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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玉沁他们所乘的船只,与别的不一样,船身极大,有一个极大的船肚子。
船上的人不算很多,可加上护卫的人手,竟也承载了百十号人手,倒是不怕行程中遇上海贼。
这一日里,太阳好极,韩玉沁搬了躺椅,在甲板上晒太阳。
白棉身上的伤还没有愈合,这时候却扯了白锦,犹犹豫豫得站到韩玉沁身前。
被二人阴影挡住了光亮,韩玉沁抬眼见是她们俩,当下便是浅浅一笑:“你们也出来晒太阳么,白棉你的伤可好些了?”
“差不多了,也、也快好了。”白棉扯了扯唇角,勉强一笑,然而那脸色实在不好。
韩玉沁瞧她有异,忙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白棉无措地瞧了眼白锦,后者一贯如此的清清冷冷,原本已经想好了的言语,现在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口。
“怎么啦,”韩玉沁好笑问着,看着白棉满脸难为的样子,也不知是什么事,“你倒是快些说呀?”
白棉实在不知怎么办才好,轻轻推了推身侧杵着的白锦,低声嘀咕道:“你说,这可是小姐交代你的事儿!我可不管你!”
白锦瞪了她一眼,见韩玉沁正好奇地打量她俩之间小动作,不由地说道:“小姐今天……好像心情还不差?”
韩玉沁对她轻轻一笑,望着船劈开的一道道水流,言道:“这几日里便要到达目的地了,也不知六郎是不是已经被憋闷坏了,清廷素来警惕他,只因为那一段若有似无的婚约,不知有没有再难为六郎了。”
想了想,复又一顿道:“可真是奇了怪了,都走了已经一个多月了,我哥哥那艘船不是应该紧紧跟着过来的么,怎么只在刚开船的时候瞧见过这都多少时日里,好似一直不见影子了。他们该不会是已经走错了航线?”
玉沁犹豫着,皱起的小脸儿,还有心思开玩笑。
白棉犹豫道:“小姐,其实,王家少爷跟咱们并未一同上路。”
“什么?”韩玉沁一惊,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哥哥他未能与咱们一道儿?可临行前,我才见过他!”
白锦心虚一眼颇为无奈,道:“王家少爷要留下的,他要代替主家那边善后,小姐放心,王家的族长也还在大周,会照应好自家这样出息的小少爷的。”
“可是,陛下会放过他们吗?白锦,你那日不是还与我道,王家已经妥善安置,那如今何来六郎回去善后一说?你骗我?”
白棉连忙安抚道:“小姐,那会儿子时间紧迫,王家少爷也怕小姐不肯离去,这才……不得不想了这个法子……”
“小姐走了也好,您给皇家添的堵给不比王家少,留在大周朝,不啻于活靶子。而且,王家少爷行事一贯神秘,怕是皇室也寻不到他的麻烦。白锦觉得,没有小姐在京中,王家少爷或许更能展开手脚。”白锦打断白棉的话,冷声硬气。
韩玉沁被她语气中的生气一噎,晓得她对王家那位六郎有意,不管是爱,还是关心,起码,在她们瞧来,自己这位小姐可算是拖了人家一辈子的后腿儿。而且,站在白氏的角度,被安排到一个刚归国不久的族长亲妹身边也就罢了,可这位夫人转手就把白氏给了玉沁,人人心中都憋着一口气呢。
当即,她也是被挤兑地说不出话来,冷哼一声,再也不想看到眼前二人,转身便往后边自己的屋子走去。
然,李牧绕走了过来,抬头瞧见韩玉沁脸色十分不善,且白棉神色也颇为尴尬,不由嗤笑:“怎么,被耍了吧?”
韩玉沁闻言,怒极而叱:“合着你们全知道,就只瞒着我一人了?”
李牧绕鄙夷得瞧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他可没忘了眼前这女子对他做的一切――自己虽败犹荣,身死战场也会名流千古啊,结果呢,这厮居然一榔头下来,把自己麻袋一装,直接扔上了船,那些旧部岂不以为他临阵脱逃吗?
甚至,他还想过,是不是韩玉沁欲要抬举王子轩,打算吃了他的势力,扶持王子轩上位,可想一想,当时局势已明,纵使神仙也难救了,他这才心平气和些,却也存心不叫玉沁好过的。
韩玉沁猛地回头,去看白棉与白锦,“你们故意的是不是?”
“小姐若是当日肯听爷的命令,咱们自然也不会布这么一盘棋。”白锦说完,一个起跃,人在船上便消失了。
她功夫好,谁知道轻功一施展,跑去了哪里,这些日子来,阴阳怪气的,玉沁心中火大,若非当初逃出京城时,得二白相助,她早已掀桌不干了。
白棉无奈,见姊妹得罪了小姐,只能她自己上前替她解围,好声好气言道:“小姐别理会白锦她就是性子直,没什么坏心的,嘴巴也忒毒辣……小姐放心吧,王家族长与王家少爷留在大周,自然会有周密部署,不会以身犯险的。”
韩玉沁心情不好,遂一言不发,转身推开自己房间的屋门,狠狠一推,将门死死关上,对着外头冷声言道:“晚饭我不用,这几日都别理我。”
韩玉沁也不知外头白棉是几时离去的,此时的她正躲在屋中生闷气――几日不吃饭,她也饿不着,左右屋中糕饼多的是呢。且,如今海上,能有什么吃的东西。
只不过,玉沁自己在屋里待得实在心烦,翻来覆去,怎也睡不踏实,一合眸,全是王子轩那云淡风轻的神色。
门外想起一阵敲门声,却是跟她而来的清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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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干不净
清霜一直为玉沁打点生意,此番离京,清霜托人到她跟前儿,表示愿意一道儿离去,并帮着处理了玉沁在京中的家业,了无牵挂地跟着玉沁上了船。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韩玉沁有气无力地打开门,撅着嘴无限抱怨道:“掌柜的,你家姑娘我又叫人给耍了。”
紧接着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得跟清霜交代一遍。
清霜听完只是一笑,托着下巴道:“小姐现在不过是怒气难平,若真担心,怕早也寻了清廷主子回去了。说来说去,小姐不过是恼怒这些人只顾背着你做事,把你当个傻子,毫不尊重你?王家虽认了一个女儿,可并不代表您能左右王家家族的决定不是?且依着王家少爷的本事,平安并不算什么。”
韩玉沁旋即轻轻一笑,怒意不再,径自歪在床上:“既然他敢继续待在大周,必然是有些什么可以叫他倚仗的,现在我是回不去了,都已经出来月余,要闹什么,怕是那边也早闹起来了。”
无法,韩玉沁只是心中不好受,说不出的憋屈,对清霜道:“掌柜的,我只是感觉,她们眼里的我,实在不是什么好女子,嫁为人妇,不守妇道,出宫之后与男子拉扯不清,却嫁给了清廷这样的好男子,实在像只不自量力的蝼蚁一般,做什么都叫人家觉得不干不净――这种感觉实在叫人憋得慌。”
清霜难得一脸正色,想着什么,半晌没言语。
韩玉沁好容易逮住一个肯听自己唠嗑的人,开了话匣子,便没了完。
“我并不认同旁人对我的评价,可是,这样的感觉,一样不好受,面儿上装的大度,可心里……”
清霜挑眉,主子今儿是怎么了,平素里,样样要强,从来不肯示弱人前,今儿却低了头,待要说什么,抬头只瞧见韩玉沁双眼间难得的惘然神情,到口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若非李牧绕这一出,怕是大家都活的安安生生,韩玉蓉也许还不会死,父亲还在京城,不会有人欺辱到我头上,或者,我还会继续忍受宫中的生活吧。”
韩玉沁一个人念念叨叨好一会儿,口干舌燥。她并非抱怨,只是,这些时日来,难得有心想与人说说话,而非受到旁人的冷嘲热讽。
这个可抒发的对象,成了清霜。
清霜倒也不嘲笑她,只是默默陪着。
起身,清霜给她倒了杯开胃的酸梅汤,看着韩玉沁一饮而尽,方悠然开口言道:“小姐该庆幸。”
“什么小姐不小姐的,还依着原来的样子,叫姑娘,哪怕小姐吧,清廷那人……”
玉沁想了想,复又一笑,清廷那样的人,何时会理解女子之间的小心机,不然,如何也不会把白锦送到她身边。这样木木呆呆的样子,实在不像他平素果断精明的作风呀。
韩玉沁手中没停住,捡起杯子去舀坛子里的甜汤来喝,努嘴道:“你倒是说说看呀,姑娘我哪里该庆幸了?兜兜转转,连故国都待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