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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柔柔一福,面带微笑,抑抑请安:“给皇上请安,太后万福,上官贵妃万福”
太后生的不俗,绝算得上是位中年美妇,她气度雍容,宫中滔滔不绝的争斗倒洗的这位半老徐娘的眉眼处浮着丝丝风情,皇宫里虽极尽奢华,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可岁月无情蹉跎了这张本应该光彩夺目的面孔。
太后慈眉善目的看似极和善的一个女人,不知是天性使然还是演出来的,不过这倒是就不重要了,毕竟前后者相同,毕竟都是子出母腹之联,前者也把后者也好前者便是经后者千锤百炼演出来的而后者便是还未将此技法练到炉火纯青之田地。
太后见我一来便乐开了花儿,忙从榻上起身握住我的手。
“好孩子,莫要拘礼”她笑得慈祥,是娘亲从未有给予我的感觉,当然,父亲在场时除外。
我嫣然一笑坐上了婢子搬过来的凳子,当稳住心神这心中便多了几分诧异,她昨晚还对我有些许敌意,甚至是讳莫如深,方才进来时我还瞅见几个站在廊下吓的一脸苍白的内监与婢子们怎的今日便变得如此慈祥?
真是宫中待久了,连脸都会随意转变了。
上官贵妃依旧甜笑着,道:“怎的这样巧,本宫与皇上来给太后请安刚来了不一会儿妹妹便来了”她故意说得让本好好儿的一句话徒增了几分暧昧。
我不予理睬,自接过宫女递来的茶倒也不急着喝,轻用杯盖拂去了徐徐热气,也不着眼看她,沉声道:“姐姐与妹妹又缘呢”
珉煜似是觉出我的不对劲儿了,这句话本就是说与他听的,作出反应的自然是他。只是与我的万千猜想不同他依旧不看我,只是淡淡瞥过上官贵妃,随手执起了她颈上的珍珠项链,在她光腻的颈脖处留下极轻的一吻,赞嗔道:“果然,婉元戴珍珠最为漂亮了”
上官贵妃将半张粉面埋于珉煜怀中,脸上隐隐泛着诱人的绯红,小手极自然地抚上了珉煜俊美无铸的面庞,既轿乖又不**份的嗔了一句:“哪儿有,皇上过誉”
这样一做珉煜果然欢喜将上官贵妃搂的更紧了些,修长的手指从她的颈脖处一路向下无形中绘出了上官贵妃婀娜多姿的袅袅身材。
珉煜似是在与妻子闲话一般的笑道:“上官卿戴珍珠极是可人,婉愉年纪虽幼,可也是个美人坯子呢,特别是戴上玛瑙,姿色更加明艳动人呢,而婉悫配玉便可让这整个京都都动上一动”
上官贵妃佯装吃醋,十分娇娆的努起了樱桃小嘴,坐了起来,余光微瞥了佯装高兴的我一眼。
珉煜顺势吻了上去,让上官贵妃好一顿羞赧,我心中虽涩,可脸上却也只能与太后一样,为这对金童玉女的幸福而高兴。
珉煜如获至宝般的将上官贵妃的脸捧在手中,腻声道:“朕最喜欢上官卿吃醋的模样了,好了,那便赏你十根珍珠项链,供你佩戴,让你将你那两个妹妹都给比下去”
上官贵妃刚欲起身谢恩却被珉煜强按了下来,关切道:“太医说你身子不好,不可起的太急,否则又是好一阵晕眩,朕可不忍上官卿受罪”
谁不知道上官家出美女呢?前朝有上官一族的夫人和贵嫔,如今有这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上官婉元继续延续上官家这无可撼动的后宫高位宝座,许下一朝上官氏便会出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吧。
太后忽然眺向了我,似是在极随意的在唠家常一般笑问:“姒熙啊,你可知这是什么茶?”
我细啜了一口茶,慢慢品来,甘甜润口,我沉吟半晌便知答案,佯装怯怯,低声嗫喏:“繁琪斗胆一猜,可是杜鹃花茶?”我故意自称‘繁琪’只为提醒我到底是谁。
太后淡然笑之随手捡了一颗蜜饯:“不错,你可知这茶除了杜鹃还有些什么?”
我又品了一口,细细尝后才道:“除了杜鹃花,还有辛夷花,红玫瑰花,茉莉花”太后满意一笑,甚是高兴将这一杯茶都一口气饮了下去。
我知道,华太后城府颇深她虽已迈入老年可却依旧对后宫有极强的控制欲,怪不得皇后能悠然自居了。
自然,她不是为了所谓荣华,她为的是她华家一族的荣耀,与她一直惴惴晃动的太后之位。
这是人们常说的命么?
我果真是做冷刃的命。
一辈子都被人看重培养。
上官贵妃笑意深邃,宛若八月底艳阳天里开的如火如荼的枫叶一般:“妹妹可知杜鹃花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她想逼我说出什么,
爱的欢愉?
她这是想要试我么?
如果我答繁荣吉祥因为《草花谱》有:映山红若生满山顶,其年丰稳人竞采之之说她会如何呢?
可是有时多虑只会聪明反被聪明误,还不如自己主动跳进陷阱,来个将计就计,其实我也可以说我天性愚笨对花草意语之事一窍不通,可是那样太后那边便不会再看重我,我亦就失去了一次免死的机会。
“爱的欢愉”我柔声作答,答时不忘瞥一眼珉煜,也是这一瞥我才知道,原来珉煜一直都望着我,可是也是因为我瞥了他一眼他赶忙移了视线。
他移的尴尬,我也极木讷的看向别处,上官贵妃立即觉出,脸色一沉。
一时间这富丽堂皇的乐元殿中多了丝丝刺耳的静谧。
太后似是觉出了我与珉煜之间的尴尬,忙忙道:“皇帝最近政务繁忙难得召新人入宫了,虽已是三月可你是皇帝今年第一个被赐名位的人呢”太后开口故意用了苛责的语气,让这一切化作自然。
我嫣然而笑,喝了一口茶,而珉煜择呆呆的望向窗外,在这一点上我与珉煜不谋而合,他在避免,我也在避免,我心中暗暗有些苦涩,可我能做的却唯有藏住我所有的不悦。
太后却依旧不依,捻了一颗酒酿梅子轻咬了一口,闭目细品,赞道“这江南知府倒是有孝心,不仅奉了上好的云南普洱还奉了他们自家制的酒酿梅子来……”
听到‘江南’二字上官贵妃眉心一动,不知为何这本看似融洽的婆媳二人却隐隐有些奇怪。
我不好多说什么,任太后继续说下去:“这梅子润口,我们也不妨多说一会儿”
太后一顿,似是想到什么,思量片刻,道:“说到江南,哀家依稀记得昌乾九年四月,正是清明时节,先帝大恩,赐哀家返乡扫墓,带了两个喜秀殿中的两个女童出去侍候,哀家还记得你是其中一个,还与皇帝聊得甚欢呢”
我不免有几分怔忡,身子往前倾了倾,不慎将杯中滚烫的茶水反出了些,那滚烫的水珠在我的合谷穴停留了一会儿便干了,留下火辣辣的疼痛在手,脑中翻涌而来那童年美好的回忆。
一句话忽地在我耳畔萦绕:
原来是他!!
竟然是他!!
怪不得那夜侍寝怎么都说不上来的说不出来的熟稔之感。
“你生的真美……”
这句话在我侍寝那晚珉煜对我说过,
而在那年扫墓回乡他也对我说过,不,是对寒姒兮说过。
而如今的我是宁繁琪。那年被珉煜数次嘲讽的宁繁琪。
那年与珉煜同车而行的本应是繁琪,可在出发前我故意去的早了些将马车又掸了遍,那时的我九岁,他,十三岁。
他那时便长得格外清俊,他似比同龄男子更高些更俊些,亦比同龄男子更合我心中的如意郎君标准些。
第一次见面我穿了一件与今日来时大致相同的松绿裙装,不同的便是那时的我因急着赶来只将头发梳顺了并未没有绾成发髻。
那年的我刚刚进喜秀殿心里还是有着那份对母亲的眷恋,收到家信激动的不行,本以为是母亲要对我说的母女之间的关切之语却未曾想到只是冰冷的九个字:‘明日伴皇九子,多留心‘
那时的珉煜是先帝的第九个儿子也是先帝最得宠的一个儿子,先帝枝叶茂盛,可是他一到老年子嗣便开始凋零了,一共十五子,六位帝姬,四位皇子,四皇子珉彬,十五皇子珉盛,十三皇子珉宪和七皇子珉汝一出生不是死在襁褓中便是被奶娘所害。
十皇子珉稷和当时为太子的大皇子珉琦护押一批珍宝去边境蛮夷的时候被高丽人所害,五皇子珉卫,三皇子珉溯被歹人谋财害命。
十四皇子珉缔在官场被木氏一族陷害,被先帝圈在自己的王府,终身不得出来,虽然后来珉煜将他放了出来赐其爵位,他却早已癫疯了。
珉煜与先皇一同擒下了要逼宫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