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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要是不留我,就不能怪我向着别国。你看秦相张仪,原来是魏国人,现在帮着秦国打魏国打得可带劲儿。不为别的,既弃我去者,我也不必再留情面。”言毕,芈瑕大步走了出去。
越接触,韩姬就越喜欢芈瑕的性格,当然从芈瑕处得到的消息也让对现在的局势有了更多的了解。尤其是关于高昌,一旦想起当初在街上遇见时的情形,韩姬就对秦国的意图谋略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屈平来见韩姬时,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像是遇见了难事,便没有打扰,而是在一旁安静待着。等韩姬回了神,他才上前道:“在想什么?”
韩姬犹豫了片刻,道:“左徒大人以为秦国高昌如何?”
屈平不料韩姬有此一问,迟疑之后反道:“你以为呢?”
“是个能人,但是为楚之敌,不能相与。其言不可信,其行不可赞。”
“何出此言?”
“高昌以秦国使臣的身份进入楚国,是几日前的事。但是早在数月前,他就已经混入楚国了。”韩姬道,“当时我和魏冉在街上遇见他,但不知其身份,所以没有在意。今日我和瑕姑娘又在街上看见了,这才知道他就是秦国国婿高昌。想来当初他已经对楚国有所图谋,换句话说,当时的秦国已经对楚国别有用心。”
屈平大有“原来如此”的觉悟,道:“怪不得朝中那么多臣工的口径如此一致,想来高昌早就说服了公子子兰,借子兰之手说服了那么多人,甚至还串通郑夫人来促成两国联姻。”
屈平长叹道:“一着不慎,竟被那狡猾的秦国设计,偏偏楚国还有子兰那样的佞臣,大王还……”
长久以来,对楚王的无奈以及对整个楚国朝廷佞臣当道的不满令屈平痛而恨之,但身为楚国公室,他一心报效母国,哪怕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也坚持着自己一直以来的理想,不和子兰那帮人同流合污。
韩姬见屈平愤怒又无奈的样子,只得宽慰道:“只要楚王一日没有做出决定,左徒大人就还有机会说服楚王。”
这段日子以来,屈平多次对韩姬做出试探,她对时局的分析和见解在很多地方都和自己不谋而合,这无疑增加了他对韩姬的好感。两人接触至今,韩姬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可疑之处,也逐渐让屈平相信她就是韩姬,不是别人。
屈平的心里有一个计策,虽然不甚光彩,但非常时期又面对非常之人,有时候只能使用非常手段,但还需要韩姬首肯,才能促成他的计划,不过就当真为难韩姬了。
见屈平若有所思,韩姬也猜到他找自己必定有事相商,问道:“左徒大人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屈平权衡之后,还是决定如实相告,道:“韩姬可喜欢楚国?”
“我只喜欢魏冉,魏大夫,瑕姑娘和左徒大人。”
没想到韩姬作出这样的回答,反倒让屈平大吃一惊,竟不知接下去要怎么说了。
“左徒大人是想让我成为第二个郑夫人?”
以色诱之并非光彩之时,可楚王偏偏耳根软,容易听信枕边风,如郑袖那样懂得拿捏楚王心思之人,又是最亲近的枕边人,其言论必定会对楚王产生不小的影响。屈平往日忠言逆耳,楚王哪怕再宠幸他,也有不爱听的时候,这就不得不请人从旁相助,好比郑袖和公子子兰,互相配合,利益共存。
被韩姬点穿了心事,屈平于心有愧,当即揖道:“是我为难韩姬了。”
“说实话,左徒大人不是为难我,是逼着我离开楚国。”韩姬道,“我对楚国无爱无恨,留下的理由就像我之前说的,魏大夫和魏冉愿意收留我,我就愿意留下。可这段时间以来,和他们父子还有瑕姑娘和左徒大人的相处,让我觉得楚国尚有留恋之处。可我终究忘了,魏冉可以只是个拿着刀枪的大夫,瑕姑娘也可以是个天天穿梭在公卿夫人间打听闲谈的小姐,唯独左徒大人始终是楚国重臣,也是楚国的忠臣,一言一行都以楚国为出发点,哪怕为此牺牲你我的友情,也在所不惜。”
“是我唐突了。”
“我没有要怪左徒大人的意思,只是细想下来难免失望。但既然大人给了我先开口的机会,就说明大人还是尊重我的。礼尚往来,我回绝了大人一次,但也可以帮大人一次。”
屈平愧意未去,乍听韩姬这样说,却是哑口无言,又惊又喜。
“要去楚王身边固然不行,但是左徒大人可以把楚王请来左徒府,枕边风不能吹,美人计还是可以用的,只要左徒大人不嫌弃我这张脸就行。”
屈平感激至深,长揖道:“屈平多谢韩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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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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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平如韩姬所言,邀请楚王至府,而韩姬则伪装成府中侍女,跟随屈平迎接楚王。
楚王还未进门就见到韩姬天姿国色,已经有些挪不开步,在屈平提醒下,才慢慢入了客厅入座,但那双眼睛一刻都未从韩姬身上离开过。
屈平这次没有开门见山地谈关于和秦国联姻一事,而是和楚王说了些闲话家常,气氛还算融洽。
楚王敷衍着屈平,视线始终在韩姬身上打转。
屈平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假意责备韩姬道:“还不快为大王倒酒。”
垂涎了多时,终于能近距离地观看美人,楚王自然高兴。见韩姬跪在身前,他脸上的笑容更是荡漾了起来,道:“寡人是不是见过这位美人?”
“大王日理万机,处理的都是楚国政务,面对的都是各位大人,怎么会见奴婢眼熟。”
楚王盯着韩姬看了又看,道:“寡人一定见过你,就在这左徒府。想起来了,上回寡人来见左徒,见到那个背影,就是你吧。”
韩姬闻言回头看了看屈平,神色愁苦,低头不再说话。
楚王奇怪道:“美人这是怎么了?受了委屈?”
见韩姬仍旧不说话,楚王便有些心急,问屈平道:“这是你府上的侍女,你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屈平上前道:“韩姬是为自己的婚事难过。”
听闻美人已经婚配,楚王难免失落,但又放不下韩姬这俏丽佳人,问道:“既是婚事,就是喜事,为何愁眉不展?”
韩姬向楚王叩首,道:“奴婢父母双亡,是被族中的亲戚养大的。家族不算大,但也算和睦,过去在老家和邻村的几个氏族虽然不时有些摩擦,但还算彼此相安。可是近来因为家族败落,另有原先的邻友欺压,提出要娶我族中的姑娘才肯罢休。叔伯们看我无父无母,就想要把我和另外几个姐妹都嫁过去。我不从,就偷偷跑了出来,幸得左徒收留,在暂时逃过一劫。”
“可是前些日子,族里的人居然找来了郢都,我还碰巧遇见了他们,好不容易才逃回左徒府,又怕将来去街上再看见他们,就一直不敢出门。没想到,他们居然找上了门,左徒大人暂时替我挡了回去。可这到底是族中事务,左徒大人也不能插手,奴婢果几日,就要被送回去了。”
韩姬说着就泪如雨下,哭声凄惨,招人疼惜,直接戳在了楚王心头。不忍见韩姬如此佳人就嫁作村妇,白白糟蹋了大好年华,楚王责问屈平道:“身为当朝左徒,就这样见死不救?”
“这是韩姬族中事,一切都有族中长老定夺,旁人如何置喙?”屈平为难道,“只是韩姬要嫁去的那个村中,其氏族恃强凌弱。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也是因为知道韩姬一族不敢违抗。将来人嫁过去了,有没有好日子过先不说,单是韩姬氏族就已经落于下风,也给了邻族立威,稳固资本的台阶。”
楚王虽喜听信恭维之词,宠幸公子子兰等人,却也并非绝对的昏庸无道,屈平和韩姬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明白了今日这躺邀约的目的,当即拉下脸,道:“左徒何时变得拐弯抹角,还要对寡人用这种美人计?”
屈平闻言跪下,道:“臣只是想找个机会,请大王听一听臣的意见。”
楚王盯着屈平,又看了看垂首的韩姬,问道:“你们这样欺骗寡人,可知是欺上,是重罪?”
面对楚王的质问,韩姬并未露怯,镇定自若道:“大王确实可以治我和左徒大人的罪,但自此之后,怕是楚国也摇摇欲坠了。”
楚王怒而拍案道:“你是说没有了左徒,我楚国就行将灭国?左徒比我这楚王还要重要了?”
“楚国之王自然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