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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千荷见他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惨白才松开手,她惊慌失措得看着自己微微弯曲的手掌,黑白分明的眸子闪过一道惊恐。
段天华一手捂住被她方才扼过的脖子,深深得吸了两口气,平息了急喘的呼吸。
“段天华,下次你再若无理,我就”安千荷的话语被他颈项上一抹血痕止住。
这抹血痕还沁着一排小小血珠,像是一排妖艳的点点红蕊。
“你就如何?”段天华慵懒的抬起眼帘,眸中潋滟的波光微转,勾起唇角又问道:“女人,方才那招叫什么?”
安千荷的手有些颤抖,方才那招她从未学过,可当她极怒时就会不自觉得使出,上回她就差点用这招杀了苏晋枫。
“这是你的本能,是你前世的记忆,你本就和我一样。”段天华深深的看着她,语气淡淡。
“不是的!我和你不一样!方才我只是急了,我”安千荷试图解释,可她发现无论她如何解释,都掩盖不了她的心慌。
“你根本不需要害怕,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让你害怕,也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得了你,因为,有我在。”
段天华不知何时又将她搂在怀里,就像搂着一只受了伤而颤抖的小猫,渐渐收拢手臂,暗红色眸子闪烁着柔光,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发丝,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悠远,“你不是安千荷,你是书如璃。”
随着段天华的声音如丝如烟得钻入她的耳膜,安千荷的眸子有些空洞,继而缓缓闭上,轻声重复道:“书如璃?”
“书如璃是个孤儿,她没有父亲,没有母亲,可她却有一个师父。”段天华微凉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
安千荷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自言道:“师父说过,心若琉璃,是非因果伏菩提。心若琉璃,梦似飞花独堕空。”
她的脑海里浮现一抹熟悉的白色背影,她正身处四周都是白雾的山崖顶端,可她却无心欣赏,而是害怕得搓着脏脏的小手,低头看着早已破了洞的鞋子。
那抹白影转身,她抬头看向他,这一看,成了她生命中的惊鸿一瞥,自此以后她的生命里再无其他。
白衣男子缓缓走向她,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生怕下一刻他就突然消失了。
他走到她的身侧,冰凉的手掌牵上她的小手:“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师父,你的名字就叫如璃,书如璃。”
“书如璃?”她抬起小小的脑袋,眨巴了下大大的眼睛,用稚嫩的声音问道:“为什么叫书如璃?”
白衣男子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拈花一笑,足以颠倒众生,他道:“到了你这辈,首字为书。如璃两个字,是因为师父希望你能像琉璃般一尘不染,永远向善。”
“向善?”她仰着头,一脸的不解。
白衣男子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却有些清冷,“心若琉璃,是非因果伏菩提。心若琉璃,梦似飞花独堕空。”
“是什么意思?”她还是不解。
白衣男子不应,过了良久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道:“就是万般魔性都会化成空。”
段天华见她唇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接着道:“你师父待你很好,他护着你,宠着你。即便他被当时所有人误解,被所有人排斥。他也宁愿放下尊者的荣耀,独自带着你住上了偏避的山顶,一住就是十年。”
安千荷的笑容越来越甜,似是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道:“嗯,他待我很好。”
脑海里,他就像父亲般护着她,宠着她,虽然很少展颜而笑,但从未让她受过委屈,他甚至为了她放弃了一切尊荣,和挚友断绝了关系。
“他,爱你吗?”段天华忽然问她,深幽的眼眸微眯。
“他,爱我吗?”安千荷自问了一声。
她听到了,她看到了:他和玄清站在悬崖边,玄清怒声质问他:“她本性就是魔,无论你如何感化,也改不了这个事实!若是开启她的魔性,她会毁了整个沧澜大陆的!”
他道:“我说过,给我十年时间。我一定会彻底清除她的魔性!若是清除不了,我就亲手杀了她!”
是了,他待她好,只是为了感化她,为了清除她的魔性。原来,她在他眼里只是一个任务。没有爱
“他,爱你吗?”段天华又问,紧了紧手臂,裹住她有些发颤的身体。
“他,爱我吗?”安千荷又自问了一声,眼泪却忍不住流淌了下来。
她为了他,自取了三碗心头血,却被他以“不知廉耻”为名,将她逐出了师门。
他狠狠将她推倒在地,用极冷得声音道:“是我太自负,自以为能感化你。”
是啊!不知廉耻!是她魔性未改,勾引他和她共赴巫山!玷污了他的高洁!
可他不知道,她这样做是为了救他,自取心头血之前必须要阴阳结合。
也许他根本不想知道,因为他和她本就是两个世界人。
“如璃,如璃,即便她的名字唤如璃,也改不了她血液里的邪恶。”
“一定是她杀了青砚山上的弟子,整整八百多条人命,必须偿还!”
“杀了她!杀了她!用她身上的骨头打开天元和地元!”
“杀了她!杀了她!用她的血来祭奠所有的亡魂!”
她笑看着周围的人,他们狰狞的面容,愤怒的声音,嗜血的眼神,像要将她撕成碎片。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一袭白衣犹如天人般一尘不染。他的眸光却一片冰冷,任由天空的烈阳也照不暖分毫。
“师父,相信我!”她轻轻启唇,用极轻的声音道。
他的身影埋没在人潮中,没有转身。
“挖出她的骨头!挖出她的骨头!”一声比一声高亢的声音让她绝望得闭上了眼睛。
可当一把尖利的刀子没入她的手腕处时,一抹红影从天而降,他震开她身上的铁链,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道:“璃儿,不要怕。有我在,没有人能欺负得了你。”
“璃儿,不要怕。有我在,没有人能欺负得了你。”段天华在安千荷耳边轻轻念了一句,擦去她眼角流淌的泪水。
“孩子,还在吗?”段天华虽不忍心再问她,但为了让她恢复记忆,还是问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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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十四章:孽障,不该留
第四百十四章:孽障,不该留
“孩子,还在吗?”安千荷喃喃自言了一句,面色陡然变得惨白。
她看见了,全部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那日是她的生辰。
她坐在破旧小院前的椅子上,抬头看着微凉的冬季阳光。他今日会不会来看她?
每一年的生辰,他都会给他煮面吃,他煮的面很好吃,她都会吃个精光。
他抚着她的脑袋,宠溺得道:“璃儿若是喜欢吃,师父每天都煮给你吃。
她抹了抹嘴,扬起大大的笑容道:“只要师父每年煮给我吃就好了。”
正在她回忆之时,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女子逆着阳光走到了她的面前,她的眼睛微红,吞吞吐吐得对她道:“师妹,这是师父赐给你的,他让你喝下”
“这是什么?”她不解得问她。
青衫女子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落胎药。”
“落胎药?”她不可置信得看着眼前这碗黑乎乎的东西。
“怎么会是落胎药?”她不相信,眼泪却随之落下。
今日是她的生辰,她还奢望得以为他今日会来见见她,哪怕是一面也好。
可他给她的生辰礼物居然一碗落胎药!哈哈!原来他知道她有了孩子!他都知道的!
她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想端过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可当她的指尖刚触碰到了瓷碗,她就狂吐起来,她一手捂着嘴,另一手捂着小腹,将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得干净。
这药的味道太刺鼻,太难闻!
“这女子是谁?”段天华见她的眼泪汹涌而出,捂着小腹开始狂吐,也是心疼万分,有些不忍心再让她回忆下去。
可是,若她永远只有残缺的记忆,那对她不公平!对他也不公平!
他只能紧紧抱着她,不断抚着她的后背,希望让她平复一些情绪。
可安千荷的记忆就如潮水般涌出,哪里还能平复情绪?
她所有的爱,所有的恨,就如一棵千年古树的根脉,刺破她灵魂的土囊,向四面八方蜿蜒而生,不留一点缝隙。
“她是我师姐。”安千荷轻声回他,手掌紧紧扣住段天华的手腕,用力之狠让她的指节泛白,将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