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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大欢喜1。0
() 第二天一大早,虽然天光大亮,但是陈王宫依旧一片安静。夏季日出得早,但陈王宫却不因此改制,因此婢女们都还未起,蔡侯却已经等不及了。
穿戴一新之后,蔡侯匆匆出门,问着门口的侍卫,“公子完的寝宫在什么地方?”
侍卫连忙行礼,低眉顺眼地回答道,“公子完的寝宫正在东南角,若是蔡侯需要,小人带您去也是可以的。只是,若是想要现在找到公子完,那就又要换一个方向了。”
“这是什么意思?”
“公子完清晨必去之处乃是后山上的凉亭,在那里舞剑之后才会回去。”像是怕蔡侯不信,侍卫又道,“因小人以前在公子完处待过几年,因此知道这个道理。”
“既然如此,那就带路吧。”
跟着那名侍卫东穿西走,绕过几处水池,穿过回廊,终于找到一座凉亭。凉亭并无什么奇特之处,只是在前面有一大片空地,想必这就是侍卫口,公子完日日舞剑之处了。只是这时,这片地方空无一人,不知道公子完什么时候才能来到这里。
蔡侯有些急躁地来回踱步,情知并未过太久,但却实在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
“蔡侯!”
听到这样的叫声,蔡侯扭头一看,竟然看到一个绝对不会在这时候出现的人。
“穆姒夫人?您为何会在这里?”蔡侯大惑不解。
“为着蔡侯求亲之事,这几日,我也是寝食难安。”穆姒夫人的形容有些憔悴,她自嘲地对蔡侯笑了笑,“蔡侯聪颖过人,想必那天的失态被您看在眼里,已经明白了八分。确实没错,我为萱妫担心,但既然蔡侯心有所属,那我也不会强行阻拦,只是难免担心女儿罢了,还望蔡侯体谅一个母亲的心情。”
听了穆姒夫人这样诚恳的一番话,蔡侯也不禁动容,“夫人通情达理,寡人也深为感动。寡人与萱妫公主虽然无缘,但日后若是有会,也一定会为公主寻得一桩合适的婚事。”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谢过蔡侯了,只愿蔡侯能早日娶得风妫,回到蔡国。”穆姒夫人一脸感激地行了个礼,却没想到看到蔡侯苦恼的神色,“蔡侯为何面露难色?不妨和我说说,若是陈王宫的事,或许我才是最了解的,毕竟宣公虽然地位崇高,但对这种家事,也不怎么了解。”
听见穆姒夫人说的有理有据,蔡侯心一动,当下就把公子完阻拦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完,有些期待地问了一句,“不知穆姒夫人可知道如何能够说服公子完?”却失望地看见穆姒夫人摇了摇头,当即苦笑一下,“既然这样,那我只好亲自去和公子完谈谈了。”
没想到穆姒夫人看着他摇摇头,“蔡侯迂腐!”
“哦?这话从何说起?”
“蔡侯未免也太不懂得回旋,为何只想着说服公子完?公子完依仗的,不过是妫林当年的托孤,但若是符合礼制,试问是托孤重要,还是礼制重要?若是符合了祖宗的宗法礼制,纵然是公子完,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蔡侯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有些期待地看着穆姒夫人,“这……敢问夫人此言是何意?寡人必定洗耳恭听,若是能够将风妫娶回蔡国,寡人实在是感激不尽。”
“要想将风妫带回蔡国,很简单,只要蔡侯娶萱妫就行了。”
“什么?夫人你莫非是在威胁我?”
穆姒夫人摇摇头,“蔡侯心怀天下,自然是对这种闺房之事不甚了解,你可知所谓媵侍?”
蔡侯皱起眉头思索着,他父母双亡,加之早年经历坎坷,身边连个可靠的婢女都没有,自然对这种制度不甚了解,“寡人似乎听说过这种说法……这是何意?”
“很简单,只要蔡侯娶了萱妫,萱妫作为公主,便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媵侍,两人一起远嫁蔡国。”
“这……”蔡侯的表情有些为难,只为了他和风妫在一起,就这样对待萱妫,将萱妫的一生葬送在蔡国。蔡侯虽然自问不算是什么纯善之人,但也断断做不出如此自私之事,“这对萱妫公主……”
没想到穆姒夫人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对着蔡侯行了一个大礼,蔡侯吓得连忙将她扶起来,“穆姒夫人,你这是何意?快些起来!”
穆姒夫人却坚决不起,她带着哭腔,“萱妫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她是什么心思我比谁都了解,她如今对蔡侯情根深种,只要能和蔡侯在一起,她是什么都愿意做的。她这个孩子脾气倔强,小时候看到您的一幅画,太过喜欢,成日成夜不睡觉也要去画画,就是如此执拗。如今难道您要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成亲吗?那谁也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蔡侯有些愣住,实在想不到萱妫堂堂一个公主,怎么就对自己动心了。穆姒夫人接着说,“再说,萱妫与风妫本来就情谊深厚,彼此舍不得分开,若是能够嫁到一处去,还能继续做姐妹,她们又哪里会不同意呢?这件事要是成了,那么你们人的心愿都能满足,只等您来点个头。”
穆姒夫人看着蔡侯,眼里闪着泪光,“只盼您能体谅我这个做母亲的心,若是女儿能够一生顺遂,叫我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穆姒夫人这番话,虽然一开口是计划好的,但说到最后,想到萱妫那日提到蔡侯娇羞的样子,在她怀里撒娇的样子,忍不住动了感情,话里带着哽咽,实在是伤心到了极点,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悯。
蔡侯听了她的话,如同绝路逢生,实在难以置信这样的一个难题竟然被轻易解决,当下对着穆姒夫人深深鞠了一躬,沉声道,“夫人的心情我明白,寡人在此向夫人保证,若是萱妫公主进了蔡国,寡人必定会好好宠爱她,绝不会有半分偏颇,还请夫人放心。”
穆姒夫人慢慢擦掉眼泪,露出一个笑脸,“如此一来,真的是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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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茵层层1。0
() 绿荫层层叠叠,偶尔有清风在叶间滑过,惹得枝叶摇坠,沙沙作响。王宫内移栽了各地的奇花异草,杜鹃正值花期,开得一片深红,繁繁复复的花瓣重叠在一起,复杂而多样,红得灼目。其点缀着零星玉簪,形状精巧,洁白如玉,看上去煞是可爱。
弦歌身穿素净的一身青衣,在杜鹃花间匆匆走过,杜鹃长得繁盛,几乎有一人高,花瓣垂在她的脸颊,照得脸色都亮了几分,一时间竟然显得人比花娇。自从太子御寇为弦歌解围之后,漱玉殿的婢女们也不敢太过为难弦歌,但到底是穆姒夫人吩咐下来的,她们也不敢让弦歌过清净日子,因此常常派遣她做些杂事,言谈之也多有顾虑,不敢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
风妫看了不是不心疼的,但弦歌看得很开,经常劝着风妫,“既然身为婢女,哪有不做事的道理?看看这漱玉殿上下,就没有一个是清闲的,我们更是被宣公在朝堂上被贬为婢女,不是来做主子的,当然更要谨言慎行,不能让穆姒夫人抓到把柄。”
弦歌的话有理有据,风妫只好不说什么,而且这些日子,穆姒夫人忙着处理蔡侯求亲之事,自然顾不上这边。没有人刻意刁难的情况下,弦歌过上了正常婢女的生活,因为她从小照顾风妫,做惯了各种活计,也不以为苦,反而因为性格温和,遇事果断,时不时照顾漱玉殿的几个小婢女,因此备受拥戴。
这一日,一位小婢女来找弦歌,说她的姐姐也在宫,因为受了赏赐,得到一些难得的大樱桃,特意叫她去拿,但她要在绣房伺候,实在腾不出空当,这才求到了弦歌头上。
弦歌看着小婢女,这几日漱玉殿为准备嫁衣,绣工好的几个婢女忙得团团转,这个小婢女虽然年纪不大,但绣工却实在不错,因此连着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一双眼里已经全是红血丝。弦歌不由心疼起来,答应了这桩差事。
其实这个王宫之,最不起眼的就是婢女和侍卫,他们像是沉默的影子,遍布在王宫的任何一个角落。又像面团,任由主人的喜好被揉捏成各种形状。但他们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彼此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知道这个王宫的所有阴私。
弦歌要去的是公子款的宫殿,虽然公子款对他们也并不待见,但因为弦歌和王宫的婢女们关系良好,这些私下的来往,公子款是毫不知情的。看似严防死守的宫殿,随意向一个毫不起眼的婢女打开大门,这就是沉默的力量。
弦歌从偏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