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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陈澈倒是并不介意,伸手扣住面具,“还好你手上染过不少血。”
顾星燃被他这突然一句说的有些莫名其妙,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未做回应。
陈澈一点点摘下面具,故意移动的极慢,好让他看个清楚。
随着陈澈露出的面目越多,顾星燃就越明白他那句‘手上染过血’的含义,甚至心中暗自庆幸阿修没在。
眼前这个陈澈与十二年前画像上的陈澈天差地别,简直是面目全非。
顾星燃甚至猜不出他是用了什么法子或者说不知萧羽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一张好生生的人脸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单纯的丑陋并不能描述他如今的样貌,只能说他如果真是萧羽明的‘心爱之心’,那萧羽明……还挺厉害的。
也不知阿修治不治得好。
“……”
“……”
二人沉默的相对数秒,终是顾星燃先开了口――“我受人之托,来带你出去。”
顾星燃看着那布置精巧雅致,与隔壁房间透露着许多相似的房间,自觉如今说什么都不合适。
传言是真的,萧羽明好男风,还是个情种。只不过他这本该死在十二年前的情人没死,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只不过容颜尽毁。
“受谁之托?”
房间之中放置着铜镜,陈澈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样貌从而并不在意。
他重新戴上面具前对顾星燃点了点头,就好像是为了他能好受点儿才再戴上似的。
如今的陈澈,是问谁又认得出?
对着眼前这个人,顾星燃少有的起了几分同情心,回答了他的问题,“战思灼。”
他听陆野提起过,战家与陈家世代交好,这二人年幼时是很好的玩伴,战家家主曾经还有将他们撮合到一起的想法。
“阿灼姐……这么些年,劳她记挂。”
“……”说实话,以寻常的经验来看,这陈澈如今的表现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常人若是被囚禁十二年,某日获救,理应欣喜若狂甚至对施救者感恩戴德。可他没有,平静的像一片秋叶落入水潭,连波纹都未起几层。
是因为毁了容?
虽然他毁的惨了点儿,可也不该如此平静才是。
且除了平静,还十分有礼。
他差点儿要以为是着意端架子的陆野站在眼前。
“阿灼姐自临风边地回来了?皇帝果然也不信战家。”陈澈跟眼前无人似的自言自语,听的顾星燃更是沉默。
听起来,他并不知道战思灼如今是祈王妃的事情,假设他和萧羽明真是一对二,那接下来放他出去不会要面对一场修罗场吧?
千万别,他对围观这种事情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当下,顾星燃就更犹豫究竟要不要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了。
思索了一阵,顾星燃还是决定为了耳根清净说出真相,要是他吵闹就打晕了扛回宁王府等战思灼或者萧羽明自己来领人。
“战思灼六年前嫁入祈王府……”顾星燃怕陈澈不知萧羽明封了祈王,又改口道:“嫁给了萧羽明做假夫妻,才有机会找你。”
这桑瑶城中替战思灼可惜的人大有人在,巧了顾星燃也是其中之一。
他向来有些愤世嫉俗,自然也不满皇帝为了兵权在战思灼打服了西凉后将人召回削了军权嫁入皇家。
言语之间不由的就想为战思灼辩解几句。
陈澈听后先是一阵沉默,后竟然笑了起来,“真是可怜了阿灼姐,也难怪她要找我。”陈澈看起来似乎并不在乎什么‘嫁娶’,反倒是极快的想清楚了自己获救的缘由。
而顾星燃也松了口气,对陈澈感官好了许多。
………………………………
第七十一章 身份揭晓
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这时陈澈年幼时院主曾与他说过的。
可为了一点希望活着实在也是件痛苦的事。
萧羽明那个蠢货,他根本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可怜,用什么情情爱爱来麻痹自己。
让他陈澈活下来,就是在萧王室数百年基业的大梁上订下一棵骨刺。
陈澈心中千万感慨,可这被囚十二年的经历让他早已学会了淡然处之。
他看了眼顾星燃,微微颔首,走出了房间。
“……”
顾星燃沉默的跟在陈澈身后,丝毫没有揭露自己身份的意思,“出去之后你要如何?”
“让萧羽明坐上皇位,实现司首的预言。”陈澈淡淡的回答道。
只要让老皇帝不舒服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如今神策府只剩下他一人,也谈不上什么复仇,不过是心中不快。
“倒是你,你是谁?总觉得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咒的幻术有多厉害他曾经撕心裂肺的感受过一次,能破这幻术之人定非常人,也是真的觉着面熟。
“我姓顾。”
“顾?”陈澈心中闪过一丝讶异,心想果然抄家灭族这事儿不好做,总也会有那么几个漏漏网之鱼,也终于把顾星燃的脸认了出来。
这人还是与从前那般沉默,却没想到顾氏一族活下来的居然是他。
可细想之下也无可厚非,这抄家灭族的事儿起码得把正主都给弄死才行。
“如此甚好,希望今后我们能合作愉快。”
顾星燃想了想,却回了一句,“苍国根基不可动。”
“院主?”
“看来萧羽明告诉了你许多事。”陈澈不疯不闹泰然处之,就好像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能重见天日,如此看来萧羽明或许早就想过放他离开,只是……只是如今方才找到了借口。
“也瞒了我许多事。”萧羽明从自小孤寡,莫说朋友,连敢和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若非当年自己悲天悯人的良善之心一意孤行,恐怕也不会被囚这十二年,当然也早在十二年前就死了。
“你早知他会放了你?”顾星燃再怎么‘成熟’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好奇心可不比旁人少一分。
“当然,我是他的――挚爱之人?他怎舍得真关我一辈子?他平日里过的孤苦,也唯有我能与他说说话。”
陈澈话中带笑,说不清是讽刺还是可怜,听在顾星燃耳朵里却是怜悯,看来是萧羽明自作多情。
谈话间,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完了九十九道台阶,出了房门站在了烈阳之下。
“真是久违了――”陈澈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连面上遮不住的疤痕都罩上了一层明媚。
“陈澈,将来一日若萧羽明做了皇帝你要如何?”
“要老皇帝给我陈家一族三百口人赔命,要他知道失去一切是何其痛苦之事。”
“……”顾星燃听后并未接话,心下默然,许久才接了一句,“我只要找出灭我一家七十三口的始作俑者,杀之。”
这些日子与阿修在一起,令顾星燃开始憧憬大仇得报之后的日子,那颗心也从俗世里往上提了一提,半卡在雅俗之间。
他到底与陈澈不同,他只求找出仇人杀之,对萧王室与苍国今后如何并不关心。至于陆野所谓的‘平反’,不过是为彻底除去心魔而已。
或许更重要的是理清他混乱的记忆查明真相。
弑君?他没兴趣。
“那就,一起走走前半程吧!”人心凉了是难再热的,陈澈比谁都清楚他早已是个心中只余仇恨的废人,心中那一线光明也不过是照亮了他悔恨的余生。
就算大仇得报又如何?失去的总不会重来。
可若是不报心中这口气却是出不了。
既然不管怎么做都要后悔,那不如做的狠些,好让世人知道――报应终只能还以报应,人总该是向善的好。
陈澈心中怀着许多思绪,轻车熟路的找出珍贵的熟茶,泡了一壶。
“……”顾星燃关于童年时期,至少是被苍凛捡回雪院之前的记忆一直以来都处于模糊的状态。
当年桑瑶西央十二的孩子也就那么几个,想来应该全都认识,只是他不记得了。可冥冥之中他却觉得眼前这个陈澈不太一样。
与从前极不同。
“我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顾星燃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沉默寡言之人。”陈澈心下闪过一丝疑惑,心想他怎会如此问。看来他身上也生了许多变故。
“在你看来,我是不是没有为顾家满门复仇的理由?”薛老三那些人哪怕在生死关头都一直不愿意承认他是顾家遗孤,他实在太想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陆野时常顾左右而言他的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