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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时常顾左右而言他的避而不谈，早已让他心中暗生怀疑。如今问这被囚十二年的陈澈，他应没有搪塞的理由。
陈澈抬眼定定的看了顾星燃几秒，饮了杯茶，举手投足间都与萧羽明有六七分相似。
陈澈沉吟了一会儿，终是答了句――“确实没有。”
“为何？”
他苦求十多年的答案终于就要揭晓，顾星燃难免有些紧张的握拳。
“因为你不过是顾小王的伴读，这复仇之事着实轮不到你一个家臣来扛。”
陈澈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说出了陆野隐瞒了许多年的小秘密，却将顾星燃扯入了一个巨大的思维漩涡之中。
家臣？伴读？那他梦中的又是什么？都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陆野与苍凛于他放下的无数劝告就有了解释的理由。
若陈澈所言非虚，那梦中的锦衣妇人为何又要叫他‘儿子’？
顾星燃心中说不惊是假的，可他这人，心中越是有再多暗涌，面上就越是沉静。
他曾经猜想过许多可能，其中一些也与陈澈所言相近，可当真听到之时心下却依旧为之震动。
“你确定？”
“你的记忆？……我没说谎。”陈澈似觉得有趣，又接了一句“辅佐帝王本就是与虎谋皮。这抄家灭门大事，又怎会平白留下活口？”
………………………………
第七十二章 破心魔
陈澈说着，又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若没有萧羽明他也定是活不下来的。
他本以为出了萧羽明为他的自私暗设的密室会是孤军奋战，至多也就只有曾经待他极好的阿灼姐相帮，却没想到还能有个顾氏伴读。
只是如今的顾星燃却似乎将自己当成了顾小王？也真是没曾想。
看来萧羽明瞒他的事情也不是一般的多。
‘又怎会平白留下活口？’
是啊，顾星燃暗自感叹。
他也曾想过，西央十二那些人个个精明，又真会放过他？且苍凛出现的时机也太过巧合。若说是天赋使然，怎会在出事之后才将他带走？
诸多不该混在在一起，原来却是这么个缘由。
怪不得人人都不愿承认，原来是真的不是。
此时顾星燃的心就好像突然破了个大洞，曾经种种怨恨如川东逝，既无法放下也无法拾起。
“你好自为之。”顾星燃沉默了一会儿，也没心情理会陈澈转头就去找苍凛对峙。
苍凛知道所有的真相，只是他不说。陆野受制于他，想来也是因为这样才一直以来未曾相告。
不知不觉中，他开始为陆野找借口。这么多年的交情，不该连一句真话都换不得。
看着顾星燃远去的背影，陈澈怡然自得的抿了口茶。
顾星燃？他记得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这人就是个沉闷的性子，好像将所有的事情都压抑在了心中。说是伴读，可也不见他与顾小王有多要好。
除了陆野那个闲来无事整天满桑瑶收小弟的败家小奶娃对他颇为关照之外，于他，再多的映像也便没了。
也不知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会将自己错认成顾小王？
那边陈澈正品茶，顾星燃已到了雪院。
也不经通传，便直直往盛樱去了。这个时间，苍凛应是在照料那颗不知用多少人血养大的樱树。
“你真是越发无礼了。”敢这么一言不发闯进来的，天下除了顾星燃没有第二个。
好在今日他心情不错，不打算与这混小子计较。
顾星燃握着剑与苍凛相对，深吸了口气，方才说道：“你早知我不是顾家人？”
“若非如此，你以为皇帝会出多大的代价买你的命？”
没有任何秘密能够被长久的保存下去，只要还有一个人知道，终究天下人都会知道。他不说，自然也有他的理由。
“你早告诉我，我又为何要……？”为何要复仇？为何会生心魔？
“我劝过你多少次放下仇恨？我劝过你多少次不要去寻找无谓的真相？”苍凛拖长了声，一字一句的质问，“你可有一次听过？”
顾星燃的命很大，大到一不小心就会把这天下搅得一塌糊涂。否则也用不着他亲自来做这个监护人，耗费十二年的时间做局。
他需要经历磨难，需要锤炼心道，需要踏过更艰辛的坎才能在命运的转折点抓住机会。
他需要一个心魔！
顾星燃手中长剑微微颤抖，却未出声反驳。他是从未听过，可记忆中那刻骨的仇恨逼得他不得不这么做，他没有选择，也没人告诉过他真相。
可如果他当年知道真相，或许，或许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会放弃。
“如今你知道了真相，今后准备如何？”苍凛用‘明天晚饭吃什么’的平淡语气，问的顾星燃一路沉默。
“……”
他怎么知道该如何，他就是不知道才来这里的！
至少苍凛对自己也有养育之恩，他帮了自己这么多年，现在呢现在能不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认识萧羽明以来的日子，顾星燃心里多多少少想明白了一点，他不算那个最惨的，也不是那个最可怜的。
加之关于顾家灭门大仇的记忆也并非那么清晰，甚至许多因由都想不起来。只是那个仇恨的声音，他‘娘’的怨恨无法放下。
他要就此放下吗？
还是坚持一条路走到黑的撞破南墙？
顾星燃内心翻涌，无数念头在心中交缠着如天人交战，不知如何是好到心境也随着动荡起来。
“顾星燃，你心中所求的正义不过如此？”苍凛笑道。
“说到底，你还是只想破除心魔，过自己的好日子。什么不让无辜之人枉死不过是漂亮的说辞。什么罪有应得也不过是不甘心的报复。”
“我，可有说错？”自他决定隐瞒任由顾星燃自己寻找真相开始，这就是一个早有结果的局，只不过这一天比他想象的来的更快。
他没算到的只是，萧羽明竟然会如此轻易的将陈澈放出来。看来他比他的父亲，多多少少要好那么一点点。
“……”
没错，苍凛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可那又如何？这世上之人谁不是为了自己而活？如果没有漂亮话，人间翻遍尽是丑恶！可他从没说错，难道无辜之人就该枉死、罪有应得反倒是错了？
明明是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可此时的顾星燃却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苍凛。
他从来不是个什么好人，自私没羞耻心手段下作又污浊。像他这样的人，或许生来就该陷在泥潭里永远见不到光明。
可他也是个人，他也想要好的。
“顾星燃！”
苍凛一声惊喝，顾星燃猛地抬头，灵台突然一片清净，长剑脱手而出，刺穿苍凛的胸膛！
鲜红的血顺着长剑滴落到地上，顾星燃在安静极了的瞬间第二次听见鲜血落地的声响。
他做了什么？
现实与虚幻在这一瞬交错，顾星燃眼前苍凛的脸忽然就变成了梦中妇人的，他的剑插在妇人胸口，顾府中杀人流血的刀剑声突然响起又突然隐去。
“别怕。”妇人说。
“去看看。”妇人又说。
“睁开眼看清楚。”妇人的手搭上顾星燃的额头，温良舒适。
“恭喜你了！”这句是心魔说的。
恭喜？恭喜什么？
一瞬之后意识回笼，顾星燃猛地清醒过来，放开剑柄，满头冷汗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等他清醒过来，看见的就是苍凛握住胸口的长剑自己一寸寸的抽出来。
而他的本能却正在与他悄悄说：“我靠！顾星燃你完了还不快跑！”
可他本人却完全不想跑。
一是他太了解苍凛有多恐怖，给他跑四十九米苍凛也能即刻抽出五十米长刀收了他的首级。
二是困扰他多年的心魔就这么不清不楚的解了，这一切看起来太像是苍凛的手笔，他还有许多问题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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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质问
“我把你教的不错，自卫意识还挺强？”苍凛抽出胸口长刀一挥，一串鲜红在白玉地砖上划了道斜。
‘咣当’
长剑被随手扔到一边，“你知道我一件衣服定制起来有多贵吗？”比起被刺了一刀的自己，苍凛好像更关心他那套黑紫绣金的衣袍。
“心魔？你？到底怎么回事？”混乱不知所措的顾星燃也不敢捡剑，眉间的皱都快比上**十的老人了。
“跪下。”苍凛从仆从手中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