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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文炳靠近阮尊,在他身边低声道:“你还年少,不知道这飞鱼帮主的手段,浔阳江上,曾有人诗云半江瑟瑟半江红,你可知道是何意?”
阮尊说道:“那不是唐时的诗作吗,跟这飞鱼帮也有关系?”
“诗是唐时的诗,不过浔阳江的水匪,自唐时数百年来,一直猖狂不绝。所谓半江瑟瑟,就是过江的来往人等,无不是胆战心惊,提心吊胆,在船上瑟瑟缩作一团,生怕遇上水匪。遇上心性好的水匪,抢劫此财物就罢了,多数时候不但抢了财物,连人都杀了。把人装在麻袋里,活活扔下水里淹死,叫做吃馄饨把人一刀两刀直接砍了,踢下水去,叫做吃板刀面。自古以来,这浔阳江上,吃馄饨和板刀面的枉死鬼,何止成千上万,尸首的血把江水都染得红了,所以称作半江红。”
“所以说,唐时那大诗人的诗,一开头就说,浔阳江头夜送客,半江瑟瑟半江红,怕的就是这江上的水匪害了客人。于是趁夜开船,小心躲避。但是,自近年来,这江上水匪的劣迹渐消。为何?不是这些水匪从良了,而是这些原来零散的水匪被收编起来,形成了一个大的水上帮会,就是这飞鱼帮。而做到这一切的,就是这位混江龙李俊李帮主。像张横张顺兄弟,童家兄弟等好好,原来也是水匪,后来才被李帮主的手段折服,成为帮会内头领。”
他二人低声嘀咕,引得众人侧目。
黄城主忍不住敲了桌了,“闲话少说,文炳,你且到一边去。”向阮尊说道:“阮尊,现在双方的话已经说开了,对于李帮主的条件,你意下如何?”
在这一会中,阮尊已经有了主意,便说道:“期限?”
众人一愣,“期限?”
阮尊说道:“实不相瞒,我之所以犹豫,不是我舍命不舍财,不愿将那灵蛟及蛟晶交出,实在是这灵蛟不在我身上,已经送予了慕容知府!”这话说得二分真,一分假,两枚蛟晶确实给了慕容家的两个女儿。既然准岳父大人现在是皇帝陛下面前的红人,那就不妨给他老人家添点堵。
以他的势力,想必不会太把飞鱼帮放在眼中。
“胡说!这么宝贵的东西,你如何肯胡乱送人!”张顺再度忍不住了。这次,因为他是说了李俊想问而不便问的话,所以李俊也默许。
“真的么?为什么?”黄城主也问。
阮尊鄙视地看着他们,又向李俊说道:“你飞鱼帮不是消息灵通么,怎么不知道慕容家作为灵念师世家,阵法师世家,对这类的灵蛟的蛟晶最为看重?”
“而且,难道你们也不知道,他准备把女儿许给我了么?”
“既然如此,跟老丈人头次见面,我总得付出点拿得出手的礼物吧!”。
………………………………
第一百六十七章 浔阳楼(四)
阮尊一番半真半假的忽悠,还真的把飞鱼帮的人给唬住了。
他这话里面的内容,如果是完全不知道实情的人,或是完全知道实情的人都不会相信,偏偏李俊他们知道一半一半的,尤其是金大坚曾经与慕容云柳来过飞鱼帮求助,慕容家的家事,他们也多少了解一些,慕容芊芊住在风云栈,他们也是知道的。
慕容家的大小姐,屈居于一间客栈之中,还乐此不疲地当起了掌柜管事般的角色,他们之前还想不通为什么,现在阮尊这么一说,倒让他们心中疑窦大解。
看上了这小子?原来如此!
慕容家主,慕容彦达,似乎现在深受圣宠。
圣宠
李俊看着对方,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他想起了那件事,就在不久前的那件事。
然后,他轻伸着右手食指,在桌上,有意无意地叩了一下。
身边的张顺明白,这是让他要出手试探真假了。于是站了起来,怒声说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已经很明白,那就是那灵蛟及蛟晶都不在你这里了!那还说个什么!你们是拿我们飞鱼帮消遣来着!”
一怒之下,身上浓重的青光暴现,高级灵师修炼的气势,兜头向阮尊压迫过来。
然后随手一掌,一道青光击出。阮尊急躲,人刚躲开,刚才坐着的椅子已经被那青光一劈为二。
黄城主怒视李俊:“李帮主,这是什么意思?找我来说和,却在我面前,一言不合之下便动手,这是当我这中人是摆设么?”
张顺冷笑道:“我帮所要的东西,他都弄没了,还谈个鸟!”弓步上前,又是连续两掌,攻向阮尊。这是他徒手绝招之一,名为排浪掌,平素都是在水中修炼,劲道奇诡,难以捉摸,而且威力强大。
后者缓和一下,使出指鹿为马拳法,见招拆招。
黄城主见他们还在打,真的当自己说的话没效果,气得浑身发抖,一拂袖子,扬长而去。
“爹!”黄文炳急忙追了出去。
阮尊张顺开打,黄氏父子负气而走。陆天豪暗蓄灵力,站在一侧,暗自警惕李俊及童氏兄弟。
李俊对于场中的变故孰视无睹,还是坐在座椅上,甚至翘起了二郎腿。童氏兄弟瞪着陆天豪,手已经捏在了背后分水叉的柄把之上。
对方人多,而且陆天豪还知道这李俊的修为深不可测,而且对方占了天时地利,动起手来自己未必讨得了好去。无奈只得先忍下气,关注阮尊与张顺之争,静待后变。
场中,张顺一掌又一掌,一掌紧似一掌地向阮尊攻击,掌掌相连,络绎不绝,当真如滩上之波浪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明明层层叠叠,层出不穷,偏偏又条理分明,毫不杂乱。掌风之间,隐隐有巨浪拍岸之音。
好一套掌法!
阮尊心里暗赞。继续使出指鹿为马拳法的所有变化与之对战,同时夹杂着白鹿过隙身法及少数几招翔鹫步法应对。
这是阮尊晋级高级灵士后首次与人对战。早在初级、中级灵士时,他就发现自己的灵力强度远较同阶层的灵士要强上许多,甚至可以在擂台战中越阶战胜对手。现在,对方是高级灵师,灵力要较自己深厚,却也深厚不到哪里去。
阮尊感觉到这个差异,马上就知道对方的专长并不在于灵力修炼,想起龙啸锋之前的话,知道对方是水里功夫见长,心中暗自警惕,手底也留了几分力。
李俊冷眼相看二人争斗。冒着被人指摘自己失信,让张顺下场对战阮尊,他是有着自己的考虑的。早在刚刚与阮尊见面时,他就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虽然体查得不是很细致,却是真切的一种似曾相识感。
他自己身具了一种掩藏真实实力的秘法,认为阮尊有可能也具有这种秘法。事实上,在阮尊运起灵力相斗时,这种感觉完全得以被证实。
这小子的灵力之中,或多或少掺杂了一些其它来路的力量,是一种备受控制和压制的力量。这种力量的感觉,与陆天豪相像,但品质又似乎要远高于陆天豪身上的力量气息。或者说,这种力量的感觉,让自己似乎回到了从前某个时代
他也是么?李俊眯起了眼睛。
猛地,陆天豪喊了一声:“小二,小心了,他是在逼着你靠近江边!”
场中,张顺的排浪掌一掌紧似一掌,正在逐步将阮尊逼向一楼靠临江处。这浔阳楼本来就是临江而建,楼北栏杆下,正是浔阳江的滔滔江水。现在,他们距离栏杆,已经不到一丈之遥。
“知道在楼中未必奈何得了我,要逼我下水里么?”阮尊思索着,突然打出了一记引灵式,将张顺攻来的掌势拉得偏了,自己一招翔鹫步法,堪堪将身体在半空中划了个半弧,重新又落在一楼大厅的中间。
“好步法。”李俊叫好。
“你有你的步法,我便没有么!看我的踏浪步!”张顺喝了一声,飞身而起,脚尖在地面轻点,如晴蜓点水般,连跃数步,就到了阮尊面前,又是一掌封出!
二人再度缠斗起来。数十招过去,仍是不分上下。猛地张顺猱身轻进,左脚斜勾,右手一揽,趁阮尊势竭失去重心之际,滴溜溜一旋,喝道:“水螭旋!”带着阮尊向着江边一旋,猛地又松手松脚,后者便被远远地甩出楼去,往浔阳江江中落下。
随后,张顺也飞身跃出楼去,凭空一道灵力击出,使阮尊不得奋身回楼而不得不应接这一记。
两人终于全部落在江中,溅起老大两团浪花。
“这家伙,果然是想在他拿手的地方修理我。”刚一落水,阮尊立即运转灵力,控制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