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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沁与如秀商议好送去补品的单子,便回了卧房,桌上水壶冲向窗口,玉沁心中了然。
关了门,没多时,清廷便轻飘飘从窗口翻身而入,引得玉沁白眼他,道:“这要是二层的楼阁,还要防着你掉下去。”
清廷不羁而笑,自得道:“臣虽不才,可自认这轻功么还是不弱的。”
玉沁没心思与他贫嘴,直接问道:“你这次来,又是为的何事?可是皇上担忧灵妃病情?”
清廷耸耸肩,道:“担忧不担忧的,臣怎好问?不过瞧皇上的样子,似乎对灵妃不大在意。”
“那你来……”
“皇上最近忙的很,你猜猜,是忙什么?”
玉沁干脆背过身去翻书,也不理会他。
清廷得意洋洋等着玉沁来求她,却不想,人家压根没心思,于是又耸耸肩,不甚在意道:“还不都是因着你的好姐姐,李菁茗如今的日子可不好过的很!”
“那也是她咎由自取。”玉沁冷冷道,对于李菁茗,这个摆在韩玉蓉手下的女子,一样没有同情心――若得机会,她就是第二个韩玉蓉!
清廷撇嘴:“还真是冷血。”
“你来只是来说些废话,然后讥讽我一番?”
“当然不是,臣岂会这样无聊?”
玉沁眨眨眼,那副样子不言而喻:“你确实有够无聊的!”
清廷嗤一声,高傲道:“皇上可是瞧着李家异动,才派了臣来,淳婕妤你可得好好巴结巴结臣,不然到时候缺条胳膊断条腿儿的,这宫里的日子啊,啧啧,可离冷宫不远喽!”
玉沁白他:“少来威胁我,皇上派你来做事,可不是派你来叫我巴结的!”
顿了顿,才正经问他:“李家因李菁茗而闹?”
清廷点点头:“许还有冯夫人――李家如今在宫中没一个能站得住的娘娘,怕是心存不满,虽然人家也未毕瞧得上一个皇上的枕边位置,可有与没有,关乎脸面啊!”
玉沁黑了脸,咬牙道:“说的好似皇上很可怜似得,到底不过个陪床的!”
清廷哎呀呀一阵怪叫,大惊小怪地模样分外惹人恼:“哎呀,这可不是臣说的,待会儿臣便会告诉皇上去!”
玉沁轻哼一声,便听清廷道:“不过,淳婕妤还真的是小心点儿好,想当初重华宫内,皇后娘娘的地盘,李家想杀敏贵人,还不照样出手?伪作了自尽的现场,到最后也只推出杀了几个替死鬼罢了。”
玉沁只觉得喉咙都发凉:“是李家做的?”
皇后可是背了很久很久的黑锅的!倒是能忍。
“那是,李家行伍出身,家中兵丁死士比皇家都多,要不然皇上也不会对其多有忌惮。”
见玉沁蹙眉,清廷又是嘻嘻而笑:“不过淳婕妤也请放心,有臣这位高手在,定然能保您安然无恙!”
玉沁只翻了个白眼,便不再理会。
夜,月黑风高。
玉沁安心在室内拨弄着干枯的草叶,桔梗只认得其中一味百合来,因其太常见了,平时小主总爱喝些汤水,什么莲子、银耳、枸杞,倒是不常饮燕窝,若非贵妃娘娘送来好多盒上等金丝燕盏,怕搁的时候久浪费掉,小主怕也是不碰。
见小主自娱自乐倒是清闲,左右无事,桔梗便拉来了泽兰在脚榻上绣花样――小主有孕,贴身衣物自不必说,小婴儿的衣衫总该是她们这些宫人们做来的,现在做起,也不早了,慢慢做来,倒时候也能积攒不少。
玉沁忙着碾压药粉,手中工具不趁便,急的抹汗,还不忘与桔梗道:“等到生下,还有七八来月呢,这样早做了,存在库房,岂不发霉?!”
桔梗笑道:“怎会发霉,总要时不时拿出来翻洗晾晒,到时候小主子穿着才舒坦呢。”
玉沁无奈叹口气,要她说,这些衣裳很不必要的,针线房若有人搞鬼,那也是防不胜防,这样累得不只是眼睛,还有心呢!
待到晚睡,玉沁只觉得今日过的分外忙碌,哈欠连连却如何也睡不着。
身上虽酸乏的难受,可她还是披衣起身,连日来奔波,叫她少有时间去思考。
风雨欲来,空气中有湿土的味道,夹杂着破土而出的青草香,夏季,便以一场暴雨为开端吧。
寝被寒凉,她正打算回身入眠,站的身子都僵硬发冷了,很怕第二日要染上风寒,鼻塞就麻烦了,少不得被数落一顿。
这样想,便是一笑,只是笑意在一抹寒光中凝结,一把铮亮的刀,已经砍进她平素歇息的榻上,一床冷掉的棉被,飞出棉絮。
呼吸一凝滞,玉沁嘶声喊清廷,希翼那不靠谱的清廷能赶在被惊动的刀光来临前,替她拦下。
黑衣刺客须臾而近,眼见刀锋扫到额际,玉沁只定定闭上了双眼,大脑一片空白,良久,“噗噗”两声,如刀入肉,血液喷薄而出的声音,玉沁才渐渐寻回自己的知觉,睁眼看,黑衣刺客已然倒地,而那把令她骇然的刀,赫然便插在他腹腔。
鲜血,很快染满了她喜爱的厚锦地毯,慢慢,殷虹,玉沁连呼吸都望了。
清廷清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死尸,踱回玉沁身边,细心将她护在身后,警戒地四方扫望。
那高大的身影,就挡在自己身前,黑幕里,只余薄薄一抹光亮,照出他的轮廓,那样的清晰,有一瞬间,玉沁觉得自己心尖一颤,有些什么情绪,拨动了她平静无波的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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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残
玉沁渐渐寻回自己的理智,自己的冷静,室内一片静谧,只余下两人缠杂在一起的呼吸,他的气息,犹如外间的水汽,破土的清新,一切都那样真实,而遥远。
玉沁甚至忽略了那一点点不算什么的危险,反正,有清廷在,他会保护她。这么多年……不,从小到大,似乎都是她在好强,要强,逞强,去保护他人,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自己能躲在他人的身后,被人保护着。
这感觉,真是要人命啊。
玉沁勾唇一笑,正巧被回身看她的清廷瞧见,诧异抖抖眉,低沉的声音问她道:“婕妤可有受伤?”
听他唤她婕妤,玉沁心沉了沉。
是啊,婕妤,皇上后宫无数女人中的一个,小小的位分,却也是记了名册,再也逃脱不开的身份。
清清冷冷的声音萦绕在她唇边,只答他道:“当时我并未在床上,你来的极快,并未伤着。”
清廷慎重点点头,道:“那就好,臣怀疑还有人伺机而动,不过如今只臣一个在,不敢稍离小主左右,不若喊了外间值夜侍女入内陪伴。”
见玉沁蹙眉要拒绝的样子,清廷续言道:“有臣在,会仔细排查。”
玉沁也怕有歹人闯入玉华殿旁人的屋中,损伤桔梗几人,便希望清廷能去四周查看,可他担心自己的样子,不见她有人伴着,怕是不肯离去,是以,便扬声喊外头的桔梗――她这里从不叫人守夜,今夜桔梗轮班,便安置在了边儿耳房,这屋里动静不大,也未曾惊扰到她。
喊声一动,传来桔梗迷糊的嗓音,细心询问玉沁可是需要热水润喉。
玉沁未答话,见清廷已经将死尸拖动,怕是桔梗见了尸体大喊出声,打草惊蛇,也给了歹人趁乱行凶的机会。
桔梗揉着眼睛进屋,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一瞬间把磕睡神送走。
“小主……可是身上不适?”桔梗脸色谨慎,却守着规矩不曾四处乱瞄。
屋中,血气越发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哪还用得着遮掩。
玉沁目光深邃,喘了几息,方与桔梗道:“莫吵,与我待在一处便可。”
桔梗乖乖点点头,走至身前,然,还未等她说什么,甚至是将地上染污了的地毯清理掉,外头传来如秀蒙蒙的声音:“小主,可是起夜了?”
原来,是如秀晚间睡不踏实,便四处来瞧瞧,举着灯笼过来,却见桔梗的榻上无人,便想着,该是玉沁晚间起来,或是要水,或是添灯的,便要进来。
屋内血腥味不散,玉沁生怕出了篓子,到时候不好跟如秀解释不说,若传到贵妃那里,总要起疑,且,清廷待会儿若回来,被人发现,又如何解释?
“无事,无事,我晚上饮水多些,叫了桔梗进来说说话罢了。”玉沁忙扬声道。
哪知,她这屋内的危机,却远未结束。
房梁下垂下一人,迅速而鬼魅,好似影子一般,直直冲向玉沁――原来,清廷以为歹人的同伙可能守在屋外,他便去搜寻,却不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