悠悠地抬了过来,在拥挤的街道上缓缓行进。
小毛苟带着几个小流氓随着人流在街上转悠。
到了山门前,两顶轿子吱呀一声停下,梅母掀开轿帘,从前面的一顶轿子里走了下来。
梅母下了轿子,往前走了几步,回头见后面的轿子半天没有动静,脸上掠过一丝不快之色,沉着脸走过去一把掀起轿帘,生气地喝道:“小兰,到了,你怎么还不下轿?”
半晌,梅小兰才磨磨蹭蹭地走出轿子,耷拉着脸不满地瞥了梅母一眼,见人们的眼睛不约而同地向自己望来,心上一慌,赶紧把头低了。
梅小兰今天虽不施粉黛,但衣裙簇新,越发衬出她体态婀娜,姿态秀美俏丽。
几个流里流气的人猛见从轿子里走出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来,眼睛顿时直了,立即围上前去,目瞪口呆地只顾盯着梅小兰看。
季春生一路奔跑而来,在街上左顾右盼地走着,远远地望见梅氏母女,连忙转身赶了过来。
梅母见女儿招来人们围观,倒也心慌,赶紧拉起梅小兰,匆匆走进山门。
小毛苟怔怔地望着梅氏母女进庙的背影,许久才回过神来,歪着脑袋想了想,向另一个流氓耳语一声,小流氓急忙回身向镇上跑去……
一座大宅子的客厅中央,李大鼎和一男两女围着一张八仙桌旁,正兴致浓浓地搓着麻将,他的上下手是两个浓妆艳抹的风韵女人。
“哈哈,糊了!”李大鼎哈哈一声大笑,推倒面前的牌子,得意地睥睨着众人大声喊道。
“哟,李爷,怎么又是你糊呀,你今天的手气可真不赖呀!”李大鼎上手的女人嗲声嗲气地笑道。
“哼,有你这么给李爷喂牌,李爷的手气能不好吗?”李大鼎下手的女人故作不悦地嘟起小嘴嚷嚷道。
上手女人咯咯一笑,斜睨着李大鼎:“李爷,你听听,她输了牌怪我呢,好像是我故意给你喂牌似的。”
李大鼎嘻嘻一笑,只顾把赢来的筹码划到自己面前,却不说话。
对面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凑趣道:“嘿嘿,李爷的手气就是好,我们愿赌服输。嘿嘿,愿赌服输。”下手女人嘟着小嘴,娇嗔地抱怨:“那也不能光李爷一个人赢钱呀,我们总输钱多没劲啊!”李大鼎乐了,伸手拍拍下手女人的粉脸,笑道:“那行,待会儿让你也赢几手高兴高兴。”下手女人回嗔作喜,抿嘴一笑:“好啊,那我可得好好谢谢李爷了!”
说着,四个人嘻嘻哈哈地笑闹着开始洗牌。
在山门前出现过的小流氓急急走进门来,趋近李大鼎低低耳语几句。
李大鼎的眼睛顿时变得贼亮,“嗖”地站起身来……
山门前小街上一阵呼喝骚动,行人纷纷躲避让道。
李大鼎带着几个小流氓分开人群,急急赶来,向四下里望望,嘴里嚷嚷:“小毛苟,他娘的,人呢?”守候在一旁的小毛苟慌忙上前,点头哈腰地禀道:“李爷,她们进去了,在庙里呢!”
李大鼎哈哈大笑:“进去了?哈哈,他娘的,我就不信我们这地方会有那么漂亮的妞儿!”小毛苟忙说:“李爷,是真的!美若天仙,我不骗你!”李大鼎开心地:“是吗,美若天仙?哈哈,走,进去看看!”
说着,李大鼎把大手一挥,兴冲冲地拔腿步入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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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二)
青烟袅袅,红烛高烧。
恢弘宽敞的殿堂里,一尊妙相庄严的观世音菩萨佛像前,一班和尚击鼓打钹,诵经念佛,正在做一个不大不小的水陆道场。
善男信女们纷纷跪倒尘埃,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