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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佑安从她眼里读到了深深的心疼,读到了担忧,还读到了浓浓的自责,默了默,不太自然地抽搐右手,举起来碰了碰她的发顶:“傻丫头,这是我自己做下的决定,和你……真的没有关系的。”
林惜止住抽噎,一把捉住他的手臂,“不,阿佑你别想着糊弄我,我知道就是因为我和墨墨!”一边说一边吸着鼻子,“可这样不值得你知不知道!你有大好的未来在等着你,你原本可以活得更自在更洒脱,而不该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而贸贸然堵上自己的整个人生!”
“我不管,现在我就要把你带回海城,带到江姨身边去!我不能再这么眼睁睁看着你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见对面的人沉默不语,林惜急了,“嚯”地站了起来,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也顾不上周遭投过来的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了。
“如果,我就此收手,你……会愿意跟我走吗?”
刚出餐厅大门,身后便传来程佑安轻到不能再轻的一句疑问,说是疑问,却更像是恳求。
林惜停下脚步,缓缓地转过身,望着对方小心翼翼却又满含希冀的面容,脑海里过去这么多年相处的点点滴滴一轮轮飞快地回放着,最后,她顺应自己的心给出了答案:“对不起,阿佑,我想说我不愿意。”
“我就知道,你心里明明还放不下方泽轩那家伙……”程佑安的唇边漾开浓重的苦涩,并从她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臂,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耷拉下去,没了生气。
“不,无论有没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此时此刻我都会给出一样的答案,阿佑。”林惜向他走近两步,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迫使他看着自己,“因为爱情从来不是用来做交易的,于你、于我,它都是很珍贵的一件东西,如果有一天我选择跟你在一起,那只会是因为我爱你,真的想跟你共度一生,才在一起,而不是企图用这个来换取其他条件,你明白吗?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无论是普通朋友也好,哪天成为真正的恋人也罢,都是真诚而纯粹的,不要掺杂旁的什么。否则,即便是安稳,也一定会稍纵即逝,不会长久。”
“阿佑,回来吧。”
博世大厦总裁办公室。
方泽轩在里头的休息室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然后把连续穿了快三天的衣服换了下来,整个人顿觉神清气爽。一出来,徐杰正坐在沙发上候着,顺便买来了晚餐。其他人则都被方泽轩放回家补觉去了,连着开了两天的会,再留下去他这个当老板的也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了。
“禹伦那边怎么说?”方泽轩一边在徐杰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一边打开包装盒问道。
“杨副董已经派人蹲守在洛杉矶机场了,飞机还有十分钟左右落地,只要他人一出关,就不怕逮不到!”徐杰起身沏了杯茶放到老板跟前,凛声答道。
“好,让他的人盯紧点儿,千万不要大意!刘众武狡猾得狠,指不定还有什么后招!”闻到久违的食物香气,唱了一整天空城计的肚子终于得到了抚慰,方泽轩也懒得顾及形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徐杰点点头,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远在大洋彼岸的电话。
美国洛杉矶机场国际航站楼。
拥挤的人群中,充斥着各色人种,纷纷涌向同一个出口。其中,有一对看起来特别不起眼的中年夫妇,正手挽着手随着人流艰难地往外移动着,两个人都戴着一顶大大的宽沿帽,以及黑色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整张脸。
“老婆,等会我先把你送到洗手间,那儿有人接应你,你先出去,我随后就来,嗯?”中年男人的声音略显疲惫,但更多的是解脱。
旁边的瘦弱不堪的女人紧紧攥着他不肯放,“咱俩一块出去不行吗?我……我不想跟你分开……”听起来很是虚弱,有气无力的。
“不行!”中年男人厉声驳斥道,说完又意识到到周围还有其他人,只好压低了声音偷偷安抚妻子道:“阿娇,你听我的,咱们一起出去目标太大,太引人注目了知道吗?在飞机上这十几个小时的功夫,肯定早就被方总发现我们跑了。刘董反复叮嘱过我,说方总有个神通广大的表弟在美国,黑白两道通吃,只怕早已经安排好人在这里‘瓮中捉鳖’了……”
最后,妻子不得不接受他的安排,趁人不注意溜进了女卫生间。而中年男人则跑到隔壁的男卫生间,五分钟后,隔间的门打开,里面走出来的却几乎判若两人――朴素的短袖白t黑西装裤此时已经被他换成了松松垮垮的花衬衫,和一件绿不愣登的沙滩裤,脚踩一双夹指凉拖,脖子上则戴着一条拇指粗的金项链,留了好几年的胡子也被他刮的一干二净,下巴光溜溜的,活脱脱一个出国观光度假的暴发户!
出口处,数名身着黑西装的寸头男子围绕着陆续涌出的乘客仔细打量,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下一个航班的乘客即将落地,却半点进展都无,不禁急得团团转。
机场门口,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辆黑色吉普车跟前,打开车门确认妻子已经顺利坐了上去,便也跟着飞速钻了进去,车子很快扬长而去,不见踪影。
“什么,没接到洪磊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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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杨禹伦气急败坏地将手机往桌上重重一扔,制造出的巨大冲击力使得桌上的其他物品接二连三地被撞倒,瞬间一片狼藉。
“人肯定还没跑远。听好了,给我加派十倍的人手去方圆一百里的各个酒店、旅馆查,无论是偏僻小店还是闹市区,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仔细找——越是不可能的地方越容易让人掉以轻心!”
想到在机场遭遇的“滑铁卢”,他凛了凛心神继续安排道:“这回,就不要再只把目标放在同行的两个人身上了,只要是可疑人员,一律不要放过!另外,让人打印好洪磊夫妇的照片,人手一张,你们即便是大海捞针也要给我把人带回来,听到没有?!”手下的人皆是多年训练有素,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轻而易举地逃掉,想必不是找了“外援”,就是在外表上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乔装,甚至两人分开行动,削弱了外界的注意力。
“明白了!我这就去调集人手!”下属沉声行下,然后迅速退了出去。
重新部署好了一切,杨禹伦还觉得不够,拿起桌上的话筒拨通了洛杉矶市警察局的电话。
就凭杨家这么多年常年不断给当地政府交的税足以撑起洛杉矶市政收入的大半边天,在帮忙找两个平民游客这件事上,他们也不会不给他这个面子。更不用说那位警察局长跟他老爸关系匪浅,堂堂局长给下面的小喽啰打个招呼不过是张张嘴皮子的事罢了。
而方泽轩那边收到表弟杨禹伦传来的消息,竟也没有露出多么失望的表情,反而很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局面似的。杨禹伦是他姑妈方仲珊的独子,从小在美国长大,今年二十八岁,同他父母一起负责打理方氏企业在美国那边的生意。
“对了,洪磊的儿子呢?”方泽轩揉了揉额角,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这段时间以来,徐杰紧皱的眉头几乎就从未松开过,他做不到像他老板那么淡定从容,终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才答道:“按您的吩咐,住进了您学府路的那栋公寓里。这孩子倒还挺安静,从他奶奶家把他带走的时候也没哭没闹,护送他去上学下学也不见反抗,回来了就一直看书,到点了则乖乖上床睡觉,不怎么爱说话的样子。”
“这样啊。”方泽轩似有若无得点点头,想了想从办公桌后面起了身,“走,去看看吧。”
“噢,好……啊?看谁啊?”徐杰心里一直惦记着事儿,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跟着往外走,走到一半才听清楚老板说了什么,一时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方泽轩头也没回,兀自拉开办公室的门继续往前走,“看那小孩儿呗,看谁。他老子跟他妈就这么远走高飞,把他这么个唯一的宝贝疙瘩扔给了年迈的老人家,我才不信呢,呵。”
“方总好!”
“您来了,方总!”
“您快请坐,我去给您倒杯水先。”
方泽轩同徐杰一起到达学府路的公寓时,时间尚早,洪磊的儿子还没放学,屋里只有留守下来的三名安保人员,均是从公司调过来的,见到他立马站起来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