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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嬴驷逼近眼前的少女,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变得极为亲密,而在颠簸的马车助力下,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极有可能让他们之间发生跟进一步的突破。
车厢内的气氛因为嬴驷突然的靠近而变得暧昧,魏黠略显惊慌的神情被完全吸纳入嬴驷深邃的双眸中。她凝睇着少年秦君满是压迫的眉眼,感受到心跳在这样无声的对峙中越来越快,越发急促的呼吸令她想要立刻逃离着让她心神不宁的处境。
嬴驷的另一只手捏住魏黠的下巴,就如同过去那样迫使她面对自己的质问,但向来镇定从容的他,却没有发觉自己的手竟因为魏黠的注视而发出了轻微的颤抖。
突然的剧烈颠簸打破了此时的僵持,嬴驷下意识地动作就将魏黠彻底揽入了自己的怀中,并且就此紧紧拥住。
贴面而来的微暖令魏黠猝不及防,却也在同时点燃了内心的某种期待,她也毫无意识地伸手抱住了嬴驷,仿佛只有嬴驷才是她在危险中唯一能够信任的保护伞。
魏黠因为自己的想法而诧异,回过神之后便想要抽身,但嬴驷仿佛知道了她的意思,有意收紧了双臂,沉声道:“别动。”
魏黠贴在嬴驷胸口偷笑,抬眼想要偷看此刻他的表情,但她稍有动作,嬴驷就将她抱紧了一些,她便安静地任由嬴驷抱着,但笑容又很快消失。
嬴驷低头时,见魏黠眉间愁色,他亦皱眉,但说出口的,却是一些安慰的话,道“暂且歇一歇吧,这里没有旁人,我也没必要害你。”
魏黠内心更是悲伤,抱住嬴驷的双手随即收紧,在他胸前蹭了蹭,已是眼睫沾了泪,就要落下来。
温暖的手掌贴上脸颊,魏黠贴着这阵暖意,终有泪痕出现,她便将整张脸埋在嬴驷怀里,借以躲避嬴驷的目光,不论这少年此时神情如何温柔,她都不想面对。
嬴驷的低叹传入魏黠耳中,车轱辘的转动的声音却仿佛碾碎了这样的温情,她猛然推开环绕着自己的温暖,慌乱地擦干脸上的泪痕,故意岔开话题道:“怎么还没到?”
嬴驷亦恢复了往日的淡漠,正襟道:“你很乐意回去当笼中鸟?”
魏黠听出嬴驷另有深意,便抬头去看面前的少年,只见嬴驷正挑了帘子望向车外,那双沉郁的眼眸里有着向往,而他视线的远方就是此时一碧如洗的天空。
魏黠觉得这一条回秦宫的路走得太慢,因为嬴驷望着窗外的天空,望了很久,而她也看着嬴驷,看了很久,久到以为这一条路不会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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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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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大夫之子当街私斗之事还是被闹去了咸阳令府衙,嬴驷下令彻查此事,让整个秦国朝野嗅到了将要变天的气息。
御史大夫是甘龙的得力助手之一,历来为甘龙马首是瞻,此次嬴驷没有顾忌甘龙的面子,而是以秦国律法最为最高衡量标准,但凡有眼力劲的,便知道是嬴驷要正式和甘龙对垒的序幕。
朝中突变的风云而出现了轻微的震荡,保守旧士族、公族将此事形容成误会,声称并未上升到触及秦国律法的地步。但那在变法中因公受赏受封的官员,则认定此事就是有人知法犯法,不可姑息,必须严格按照律法处置。
尽管以甘龙为首的保守派在朝中还是占据了优势,但嬴驷见到有不少官员并没有屈服于甘龙的淫威,还是对对此颇为欣慰,就连魏黠都能明显感受到嬴驷近日来心情颇佳。
“这么个破东西,你到现在还没解出来。”魏黠瞥了一眼正含笑解着十八连环的嬴驷,大有嘲讽之意。
“我是找到症结所在了,但要连根拔起,彻底解决,还是不能心急。”
魏黠知道嬴驷另有所指便没有接话,此时恰好有侍者进来,说关内侯求见,她见嬴驷的眉头皱了皱,遂低笑一声。
嬴驷听见了笑声,立即瞪了魏黠一眼,魏黠挑衅地一挑眉,施施然地走了出去。他觉得不称心,随手将十八连环丢了,就去见关内侯。正要出门,见魏黠正在擦家具,他道:“你跟我来。”
魏黠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要跟嬴驷走,哪知嬴驷拦在她跟前,不由分手地就抬手帮她又是拢鬓边的碎发,又是拂去衣上的褶子,道:“这是去见关内侯,不可失礼。”
魏黠哼了一声,大意就是在说嬴驷大惊小怪。
稍后见了关内侯,魏黠便在门外站着,她道嬴驷是在想着法地整自己,当下不甘心,又见周围没有其他人,便附耳上去想听一听嬴驷要如何应对关内侯。
“公叔的意思,寡人明白。御史大夫于秦国有不小的功劳,确实可以酌情化解这件事。”
“君上既然知道,又为何要弄成这样?那御史大夫,还是我嬴氏一族,君上这样对自己的族人,岂不是令老公族、士族伤心么。”
“不是寡人不想压下这件事,是当时街上确实有那么多人看见了,嬴华都在。也怪寡人没有事先告诉嬴华,让她不要牵涉进来。现在咸阳令的供词上,就明确有嬴华的供词,我大秦国的公主,难道要出尔反尔?”嬴驷故作为难,上前扶关内侯入座,好言好语道,“公叔为了旧公族、士族操心,都是为了团结嬴氏力量,保我秦国稳定,寡人怎会不知公叔一片苦心。”
“但公叔要知道,自变法以来,事无巨细,都要按照律法办事,上至君主大臣,下至黎民百姓,只要触犯了律法,就都要受罚。公叔可别忘了,太傅当初因为寡人而所受的劓刑,至今都不以真面目示人。”提及往事,嬴驷不免后悔感慨,“太傅尚且如此,御史大夫之子又怎可逃过。还请公叔明白寡人的难处,在老士族们面前,为寡人说上几句话。”
“如今那卫鞅都已被车裂,当初因他变法,多少公族、士族受到不公待遇,君上须知,秦国能有今日,离不开他们的功劳,可千万别让他们寒心。”关内侯恳切道。
“寡人明白,这件事,寡人一定会考虑到老公族、士族们的感受,给公叔一个满意的答复,如何?”
关内侯闻言点头,又道:“我还听说,嬴华和甘成之间好像有些误会。”
“什么时候的事?”嬴驷故作惊讶道。
“甘成那日在街上抓着个行踪可疑的姑娘,但嬴华却出面把人带走了,说是……君上身边的人。”
嬴驷想了想,连连点头道:“似乎是有这么回事,这还当真是误会了。那日寡人去太傅府,就带着那个侍女。嬴华觉得闷,寡人就让她陪着出去转转。谁想就遇见了御史大夫之子当街私斗一事,当时情况太混乱,她和嬴华走丢了,哪知就遇上了甘成。嬴华也是心急,对甘成冒犯了。”
“这个侍女,是否就是君上从魏国带回来的那个?”
“是,有一阵子了,日常都跟在寡人身边,乖巧得很,嬴华也喜欢,几次向寡人要人,寡人舍不得,就没答应。”嬴驷赔笑道。
“君上不要怪老夫,老夫又要老生常谈了。”
“关于魏黠的事,寡人自由分寸。难道公叔觉得,寡人是夏桀商纣之流?还是公叔以为一个区区魏女,就能撼动秦国基业,影响先祖教训?”
“君上。”关内侯薄责道,“切不可掉以轻心。”
“那不然寡人现在就让公叔把魏黠带走,要如何处置都听公叔的,寡人绝不过问。等将来秦国因此背负滥杀无辜之罪,寡人再毅力承担,公叔以为如何?”
“君上此言重矣,不是老夫威胁君上,而是这魏女确实不宜留在君上身边,未免旁人闲言碎语,也为君上安全着想,将她逐出秦国为妙。”
“公叔所言极是,是嬴驷没有体谅公叔苦心。这样吧,事有轻重缓急,眼下寡人先将私斗之事处理了,再去安排魏黠。毕竟是救过寡人之人,也算是秦国的恩人,处置得太草率,传了出去,对秦国的声誉有损,公叔觉得如何?”
得嬴驷松口,关内侯怅叹一声,就此离去,却在门外遇见了魏黠,问道:“你是何人?胆敢在外偷听?”
“我是秦君的侍女,是秦君让我留在这里的。”
关内侯当即知道了这就是魏黠,气得重重捶了手杖,快步离去。
嬴驷送了关内侯之后,怒气冲冲地回来,一把拽过魏黠就往书房走,重重关了门,怒道:“真把关内侯惹急了,寡人不见得保得住你。”
“你这个秦君当得真憋屈,前有甘龙,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