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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
江。南。
我心中大惊,这个林氏不会真的与玥才人有什么重要关联吧。
我心中一团乱麻,直直的望着呆若木鸡的惗嫔。沁玉阁中瞬间变得诡谲了起来,沉默片刻莫常在似觉出了什么,立马解围:“茜姐姐怎么一语不发”
茜婉仪傲然一笑,讽道:“我从来不与卑贱之人交谈,特别……”她媚眼如丝,轻扫了我一下:“是这跻身于洞的鼠兔一辈,更是不屑一顾了”她说完便径直走到了我面前,祁斓若与她似是筹划好了一般也走到了我面前,两人同时撅起了嘴,“呸”的一下便让我受了双面夹击的唾面之辱。
也许我没有想象中的自己刚烈,急于报复,现实中的自己很沉得住气,许是太沉得住气了心中没有半点惊起的波澜,缄默不语的静静端坐于榻,众人都惊恸的望着这恬不知耻,拜高踩低的二人大摇大摆有说有笑的走出沁玉阁,惗嫔唐选侍与莫常在十分知趣的唯诺离去,一次都未抬眸偷瞥。
一旁看着的棠蕊差点便要抄起家伙事儿追出去,被我硬生拉住才没闯出什么祸事。
棠蕊失了平日里的沉静如冰,取而代之的是汨汨而流的晶莹,嘤嘤道:“小主就这般任人欺凌吗”
棠珏与棠环似是被‘罪魁祸首’祁斓若与郑氏告知了,端着面盆与毛巾,满面泪痕的进来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奇怪她们这些做奴做婢到底有多少眼泪可流,连我都未哭她们却先哭了,这让我倒有些不好哭了。
我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将脸深深地埋于面盆中,简单擦洗了一下便用毛巾轻拭了一下双颊。
“小主,莫难受了”棠环咬着下唇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依旧自在,微笑而语:“无妨”我随后牵住棠蕊的手,依旧笑靥如花:“你倒有些失了分寸了”
棠蕊将些点心与茶盏端上了破损的小几,叹息如流泉一般:“小主的心不免有些太大了”
我轻喝了一口茶,一股子甘香便从舌尖爬至满口,这是上好的毛峰。我不禁蹙了蹙眉头:“这茶怎么还是这样好”
棠蕊一脸无奈,怨声道:“这还好?小主得的好茶叶,龙井,瓜片,雀舌,碧螺春,都给内务府收了回去说是最近喜秀殿添了不少小姐,都嚷嚷着要喝茶,要喝好茶。便都从咱们这儿收茶去奉承”
棠环闻言“呸”了一下,愤愤鄙夷:“我午前去内务府敬事房看过,那里头的茶叶都块堆成山了,上官贵妃赐了一些铁观音与香片木容华又赐了些普洱与大红袍,皇后怕众口难调便又赐了些花儿呀朵儿供她们使用,哪里就要用我们这点茶叶了,这毛峰说实话,您莫生气,是我们喝的”
我莞尔一笑,又喝了一口这从他们的微薄中硬扣下的油水,温声道:“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谢谢,麻烦你们了,我没有为你们添几天荣光便还拉你们下这趟浑水”
我的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回音在摇荡许久后渐渐走向缥缈。
她们谁都没想到我竟这般沉静如水,可是谁又会知道如今燃于我心中的那团熊熊烈火,有多烫,有多灼人。
被人吐了口唾沫,可以洗掉,打了一巴掌,也有医可寻。
可若是心被灼伤了还可否能治?
棠蕊盈盈的走了过来,轻捶起了我的肩膀,担忧道:“这祁良娣与茜婉仪也太过分了,这般欺辱”棠蕊说的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她们活吞了,我从未见过她这般动怒,今日倒也算是大开眼见了。
我的嘴角依旧有着一抹笑影,闲逸的咬了一口做工精致的绿豆糕,悠然自得。
棠蕊见我这般泰然自若不免生了几分着急,愤悱的连连跺脚,恼怒了许久方尖声道:“奴婢拙口钝腮的,也不能为小主劝解一二,只是小主这可是奇耻大辱啊!”
我先是道:“你呀,若她往我脸上吐的是燕窝,你是不是还得追出去致谢啦?”棠蕊被我说的脸上的担忧之意愈发浓了,一双月眉遽即紧蹙。
我如今虽不身处于争斗漩涡之中,可隐隐约约之中我已经听到了这嫔妃们摩拳擦掌的哓哓之音,韬光养晦,便是如此。
我知道,我这一生逃不过争斗,如今的我并没有泄气,把唾沫看成燕窝,自己安慰着自己便也就沉住气了。
“棠蕊,你去找些鸢尾花,金盏花,玫瑰花,绿茶,积雪草,每日兑水为我洗面,棠珏,你去找些白糖来,放入凉水中,三日一洗,棠环,你去找些茶叶,最好是绿茶,来为我敷面”她们三人恍惚着应声去办了,我怔怔的抚上了我不御铅华的脸,右手有一瞬的迷惶,不知怎么了手指一弯便要去抓脸,留的有一寸长的指甲若真去抓了脸肯定会留一道永不弥散的疤痕,我心中一紧,赶忙硬生停住了,我用左手狠狠打了右手一下,紧紧的闭上了眼眸。
这张脸,这副躯体,我还有可利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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