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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师姐。”安千荷轻声回他,手掌紧紧扣住段天华的手腕,用力之狠让她的指节泛白,将段天华的手腕也刺破了血。
“她何时成为你师姐的?”段天华试图调节一下她方才失控的情绪,所以穿插一段不太痛苦的记忆。
“她是在我十二岁那年上的山。她是玄清师叔嘱托给我师父的,她比我大三岁。她应该是我师妹,可她不愿意唤我师姐,所以我就唤她师姐了。”
安千荷的情绪果然平复了一些,但紧扣着段天华的手却未松开,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像是一松开,她就万劫不复似了。
段天华忍着手腕传来的疼痛,再次心疼得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接着问道:“那她待你好吗?她叫什么名字?”
“她的名字叫书玉霜,她待我很好,就像姐姐一样照顾我,可她经常会生气”
安千荷的语气彻底恢复了平静,语气像是个孩子。让段天华看了心疼。
“她为何会生气?”段天华接着问。
安千荷的眉心皱了皱,长长的睫毛微颤,不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何要生气。只要她一生气就不会理我。”
她回忆起了一段,有一次她病了,玄冥整整守了她三天三夜。可等她醒来的时候就见师姐恨恨得看着她。她唤了一声师姐,她却甩袖出了门。
“那我们重新回到你师姐给你端来的那碗药。你,有没有喝下它?”段天华最终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刚一问,他就紧紧握住她无力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不断得说着:“不要怕,永远不会再有那碗药了,永远不会了”
“药?”安千荷方才平静的情绪再次起伏。
“师妹,你还是喝下吧,否则师父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玉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神色悲戚。
“原谅我?哈哈!我何须他的原谅,我没有错!我没错!”她边哭边怒吼,但并没有接过那碗令人作呕的药。
玉霜的眸中闪过一道同情之色,悲伤得道:“璃儿,那孩子会毁了师父的,若是被别人知道了,他会被人耻笑。”
她的目光一滞,不过随即又摇头泣声道:“不!孩子是无辜的!我会带着他离开这里,永远不见他,永远不回来!”
孩子已经六个月了,再过一些时日就能降临到这个世界,虽然他没有父亲,但他有她这个母亲就够了。她会爱他,不让他受到一丝伤害。
“师妹!你为何冥顽不灵!一定要让我将这封信给你吗?”玉霜语气悲切,情绪也有些激动,但手中的汤药却端得稳稳的。
“信?什么信?”她明亮却痛苦的眼睛闪过一道惊讶。他给她写信了?
玉霜将一封折得端端正正的信递给了她。
她颤抖得打开信,雪白的纸上只写了几个字,字体苍劲有力,是他的字迹。
“信上写了什么?”段天华心疼得问她。
“信上写了什么?”安千荷又自问了一句,手陡然震颤了一下,可血水却从喉咙里翻涌而出。
段天华瞪大着眼睛看着这鲜红的血,他突然后悔让她回忆了,原来这痛依旧深深埋在她灵魂深处,哪怕是隔了百年,哪怕是穿越了千年。
信上写了什么?只有短短五个字,“孽障,不该留。”
孽障,不该留!
她看着这黑白分明的字,小腹痛得一阵颤抖,心疼得如毒蛇般缠绕,她很想扯出一个笑容,可怎么都扯不出来,她嘶哑凄然的喃喃道:“孽障,不该留,原来,我们的孩子只是孽障”
一股强烈的痛楚就像地狱的炼火,在瞬间燃烧起来,仿佛把她的灵魂都化成了灰烬,痛苦得快要死去
“师妹,师父写了什么?”玉霜在一旁问她。
她终于笑出了声,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师妹,你笑什么?”玉霜摇了摇她的手臂。
她木木得转头看向玉霜,回道:“师姐,把药给我,我不会为难师父的。”
她接过药,闭上了眼睛,一口气将它喝了下去。
霎那间,似乎有一股气波在全身震荡,腹部传来一阵剧痛的痉挛。可她没有流泪,她忍受着极度的痛楚,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他要一世英名,他要名留千史,她成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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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十五章:恨他入骨
第四百十五章:恨他入骨
段天华看着怀中已崩溃的安千荷,他为她擦泪的手不禁颤动,最后覆上他自己的心口,那里藏着刻骨铭心的心疼,他深切得在她耳边低喃道:“不会再有痛苦了,我会让害你的人百倍偿还。”
段天华已不忍心让她再回忆下去,到这里,已经够了,若是她再回忆下去,他怕她承受不住。
他想让她从催眠状态中醒来。
然而,记忆的门一被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所有的爱恨情仇如海浪般崩腾而来。由于太过痛苦,以至于将她这辈子幸福冲击得残破不堪。
她看到了,那已成形的孩子浑身是血。她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看着玉霜将他放在一个木匣子里。
她轻轻张了张唇,勉强发出微弱的声音:“师姐,不要将他带走。”
她的声音虚浮飘渺,好像生命快要走到了尽头
玉霜的手一颤,眸子闪过一道怪异的神色,“不行,我还要给师父一个交待。”
她的心再次狠狠抽痛,她紧咬着颤抖的唇,再也发不出一个字,此刻,她除了能吸一口寒冷空气,就再无其他,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为何,连孩子的尸骨都不能留给她?
玉霜为她拢了拢单薄的被子,柔声道:“师妹,你好好休息,等我把这东西给师父看了,我再回来照顾你。”
东西!原来那孩子在别人眼里只是东西,而在他眼里更是孽障!
她看着玉霜匆匆离开的背影,用力紧咬着唇,撑起身子。
她平静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她就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衫走出了房门,走出了破旧的院子。
有冰冷刺骨的东西落在她的肌肤上,她却感觉不到寒冷,只是抬头望了一眼天际,漫天白雪散落而飞。
原来,是下雪!
她捂着小腹在雪地上艰难得走着,白色的长衫下依旧在流淌着鲜血,很快就要到断魂崖了。
她以前听说只要从断魂崖跳下去,人的魂魄就会魂飞魄散,不会再有来世,也不会再有痛苦。
她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天黑前走到了悬崖边,浑浑噩噩中,她听到了他的声音,他说:“师父永远不会离开你,永远护着你。”
她轻轻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涌出眼眶,冻结成冰,灼痛她的灵魂。可为何他的模样又浮现在她的面前,她怎么摇头也挥散不去。
他的白衣胜雪,他清越绝色的容颜,可他的眉心却微微蹙着。
她在空气中抬手想去抚平他的眉:“师父不要皱眉头,否则就好看了。”
可他却狠狠打开她的手,面目冷清,声音像是包裹着寒冰:“我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逆徒!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终于,她猛咳一声,血水再次从她口中喷出,她感觉到她的心,她的小腹被利器绞得血肉模糊,强烈的痛楚让她卯足了劲冲向了悬崖。
师父,这世上再也没有如璃了,也再也没有人威胁到你,你永远是沧澜大陆最神圣的尊者,永远被人膜拜和敬仰。
“璃儿!”一个急切且痛苦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像被一双温暖的手托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缓缓睁开眼睛,又看到了那抹红色的身影,狭长的凤眼尽是心疼。
“凤非夜。”她唤了他的名字。
段天华倏地一惊,一把抓着安千荷的手问道:“你唤什么?”
他的名字叫凤非夜,她的凤哥哥,每次都会将她从死的悬崖边拉回来,上一回,若不是他,她身上的骨头也许早被人挖了出来。
“我唤凤哥哥,我的凤哥哥。”安千荷轻轻得回道。
她方才绝望至极的神色终于稍稍缓解了些。
段天华喜极而泣,任由滚烫的眼泪流下。她终于记起他了,原来在她的记忆深处有他的位置,她穿越了千年也没有忘记他。
这就够了!到这里也够了!后面的真的不忍心再让她回忆。
段天华运功试图将她从催眠状态中醒来,可无论他如何运功,她都未苏醒。
是因为痛太深,恨太深?
安千荷的记忆完全不受控制,争先恐后的想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