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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力量。
弦歌从偏门进去,小婢女的姐姐正等在房里,见到弦歌便迎了上来,对着弦歌连声道谢,谢弦歌之前为小婢女解围。弦歌连道不敢当。姐姐也不多说,将浸在井水里的两个小竹篓拿出来,多出来的一篓是特意给弦歌准备的。竹篓不大,但却十分精巧,上面还特意装了一个把,方便弦歌拎着。因为姐姐急着当差,匆匆给弦歌指了指路,便直接离开了。
沿着花树之间的小道慢慢走,此处似乎是个小花园,几处花枝斜飞着掠过窗檐,开窗便是繁花入眼。弦歌顺着花枝看向那扇窗,暗自感慨布局精巧,却看到窗户之留着一条细缝,并没有关紧。
窃听要事乃是死罪,就算没听到什么,单单是往窗边凑都有嫌疑。弦歌性情谨慎,当即准备转身躲开,却突然听到一声怒喝,“他御寇算是什么东西!”
弦歌一惊,忍不住停下脚步。但窗户里的人吼完这一句,似乎马上被人拉住,说话的声音再度压低,根本听不清楚。弦歌眉头紧皱,左右看了一眼,找了一株巨大的花树,隐在背后,凑近窗户,仔细听着。
那个年轻的男声再度响起,似乎憋着火气,“那你们说要怎么办?御寇年纪不小了,再过几年,他身为太子,再拉拢几个大臣,获得几个国家的支持,到时候就是定局,想改都改不了!”
弦歌在心里默默想着,这应该就是公子款了,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这时,窗户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公子不要着急,属下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但却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来。弦歌继续听,就听到公子款开口,声音里的怒气未散,“你说这些虚的有什么用?你在这边给我表忠心,御寇照样好好当他的太子。你说出使蔡国,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办成这样,母亲帮我说话,父王还呵斥了她,说是不得辱及太子的身份,就因为他是太子?”
那个沉稳的声音不再说话,公子款继续说,“御寇他优柔寡断,妇人之仁,上次父王要征税,他居然还阻止,说是不利于民生,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当太子!”
弦歌忍不住想起来,当时他们还在苍崖山的桃花谷住着,御寇是为送书而来,弦歌见他脸色有些暗淡,特意问他怎么回事。御寇无奈地摇摇头,对弦歌说,“父王下令加重赋税,公子款大力赞同,只有我坚决反对,因此父王责备于我。其实我不介意当众受责备,我忧心的是这次的赋税,父王收税是为了充实国库,扩充军备,但百姓何辜?这话也只能跟你们说,其实朝堂之上,风气骄奢,若是父王能够带头节俭,一年不知能省下多少钱财,又何必去苛责百姓呢!他们身上的赋税已经太过严重,要知道苛政猛于虎啊!我不得不劝谏父王,只可惜,父王他根本不听这些……唉…”
弦歌正想着,突然听到窗里沉寂了一会儿之后,沉稳的声音说话了,像是平地里炸出一声惊雷,“属下想,一个死去的太子,纵然他眼通天,怕是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弦歌的心脏砰砰直跳,她用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喊出声来,抓住竹篓的也攥得死紧,全身僵硬,不敢动弹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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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蔡结姻
() 清光耀极,寒凉未褪。
明媚日光照在陈王宫的鎏金碧瓦上,照在朱红花树上,照在层层涟漪上,于是陈王宫一些子鲜活起来,泛出艳色,榴花照眼明。朝臣们就在这样的光线,神情肃穆,一个个列成整齐的队伍,鱼贯而入。
朝堂之上,和以往的布局相差甚大,在陈宣公高坐的王位与朝臣们肃立的大殿之间,竟然多出了一个王位。与陈宣公所坐的王位相比,这个王位显得有些小,但确实是不折不扣的君王之位,蔡侯就坐在上面。
其实这也是多方商议之后的结果,国君来访,自然一言一行都需慎重,免得传出去,失了体统。让蔡侯站在大殿上,与大臣一样,仰望陈宣公,这似乎有轻慢之意,仿佛蔡国变成了陈国的属国。但若是让蔡侯与陈宣公一道,都坐在王位上,虽说王位足够宽大,但蔡侯毕竟不是陈国的王,这样一来,让陈国的朝臣如何自处?因此,最终折衷了一下,让蔡侯坐在这样的位置,也是煞费苦心。
朝臣们站定,朝堂之上鸦雀无声。陈宣公难得微笑起来,对着诸臣朗声说道,“想必诸位也看到了,蔡侯今日也在朝堂之上,这自然是有原因的,至于究竟是为何,容寡人现在卖个关子,诸位稍后便知。闲事莫提,有请蔡侯。”
蔡侯起身,对着陈宣公拱为礼,笑了一下。蔡侯本就风姿天成,一举一动颇有潇洒之意,此时因为对结亲之事胸有成竹,整个人显得轻松不少,这一笑更是洒脱自若,仿佛全宫殿里的阳光都汇在他身上,一时之间竟然看不到其他人。
蔡侯嘴角噙笑,“想必诸位在这里看到寡人,虽然有些诧异,但也都明白寡人是为何事。没错,寡人此次,正式求于宣公,希望宣公能够同意萱妫公主下嫁蔡国,寡人将以元妻之礼迎娶萱妫公主入蔡。”
躲在柱子之后的穆姒夫人听到蔡侯亲自开口,说要迎娶萱妫公主,满意地露出一个微笑,转身离开。身后一直跟着她的长云柔声劝慰,“如此一来,夫人便可放心了,这几日
一直为了这件事情茶饭不思,睡觉也睡不好,现在可要好好休憩。”
穆姒夫人却没接她的话,扬了扬眉头,“萱妫想要的,我都会为她夺过来,那个风妫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和我的萱妫争!”穆姒夫人的唇边泛出一丝冷笑,“等着吧,风妫,有她受的。”
朝堂之上,听了蔡侯的话,群臣不由窃窃私语起来。如今诸国并立,大大小小能有十几个,有实力强弱,自然联姻也多。但一般来说,是由使者出使,带来联姻的请求,同意之后,便直接交换聘礼和嫁妆,通常国君是不会千里迢迢亲自求娶的,而这其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六礼,一般来说问女方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以及在祖庙占卜是不做的,因为这种联姻更多的是政治意义上,并不强求两人生辰八字相配。就算有比较讲究的,国君亲自拜访,也不过是相互引荐一下,绝不会这样当着群臣的面,如此求亲。蔡侯此举,委实叫人不解,但确实是给了宣公极大的尊重。
但蔡侯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举动给其他人多少错愕,笑意未褪,“寡人自幼丧母,十几岁时又丧父,因此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盼望一生一世一双人。”稍微顿了顿,似乎是想到萱妫和风妫同嫁蔡国的事,不过片刻,又恢复过来,坚定地说,“此次求娶,已经让公主十分委屈,因此若是公主到了蔡国,为蔡国诞下皇子,那么寡人愿意不再立其他夫人,蔡国王宫,只有一位女主人就足够了。”
这话一出,群臣表面上看起来不动声色,其实所有人都内心哗然。这世上,但凡是有些家底的人,哪怕是个稍微富裕些的乡绅,都会多娶几个,以便开枝散叶,这甚至已经成为一些人的毕生所求。但蔡侯身为一国之君,身负蔡国血统传承重任,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实在令举座皆惊,甚至连陈宣公,都忍不住动容。
陈宣公马上恢复过来,仿若无事,开口道,“若是迎娶了萱妫,还望蔡侯能够好好对待她,萱妫虽然性格跳脱,但本质不坏,若是她有不妥之处,蔡侯多多包涵。”
这和昨晚说的又有些不同了,昨晚在湖心亭,蔡侯主动说希望在朝堂上正式求亲,陈宣公又惊又喜,既然是求亲,那就要行半礼,这可给足了陈宣公面子,更何况蔡国与齐国联系紧密,本身并不缺陈国这个盟友,反而是陈国迫切想要和齐国结盟,因此蔡侯此举,真是诚意十足。
蔡侯这样诚恳,陈宣公纵然再有城府,也说了几句心里话,“萱妫自幼性格顽劣,也活泼过了头些,如果她做的不对,蔡侯该立规矩也是要立规矩的,不能一味忍让。”
蔡侯倒是不以为意的样子,摆了摆,反而有些试探的样子,问起其他事,“不知穆姒夫人是否和宣公谈起过媵侍之事?”
陈宣公哈哈大笑,“自然是说过的!蔡侯不必多虑了!”
蔡侯仍有些顾虑,“不知萱妫公主和风妫公主,对这件事是否都心无芥蒂?”
陈宣公伸拍拍蔡侯的肩膀,“她们自然是一力赞同!你就不用担心这些了,过了明日,回到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