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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蕊不光手巧心思亦是极灵泛的,见我辰时动了些巧心思来摆弄‘百合髻’她便将‘灵蛇髻’也更改了一番不仅更能修饰我的脸型,还显得端庄大方,是最典雅不过的装扮了。
棠蕊徐徐将一对碧玉芙蓉宝钗仔细的钗入发中,成功的完成了此髻不说还将其化为了点睛之笔。我望着铜镜中自己都快不认识的自己不禁小口微张,哑着嗓子惊呼:“这是……我!?”
我还没全然从午睡的惬意中醒来,就似还未从一个唤作‘情爱’的梦中醒来一样,不免有些晕眩。这金堆玉砌的后宫触目奢华无一不是这天下最好的,而宠妃所得便更精贵了,这娉莹殿中的东西无一不华美炫目,躺于我那极尽舒适的床上的时候我便细细观赏领教过了‘天家富贵’四字了。
我如今正当风口,毕竟珉煜将我留夜不说还赐居娉莹殿芙仪堂赏了这般多的金银之物,当真是让我极难做人的。旁的嫔妃倒也罢了,太后对我亦是有诸多不满的。午后惠寿海探来消息,太后昨夜知晓此事的时候说过一句:“红颜祸国,看来这池安也逃不过此劫了”
我没想到太后竟会如此重视,因此在睡醒后便立马急着梳妆,光是挑合适的衣饰便用了半个时辰。
正间的门还微开着,只因正午时熙熙攘攘聚着堆儿来了好些嫔妃,奴才们不敢无礼回绝只得将她们尽数请了进来好茶好点心的奉着,不敢有一丝怠慢。
蓦然,从正间的门刮进一阵习习春风,正午的暖意还未全退,空气中依旧滞着丝丝闷热随着徐徐春风而进难免让我有些烦闷。我一怔,转眸望向我在风中猎猎飞舞的裙裾,昏黄的暖阳斜射而下,虽离月上柳梢头的黄昏时分还差些时候儿可暖暖的色调总是无故给人的心里镀上一层犹似黄金般的灿烂。最易近赤者朱近墨者黑的人心都尚且这般更莫说勉勉微风了,我望着我那已经被染成琥珀色的裙裾不禁生了几分不悦。
风中摇摇飘摇,还几经欲坠
当真不吉!!
我忙将裙裾一把打至身后:“棠环,你去取些玫瑰花瓣,兑水,制成玫瑰汁子端过来,棠珏,你去弄点温水,多弄几盆,记得出去进去将门给带上”我听起来像是与谁怄气一般,呵,我还有什么资格可与他人怄气呢?
我不知怎么了,自己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平白生起厌来,我的声音决算不上好听,低沉而冷冽,似是个男子一般。
我望着镜中的自己不禁感慨,有人曾经说过相由心生可,望着镜中依旧看似单纯的自己,我真不知这是福还是祸,我的心早已在乌黑的人墨汁中滚了百遍,可眼眸却依旧含着这盈盈春水,清波流盼。
“棠蕊”我沙哑出声“用浅褐色的粉黛为我描画下眼线,切记,之描前面和后面,当中莫要触碰”
棠蕊嘴角含笑,依命为我照办,这般便极不显眼的柔化了眼部,更显柔婉端庄之色少了妖冶妩媚,极是显著,既不刻意又能遮住瑕疵。
棠环与棠珏的动作倒也是极快的,不一会儿玫瑰汁子便被端上来了,我将手仔细的浸泡在玫瑰汁子中,一遍又一遍,那玫瑰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的鼻尖觉得痒痒的,果真,是上好的玫瑰制的汁子。
那玫瑰汁子水温正好,功效不俗,似是将我的手包围在了一片柔软一般,仿佛润泽了我手的每一处皮肤,我浸了好些时候儿,才将手给取了出来转而放入棠珏端着的清水之中。
棠蕊略有疑惑,问:“小主既用玫瑰汁子润了手又为何在将手浸于清水之中呢?”
我莞尔一笑,道:“稍上了年纪的人皆不喜过于浓郁的香气,这玫瑰能润手香气却太过浓郁”
棠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用一把白玉角梳替我理了理鬓间的发丝,我稍稍一笑,又对着镜中研习着待会儿见到太后时的乖巧神情。我又确认了下我的妆容与衣衫确认一切绝无差错才准备出发。
静初嘴角含了一抹意味深邃的浅笑,垂下睫毛问:“小主可要乘辇?”
我知道她一举一动为何而作,娇俏的睨了她一眼,笑道:“咦,不如就你来决定吧”
她粲然一笑,食指轻点了点我光皙的额头,嗔道:“你呀”
娉莹殿离未央宫十分相近没有走几步便到了,我一步入未央宫中便连大气都未敢喘,只是将头埋的低低。我不禁有些好奇,这未央宫到底是何模样?
我飞快的溜了一眼,放眼望去碧瓦朱甍,精雕玉砌,金碧生辉煞是漂亮,看得出珉煜所花费的心血,珉煜为彭孝道真真是要将大半个国库都用来修缮这所本来静谧朴雅的宫殿了。
未央未央,长乐未央,可是这个一生都在金丝笼中做着没有意义斗争的鸟儿有一丝欢愉变不错了,长乐未央,从何说起?
有位姑姑立于殿外,看样子似是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了,那姑姑倒是眉眼清秀只是眼旁略有些许细纹,她估摸着大约五十,气质沉稳。不我不禁觉得她这是有些沉稳,毕竟眼中连个细微波动都没有,平稳无澜,看不出一丝心绪。
我从未见过如此沉稳的女子不过若细想想便也是了,宫中待得久了,什么便都也学会了。
我怯生生的朝她走去,刚欲开口却被她抢先:“奴婢默和给姒熙小主请安,小主万福”她虚福一下算是尽礼了,声音如清澈小溪般汕汕。
我见她如此忙忙扶住,道:“姑姑莫要如此”
默和虽含了极大方的笑,可却似是故意做与我看一般的皮笑肉不笑,淡淡道:“太后早就料到小主会来,因此特命奴婢在外恭候”
蓦然一阵清脆的笑声拔地而起,我不动声色的一怔,脸色微沉。
那阵笑声极尽欢喜,欢喜的仿似不属于人间一般。
那样幸福,那样刺耳。
自小我便对声音格外敏感,每个人的声音我都能清楚辨别,从前以为是我的福气,而现在才晓得是我的晦气。
那宛若黄鹂般好听的声音除了上官贵妃还有谁?太后?呵。
我知道,那是谁,上官贵妃。
其实那人可以是任何人,任何人。
除了我。
我轻咬下唇,强抑住了眼眶中打着转的泪水。默和似在打量着我又不似在打量着我,让我有些不自在。
我故作自然:“既有人拜访太后,那繁琪便过些时候儿再来拜访,还望姑姑对太后说繁琪来过了”
默和的眼睛冷不丁的忽然转向一旁,我不自觉的稍稍斜睨看向她望着的方向,发现一顶惹人瞩目的明黄轿辇,那上头的五爪金龙尤为突出,珉煜也在……呵……
带着娘子来向母亲请安当真是美事一桩!!
不知是要如何打情骂俏才好。
默和微微垂首,眉目间略有深邃:“太后想见一见姒熙小主呢,莫要让太后等着了”
我这时才发觉默和已经收回看向珉煜轿辇的目光了,果真狡猾!
这一切便似他们四人,珉煜,上官,默和还与我的那个未曾谋面的太后一同策划好的一般。
默和都这般说了那我也不能不进去了,就这样我于无形之中被她硬生推入了这我绝不想踏进一步的未央宫乐元殿。
我走的每一步脚都是极僵硬的,脚下的每一寸地都不知为何极其冷冽,吞骨噬髓的冰冷让我近乎呆傻,一步,一步……仿佛是踩着我自己的心走过的一般。
这乐元殿笑语晏晏,一片融洽,上官贵妃亲昵的蜷缩在珉煜怀中一脸幸福,一双明眸隐隐的泛着丝丝慵懒,煞是妩媚,一袭娇娆红裙与珉煜的五爪明黄龙袍相融相洽,混为了一体,她头上的金累丝珊瑚衔珠步摇仿佛向每一个见到她的人宣示她正一品贵妃的尊贵身份。
我的突兀仿佛破了这其乐融融的气氛,本来还满面笑容的珉煜蓦地变得面无表情,而这房中便倏然化作一片死寂,唯有太后手上的一串珊瑚佛珠‘咯咯’作响之声。饶是惴惴,我却是目不转睛的打量着珉煜之神色。
太后含笑不语,上官贵妃仍在静观其变,而珉煜择目不斜视的盯着上官贵妃我不知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生了多少龃龉,什么龃龉,昨夜被他拢于怀中的人还是我,可今日却变成了上官贵妃,变化之快,变化之冷让我不禁一颤。
上官贵妃清眸一转,眼中微有波动,似有深邃之意,她嘴角微翘,含着一缕极大方的笑意,道:“姒熙妹妹来了?”虽已开口可她却犹不起身,定定的坐于珉煜怀中。
我柔柔一福,面带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