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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了。
与此同时,贺禛又请叶肃在对面坐好。
“傻子你撞坏脑袋了?”叶琳琅是真懵了,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对,他这脑袋不就是撞傻的吗?难道是又撞好了?有万种思绪从她脑中涌过。她向贺禛的方向扭了扭头,眼睛却依旧直勾勾地看着东方成治,问贺禛道,“贺伯伯,他这是怎么了?可让郎中给他看过了吗?”
……众人无语,东方成治说道,“此事稍后我再与你详说,如今还有更紧要的事要商议。”
叶琳琅茫然的点了下头,转而问叶肃道,“二哥,是商议怎么解救父亲母亲和族人吗?”
叶肃回道,“解救之事我这里已有部署,此时却是要商议如何将你安全送出皇都去。”
闻得此言,叶琳琅头脑一热使起了小性子,“二哥,父母族人遭此大劫,我如何能一人逃出生天?况且,要解救他们这么危险的事非是要至亲至近之人才能信任。此时,我不能走,决不能走,定要留下来同你们共进退。”
她这将门虎女的倔劲上来了,不便劝的都默不作声。东方成治觉得有些头疼,不过好在有叶肃这个大舅子在旁,他也没做声,眼巴巴的看着叶肃。
就见叶肃的脸猛地冷了起来,低叱她道,“胡闹!你且看看自己如今是个什么样子?莫说是去救人,怕是只有拖累人的份儿。”
叶琳琅就像被一根冰锥扎在心上,身子一哆嗦。她觉得自己肚皮有些发紧,一手就在腹前护着,她听了叶肃的话,手指微不可见的动了下。
接下来,她听见叶肃的语气缓和下来说道,“你也知道要救他们是何等凶险之事,若是有了差池,叶家这一支只怕就不复存在了。可是你活着,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叶家的血脉可以由你传承,延续下去。你仔细想想,送你出皇都不比让你在这里冒险要有价值的多?”
就算叶琳琅把肚子里这个累赘球拿掉,她的身体状况也不可能支撑着她去救人。叶肃说的话总是让叶琳琅无力反驳,她咬了下嘴唇,眼里的泪无声滑落,说道,“二哥,我听你的。”
见她神伤如斯,叶肃心里泛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也许是他同胞妹的最后一次见面,为什么不能再温馨一点?然后他又开始反思以前的种种,直觉得自己就像块儿石头一样冷硬。可惜人不长前后眼,有再多的遗憾也没用。
叶琳琅这边算是劝住了,商定了两方人马汇合的事宜之后,叶肃便离开了。决战前夜,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叶肃只能在叶琳琅万分不舍的目光中毅然消失在夜色里。
虽然已经看不见叶肃的身影了,叶琳琅还是紧盯着远处,仿佛自己还能在黑暗中看见哥哥的身影。东方成治以为她呆住了,又是呼喊,又是用手遮眼睛的,终于成功把叶琳琅的视线拉到了自己身上。
他柔笑着,轻声叫着,“琳琅,琳琅。”
叶琳琅看见他的笑脸,忽然想起了什么,亲人远去的忧伤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她一把就揪住了东方成治的耳朵,低骂道,“你个死骗子。”
东方成治吃痛却不敢大声叫嚷,“恶婆娘,轻点,轻点!”
“谁是恶婆娘?!你给我说清楚。”叶琳琅的手上又加了一把力,带着东方成治往房间里面去。
门外的聂崇的看得目瞪口呆,眼神里问贺禛,“你不管管?”
贺禛把房门哐啷一关,气定神闲的在门口站着,嘴角满是笑。
“年轻就是好呀!”
………………………………
第二一四章 过往(十)
由于戒严,皇城的夜晚一片死寂,可是在这死寂之下又藏着多少暗涌,它们以黑暗为食,积蓄着能够冲破黎明的力量。叶肃灵巧的穿梭在暗巷之中,小心的躲避着巡防的士兵。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见不得人的老鼠一样,只能在这无尽的黑暗中苟延残喘。成了叛国贼的叶鼎希一族已经没有未来了,跟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又有什么区别。
今夜是行刑前夜,他无论如何都要去探一下治军监。从前他跟着东方勋的时候,没少来这个地方,所以他对治军监是非常熟悉的。如果他能进去,就能轻易地找到牢房,找到他的家人。不过,如今的治军监被士兵团团围着,又有大将军滕龙守着,想靠近都很难,这也是他们没有冒险劫狱的原因。
叶肃匍匐在屋顶的瓦砾上静静得观察着治军监里的一举一动,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来往穿梭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子,他们手中火把熊熊的燃烧着……
叶肃忽然觉得一阵凛风袭面,手中的剑来不及出鞘,本能的格挡住了眼前的寒光。长剑的剑鞘抵上一柄短剑,发出一声脆响。
只有微弱的光亮,叶肃看不清来人的样貌,却听那人低声说道,“快走!”,竟是个女子。
“什么人?”骚动到底是惊动了正在巡逻的士兵,他们正急促的聚拢过来。
叶肃迅速将身体弹开,向那女子拱了拱手,便在屋顶上飞奔起来。以他的功夫,只要滕龙不来,没人能得抓到他。渐渐的他已经听不见后面的追喊声了,那些卫兵已经追丢了几条街了。叶肃舒了口气,从墙垣跃到了暗巷中,边向长街走边思考刚才放走他的人是谁。可在他认识的人中并没有这样一个女子。
马上就出了暗巷了,自他得身后却传来一股透骨的寒意,直令他汗毛直竖。他蓦的停下脚步,右手悄悄握住剑鞘,转身看向不远处的那团黑影,手中的剑已随时准备出鞘。
“叶大人不用如此紧张。”滕龙的声音自暗处飘了出来,“滕某并不想与你大人交手。”
“肃虽技不如人,却也不会不战而降,大将军要想生擒肃,恐怕也要拿出些本事。”叶肃笑了,心道,滕龙也是太傲了,这样托大的想法也会有。
“叶大人误会了,滕某适才看见潜入治军监的人身形与你相似,此番追过来,只是要确认下自己的判断罢了。”滕龙解释道。
“既然如此,大将军已经确认了,那肃是不是可以走了?”滕龙的话不知真假,叶肃顺茬问道。
滕龙接道,“叶大人与我总算相识一场,滕某并不想与大人为敌,此时,有几句话要奉劝大人。”
“哦?大将军请讲!”叶肃腹诽,这货不打架,要拼口才?不知存了什么心。
滕龙向来为人冷漠,遇见了也打个招呼,从不多言。说是相识,叶肃印象里也没跟他说过几句话。今晚,他确实说的多了,叶肃竟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将军忠肝义胆有不世之功,滕某对其有无限敬仰。只可惜,他却不懂进退,与西王联姻之后,仍旧把持要塞。如此,不论叶家忠诚与否,皇上左右是不会让你们活的。”滕龙话如同冷风灌入了叶肃的耳朵里,却激起了叶肃的满腔怒火。
“大将军就是要跟肃说这些吗?”叶肃的手又加了把劲儿,恨不得把剑攥碎了。
滕龙听出他语气中的怒气,不急也不恼继续道,“明日行刑时,皇上抽调了纪城军前来维护皇城的安全,再加上皇城自身的兵力,你们想劫法场,只怕是有来无回。可若是大人能把性命留住,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难道不比玉石俱焚的好吗?”
这不就是叶肃劝自己妹子琳琅的话吗!叶肃自嘲似的笑了,“就算没有叶肃,叶家一样后继有人,一样能东山再起。到那时,大将军跟你的皇帝主子只怕要惶恐度日了。”
“你……”这明显带有蔑视侮辱性的话语顿时让滕龙觉得语塞,“滕某本是好言相劝,不欲与大人为敌。罢了……再见之时,休怪刀枪无眼。”
滕龙拱了拱手,转身欲走。他是有本事,可他的话未免把人看的太扁了,此刻他表现出来的自信和傲气让叶肃反感。
临别之际,叶肃只是拱了拱手,冷冷的说道,“大将军,肃如今只是一个逃犯,可当不起大人的称号。”
滕龙没有回话,没入了黑暗中。
叶肃没有直接往城西据点的方向去,而是往北转了两条街,又往东北绕了两条街,确定没有人跟着才掉头往西城去。到城西民房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了。
一进门,里面等久了的弟兄就都迎出来了。“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可要出去找你了。”魏大虎舒了口气。
弟兄们等久了,都猜测叶肃是遇到麻烦了,都嚷着要出去寻他。一开始魏大虎还对叶肃很有信心,觉得以他的本事出不了岔子,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连他也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