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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怒喝,费东一个箭步冲到憨喜面前。
“干掉他!干掉他!干掉他!”
阅经台下,数千儒生齐声呐喊,把刚才对秦始皇的愤怒转移到了憨喜身上。
憨喜见这一阵势,大感意外,他没想到自己的言论惹怒了诸位儒生。哎,他只不过是讲了一句公道话而已。
憨喜摆一摆手,“姓费的,我和你无冤无仇,可没有想跟你打架的意思,你不要假借大家来对付我。”
“憨子,你要弄清楚,你替秦始皇说话,就是跟大家站到了对立面。”
站在一边的陆羽书眼见一场格斗不可避免,于是心生一计,大声喊道:“两位稍安勿躁,待我说几句。”
吵吵闹闹的儒生广场立刻安静下来。
陆羽书是南宫殿执事,他的话当然是官方的言论,大家岂能不听。
陆羽书说:“刚才这位尤儒士和费儒士各执己见,我们善恶园是广开言路的,允许有不同的意见存在。但是,在我们善恶园,更是要以实力说话的。只有实力才能决定一切。既然双方意见相左,为了公平起见,可以比武分胜负,三招定输赢。大家说怎么样?”
儒生广场上立刻传出一片欢呼声,他们当然举双手赞同。
其实,陆羽书是要借费东之手斩杀憨喜。
大家呼拉一下子让开一片空地。
憨喜不憨,他已经看到,箭在弦上,不放已经不可能了。于是后退三步,直视费东。同时,手往腰间一按。那儿,悬挂着龙吟宝箧。
既然要动手,就速战速决。
憨喜往龙吟宝箧上轻轻一拍,一柄木剑落入手中,迎风即长。那木剑虽是一柄短剑,但所到之处,也是一团白光闪焰,令人眼花缭乱。
费东看得真切,当即认出了那把木剑,就是前几日,击伤他脖颈的木剑,不由地怒火中烧。好你个憨子,一个实心眼子竟然把一个精怪给蒙住了。
费东自认为是一个精怪。
憨喜目光逼视费东,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憋屈全都喷放出来。
“看招吧!”
费东不敢怠慢,亦探囊取物,抽出木剑,迎接上去。
只见两把木剑交相碰撞,金光闪现,阅经台也在这一声碰撞之中晃了三晃。
费东只觉得两臂麻木,定睛看去,手中的那把木剑已应声断掉。
在场的儒生大吃一惊。
费东亦是吃惊得合不拢嘴巴。怎么回事?这位初入善恶园的二货怎么会有如此神奇之剑?
费东一个踉跄,向后退出十丈远。等稳住脚跟,又一甩手,从袖口处飞出一只龙盘,如一只光盘,朝着憨喜极速飞来。
憨喜眼疾手快,用木剑一指,瞬间顶住那只龙盘,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圈,收入衣内。大喝一声:“谢了!”
这一下,费东急了,反身吞气,挺臂一击,本打算趁着憨喜收盘之际,给他一个措手不及。谁知憨喜不急不忙,将手中木剑向前一指,身不动影不斜,端庄而立,指尖抵刃,剑指费东。
一道火光闪现,只听得啪地一声响,正中费东的胸部。
费东一个踉跄,口吐一口鲜血,栽倒在地。
这三个照面是如此之快,快得在场的儒生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连陆羽书都没反应过来,他的铁杆随从费东已经栽倒在地。
“呀!”
过了许久,大家才从嘴里发出一声惊呼。
站在围观的人群中的,也有腾杼云。她也没想到,憨喜还有这两下子。同样为憨喜的胜出而欢呼。
陆羽书冲上去,双眼瞪着憨喜,正欲出手,忽然船山儒师从背后喊道:“好!”
陆羽书听了,只得伸手捉住憨喜的手臂,往空中一举,祝贺他大获全胜。
“哇,憨喜哥胜了!”阿休欢呼雀跃,对憨喜佩服得五体投地。
费东被两名儒生拖离儒生广场,憨喜瞧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都是你逼的!”
“年轻人,叫什么名字?”船山儒师站在阅经台上,高声问道。
“我,尤憨喜……”
船山儒师面带微笑,示意憨喜到阅经台上去。
憨喜拨开人群,径直走到阅经台。
到得台上,船山儒师拉着憨喜的手,说:“好!好!”
憨喜不知道船山儒师说的“好”是什么意思。只是憨憨地望着船山儒师。与此同时,他也近距离地看到了船山儒师的模样。就算他笑起来,也是所有的笑中最严肃的一种笑。
船山儒师身材高大,其威严在善恶园是出了名的,今天能够对憨喜抱以微笑,实在令全体儒生百思不解,甚至妒忌起来。难道这家伙跟船山儒师有什么亲戚关系吗。
船山儒师对待憨喜的态度,陆羽书全部看在眼里,只是他一言不发。
费东败下阵来,令陆羽书很没面子,从此以后,如何在船山儒师面前抬头,就算在善恶园,再拽一拽人灯,也打不起精神来。
陆羽书命人将费东架起,眼里射出两道鄙夷的寒光,盯着他的背影。心里骂道:“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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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与君一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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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一直站在一旁的始皇帝缓过神来。这位南征北战,征服了整个中国的始皇帝,竟然也被刚才的一幕惊呆了。感叹道:“未来的人类果然比秦国的将士厉害啊!”
憨喜也瞧着秦始皇,心里想,皇帝就是皇帝,经见过世面的。尽管刚刚穿越而来,却不会因为不懂而胡乱发问,而保持着客随主便的适度谨慎。
本来,船山儒师还想让始皇帝做一次简短的演讲,可是秦始皇却显得十分矜持,他冲着台下的诸多儒生,极富深情地摆一摆手,既是在回绝船山儒师的邀请,也是在向众多儒生打招呼。这个手势,很有领袖风度。
秦始皇很知趣,他预感到这里边肯定有什么问题,就比如说刚才说的“焚书坑儒”。“焚书坑儒”是怎么一回事?好像他烧了他们的经书,活埋了诸多的儒生。
“扯蛋!这是哪儿跟哪儿,我怎么会做那种不尊重知识不尊重人才的事情。”
船山儒师见秦始皇不愿意发表演讲,也不勉强。刚才的诘难有惊无险,总算稳住了欢迎的场面。见好就收吧。
船山儒师就像五四爱国运动前后的警察局长,既不敢得罪外国鬼子,也不敢对游行的学生下狠手,只要不激化矛盾,就一切ok。
于是他对秦始皇说:“今天的欢迎仪式到此为止。非常热烈,非常友好!呃——子我斋在啾鸣泉,林石掩映,百鸟啾鸣,就欢迎始皇帝前往那儿下榻如何?”
客随主便。秦始皇当然没有意见。
船山儒师又命尤憨喜一同前往,侍应善恶园这位尊贵的客人。
这一个安排,立刻在儒者中间产生了不小的骚动。
大家一听说憨喜随同始皇帝前往子我斋,眼睛立刻瞪得像一枚枚铜钱大,尽是羡慕妒忌恨。
这个憨小子怎么能够住进子我斋。且不说他那把傩剑收了许多儒生的剑,就算他真的是傩人的后裔,也没有什么好牛逼的,人灯家族为儒学的发展又贡献过什么。
子我斋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是善恶园最好的修仙圣地,理当由卓越的儒者住在里边才是。
子我斋不仅啾鸣泉水清冽,更是诸儒师前往读经的清静之地。让秦始皇小住几日还能说得过去,若让这位憨小子也住进去,岂不是坏了善恶园的规矩。
但是船山儒师的话,没有人敢反驳。因为反驳了也没有用,但凡是船山儒师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这就是船山儒师的个性,善恶园的每一位儒者都知道。
当天晚上,憨喜就住进了子我斋。
一进子我斋,憨喜就明显地感觉到与别处的不同,仿佛置身于一个五a级的风景区,一个天然的氧吧。那种德念穿透肺腑的感觉,让他浑身舒坦。仿佛从海岸线上刮来的潮湿的水雾,浸润在脸上、身上、心上。憨喜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作着深呼吸,将一团又一团德念吞进肺腑之中。
许久之后,憨喜才认识到,他在子我斋呆上一刻钟,足可以抵得上他洗砚三个月所吸收到的德念的体量。
子我斋其实是一个石壁大厅,上边巉岩层叠,斋前一处啾鸣泉,四季泉水不断。往进子我斋,必须经过啾鸣泉。因为泉水的阻隔,子我斋冬暖夏凉,四季温度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