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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不要闹了,赶紧让陈太医给你看病要紧!”,贺禛急的脑门上起了细汗,正苦口婆心的劝着东方成治,就见有女婢端来了药。
“陈太医你看,这是先前那位郎中开的药。”贺禛让女婢先将药给陈太医过目。
陈太医舀了一匙,嗅了嗅味道,又将药倒回碗里,说了句,“没问题,快让小王爷喝了吧。”
女婢将药端到近前,东方成治的脸色骤变,捂着肚子嚷道,“唉吆!我肚子疼!我要拉屎!”
拉屎两个字喊得声音还格外的大,差点没把陈太医笑出声来。贺禛也顾不了这些笑话了,赶紧喊下人将便桶抬到榻前。
一干人退到外面,只留了个伺候的小厮,内室的帘子都放了下来,外面的人只听见里面一阵扑哧、哗啦乱响。不消片刻里面的小厮喊了声,“了了!”
下人前去挑开帘子,复又将便桶抬了出去。东方成治已经喝过了药,人也消停了,却还是不肯让陈太医把脉。
陈太医又看了便桶里的污物,算是明白的差不多了。他问那贴身伺候的小厮可亲眼看见小王爷把药喝了,小厮答得信誓旦旦,说是确实亲眼看见。陈太医没说什么,心里却是不信。
贺禛好说歹说,最终应了东方成治,再给他找些会悬丝诊脉的郎中过来,他才同意让陈太医把脉。
其实这脉把不把也没什么区别,陈太医已认定这就是场闹剧。果不其然,东方成治的脉象强劲有力,根本没病,陈太医满心不满的开了个方子给贺禛。
这就完事儿了?贺禛拿着方子有些发愣。然后陈太医跟贺禛说了些太医院里还有公事要忙云云,算是跟贺禛告辞。贺禛自然要挽留一番,说要设宴犒劳,陈太医再一番推辞。贺禛便让人包了谢礼给陈太医和同来的宫人。
刚才在房中陈太医未多说话,待到向府外行的路上,他才对贺禛说,“小王爷只是冷食吃多了,生的急性腹泻,并不算什么病。前面几位郎中开的药,我看他是一口都没喝,全倒进便桶里了,所以不见好。若贺总管能亲自去看着他把药喝了,病也就好了。”
“啊?”贺禛大惊,旋即破口骂道,“这群该打的奴才,竟然蒙骗与我……”
陈太医说,“贺总管倒也不必动怒,我看那小厮也未必是在帮着小王爷骗你。这样的小把戏,稍微扭下头的功夫,就完成了。谁能保证小王爷不会让他干点什么,转移了他的视线呢?依老朽看,小王爷只是一时贪玩,也不必拆穿他,等他兴头过了自然就不会闹了。”
贺禛面露惭色,边走边应着,“陈太医说的极是。”
二人边走边谈,不觉间就已经出了王府,贺禛好言送走了陈太医跟宫人。转回到东方成治的卧房里,四目相视之间。东方成治明了计策已成,继续躺在榻上装疯卖傻,喊着肚子疼。
贺禛则继续忙着给他请郎中,这期间聂崇曾找到贺禛,两人一阵小声嘀咕。旁人只能见他们在说话,却不知他们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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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城的路上,陈太医又将西王府的事细说与随行的宫人,那宫人听罢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入了皇城之后,有宫人带他们去面圣,去的却不是泰和殿,而是御花园,东方政正在一堆莺莺燕燕中把酒言欢。
赵妃穿的极其清凉,赤足在百花间恣意起舞。那场面,羞得陈老太医不敢抬眼。
陈太医来了之后,弦乐歌舞都住了。有女婢给赵妃披了件石榴红轻纱的大袖衫,她也不避嫌,玉臂勾住东方政的脖颈,顺势坐到他的腿上,跟他调笑。
陈太医将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判断都说了,东方政未置一词,只低低的说了声,“朕知道了!”
荣禄问过那同行的宫人后,跟东方政回了句,“一切正常!”
东方政醉眼迷离,看着面前雪白的胸脯说了句,“都下去吧!”
荣禄会意,让宫人把亭间的本来挂起的白纱都放了下来……
不过是层遮羞布,放与不放有什么区别。陈太医听着身后传来的不堪入耳的声音,叹了口气。他犹记得先皇当年也有宠妃,却没有到这样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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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三章 过往(九)
闹了一整天,东方成治真是折腾累了。天渐渐暗了下来,他躲进书阁里喝了碗燕窝,腹中才算舒服了些。
贺禛看着他,觉得他下巴都削尖了些,心中难免心疼,问他道,“小王爷,身子无碍吗?”
东方成治润了润干燥的嘴唇说,“不就是清清肠胃吗,无碍的!”
他看着外面渐黑的天,正惦记着叶肃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过来。最后得出个结论,想是不会太早。可让他意外的是,天完全黑透之后,叶肃就来了。
看见他来了,东方成治便让贺禛去找琳琅过来。二人简单的见过礼,叶肃观他脸色苍白,人也不太精神,先问道,“小王爷身体无碍吧”
西王府满皇都找郎中的事儿他自然是知道,也想到其中定是有隐情,不过看东方成治似真的病了,仍旧是要关心的询问一番。
东方成治并不隐瞒,笑道,“没事,就是喝了点泻叶,倒让二哥挂心了。”
叶肃点点头,心下明了,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那厢东方成治又反过来问他,“二哥忙的怎么样?路可走通了。”
叶肃回道,“通了,北王已经答应帮忙了。”
虽然东方成治他们已经想到叶肃极可能是要找北王帮忙,此刻听他说出来,心里顾虑还是颇多。北王可是皇帝的鹰犬,若是他佯装合作,扣了琳琅,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叶肃见东方成治拧眉失神,也知他顾虑重重,便道,“我也知小王爷的顾虑,此路虽说凶险,最不济,琳琅也会被当做质子,不至于丢了性命。若是随着你们,万一计划有变,只怕要一尸两命。”
他说的这两样,哪一样也不是个好结果,直令东方成治无语。稍时,叶肃又说道,“如今的皇帝跟北王已有不合之象,况他待琳琅如妹一般,定不会害她。”
事到如今,有再多顾虑也不顶用了,东方成治放在几案上的手紧握成拳,心道,罢了,放手一搏吧!
烛火摇曳了一下,外面脚步声繁杂,贺禛已经将叶琳琅找了过来。还未进门,她就见东方成治坐在几案前,语带关心的问道,“傻子,你怎么样了……”
吱呀一声响,贺禛关了书阁的门。叶琳琅就见右位上立起一个人,转过脸对她微微一笑。她万万没想到此生还能活着再见到叶肃,扑到他怀里眼泪扑扑簌簌的流着,却没发出一点声响,千言万语都让她堵在喉间咽进了肚子里。
叶肃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心里想到这个野丫头也长大了,知道审时度势了。
良久之后,叶琳琅总算止住了泪水,抬眼看着叶肃,低低喊了声,“二哥!”
叶肃也没帕子,拿衣袖擦了擦叶琳琅脸上的泪水,宠溺的说了句,“看你,又哭成小花猫儿了。”
叶琳琅眼里又积满了泪,再头埋在叶肃胸前哽咽道,“我就知道是你来看我了。”
见她挺着孕肚,身形却比以前更消瘦,下巴削尖的像锥子似的,叶肃心里更是酸楚,可他是男人又是兄长,心里的情绪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温和的笑着说道,“昨夜我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太晚了,不便唤你出来,没想到你还记得儿时的小把戏。”
“我记得,我都记得。大哥最会学惊鸟的叫声,让你学狗叫,你不愿意,就学夜猫子叫,而我就是小花猫。”
叶琳琅收不住泪水,自然抬不起脸,叶肃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衣襟都湿透了。他轻轻拍着叶琳琅的背安慰道,“乖,都是要做娘的人了,不能哭鼻子了……”
兄妹相逢,本是感人异常的画面,别人看见都要跟着抹泪,可东方成治却生生看出了一股醋劲儿。到此时,只见他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将叶琳琅从叶肃怀里拉到了自己怀里安慰道,“恶婆娘别哭了,小心伤了身子。”
叶肃倒没多想,贺禛是明白他的性情的,只在心里暗笑。
“傻子……?”一听见东方成治的声音,叶琳琅一个机灵,才想起一个问题,眼睛里半挂着泪,疑惑的看向他。这傻子今晚怎么这么正常?
“恶婆娘你看,哪里有称呼自家相公傻子的,以后得要改改了。”东方成治笑着拿手顺了顺叶琳琅额前一丝秀发,牵着她让她坐定了,自己又在旁边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