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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早年便听闻,不仅王逸少的字写得异常了得,夫人郗瑄(同璇)的书法也是女中的英豪。那几日的寄宿,最大的收获,便是得益于可以亲临王逸少的书法之作。
那一日,他刚起床不久,行经偏厅的时候,便看到了王逸少同他的夫人一起于案前研磨书写,眉眼含笑地谈论着什么。他虽听闻过王夫人的书法俱佳,但是不曾见过,那一次有幸远观,便不由心生敬佩起来!
也是那样一种时刻,他忽然想到夫妻若能如王逸少夫妇这般,也总是让人心生喜悦的!他这样一思索的时候,便不由自主地停留了下来!
看到谢安远观于他们,王羲之倒是热情地招呼他“安石,也好书?”又笑着补充道“可以过来一起切磋心得,也是无妨!”
那王夫人听闻此言,便向着谢安的方向含笑,略略福了一福,便回身走向内阁去了。
谢安点了点头,便向王羲之的内厅走去,王羲之便问“安石好那种书?”
谢安道了句“行、隶,可还行”。
王羲之笑吟吟道“刚好刚好,我也很是喜欢这两种!”
于不知不觉间,王羲之竟默默地传授了谢安不少书写的技巧,尤其是他稍稍胜出的行书,经由王羲之的传授之后突飞猛进得很快!
也是那几日的相处,让他跟王羲之成为了忘年之交,他虽比王羲之年少不少,自那之后也是以“逸少”直呼王羲之。
丞相导,终究没能够躲避那一场疾病,不幸离世。而他跟从兄仁祖因为寄宿在王逸少的府邸,便省去了来往的奔波。
咸康五年秋七月庚申,使持节、侍中、丞相、领扬州刺史、始兴公王导薨,时年六十四。成帝(司马衍,字、世根)举哀于朝堂三日。
谢安跟从兄仁祖去吊唁王丞相的时候,祭奠大典几乎是囊括了满朝的文武。负责接待前来吊唁嘉宾的正是丞相导的二子王恬(字、敬豫),三子王洽(字,敬和)。
丞相导诸少俱佳,尤为知名的便要属三子王洽。谢安看着那位比他稍稍年少几岁的少年,有条不紊地一一处理着父亲的丧事,便觉着时誉自是不虚!
丞相导的离世让整个琅琊王氏都为之变得肃穆起来,这种肃穆氛围甚至不知不觉间延续到整个朝堂。
谢安觉着,那样的一种暗流涌动的肃穆氛围总是让人觉得有些压抑的!
(本章完)
………………………………
第4章 亹亹少年
谢安从王丞相的祭奠大典回来没多久后,便又听闻太尉郗鉴离世的噩耗,对于两位权高德重者的相继离世,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他觉着那都是令人扼腕的。
那个跟他刚刚熟识没多久的王羲之,谢安觉着王逸少那段时间到底有点时运不济,接连失去两位至亲之人,这种伤痛,着实让人为之叹息!
由于长兄、从兄都有要事忙,所以父亲便仅带着谢安一起去吊唁太尉鉴的,那段时日朝堂之士,最为忙碌的大概要数那两件丧事了。
谢安看到了分别不久的王逸少,他的表情甚为哀痛又带了几许落寞,谢安看在眼里甚是感伤。但是也明白面对至亲的离世,任何的言语都是难以轻易去抚平那种伤痛的。
接待前来吊唁宾客的是太尉鉴的长子郗愔(字、方回),他面色灰败,表情很是凄苦,见者无不为之动容。跟在他身前的一个垂髫小儿,倒是轻易地吸引了谢安的注意。
因为那小孩在父亲身旁啜泣了没多久后,就扑到在太尉鉴的棺木前嚎啕大哭了起来,他小小年纪却哭得甚是哀恸,一边哭一边嚎啕道“祖父、祖父,您为何不等孙儿长大啊!”那小儿正是郗愔的长子、太尉郗鉴的长孙,郗超(字,嘉宾)。
那样一个小儿,哭得那般哀恸过人,闻者莫不为之流涕!
谢安正沉思于那个小儿的举止中的时候,他的父亲却喊他拜访一位长者,来者正是王濛(字、仲祖)。
谢安听闻过王仲祖,知道他对清谈甚有造诣,时人谓之“辞简而有会、自然而有节”,与沛郡刘惔(字、真长,尚晋明帝女)。时人谓“濛”“惔”并为风流之宗!
只见那王濛来到父亲跟前,行了个礼、道了声“谢太常”。
父亲便紧接着回了一礼,同那王濛介绍道“这是犬子,安石。”
谢安见状,便施施然地施了一礼,打了声招呼,便不再言语。
王濛虽是初初见到谢安,但是那个少年的名字早就耳熟能详。虽然一早就听闻他的盛名,但见到本人,仍是免不了为之暗暗惊讶一番!那少年不过弱冠之年,可他浑身散发的温润气息、以及他所表现的那种沉稳行为,完全超出了他那个年龄的少年所应有的样子,不由赞叹道“此儿眉目清透、神情淡若、举止从容,怪不得盛得王丞相的高赞,真乃不虚也!”
父亲裒听闻此语仍是免不了谦虚的表明“仲祖谬赞、谬赞。”
见父亲已然做出回应,谢安便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听从着两位长辈的谈话,不做任何言语上的评判!
王濛忽然想到一事,倏然提问到“安石,可曾婚配?”
谢安听闻此话,才思及自己已然到了适婚的年纪。
父亲裒笑道“还不曾”又笑问道“仲祖,可有适于姻缘之人。”
王濛感叹道“恨不使我有一女,不然定要许于安石这等好儿郎!”
谢裒听闻此言不由笑了起来,但毕竟是祭奠场合,不宜出声,他连连表示“仲祖,真真妙人!”
王濛又想起了一个人来,不由开口探寻般的提议道“丹阳尹,刘真长家倒是有一幼妹,与安石年龄相仿,也是适于婚配之龄。就是那小妹眼光甚高,推了不少上门介绍之人,刘真长又只有这么个幼妹,舍不得委屈了她,但又免不了为她的姻缘着急,我难免想为他分忧,我看安石这等好儿郎定能入得了她的眼!”
谢裒不由犹豫道“你说那幼女眼光恁高,这、、、、”
父亲欲言又止地停了自己的话,谢安却很明白,父亲只不过是不想委屈自己罢!
王濛看出父亲的犹豫,安抚道“不过,谢太常,您放心好了,我与那刘真长也是相识已久,他那幼妹我也是略略见过,也听真长提及过不少,娇蛮归娇蛮了点,但也是一好儿女,刘真长我是很了解的,她那舍妹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
谢裒仍是有些犹豫地不知说何才好,那王濛却似下定了决心般地开口“不然如此,我近日便将那刘真长约到府中,您让安石近日务必来一趟我的府中,我安排他跟真长先见见,如此,也不至于伤了颜面!”然后又期许地问道“谢太常,您意下如何?”
谢裒见事已至此,也不便再作推脱,便应了句“恭敬不如从命”又道了句“要劳烦仲祖你费心了!”
王濛笑道“何须如此多礼,不过是为小儿辈尔!”
几天之后,谢安便赶在晌午之前来到王濛的府邸,一进厅堂便看到王濛与一人正谈论得忘乎所以。只见那二人、人手各持玉柄麈(音同煮)尾,好不似一对璧人!
王濛见那谢安,便笑着招呼道“安石,你过来了”。
谢安走向那两位,施施然地行了一礼后,便被安排落座了。
然后便听到刘惔开口道“能被仲祖赞口不绝的人,果真非同凡人,安石果真气度卓绝。”
王濛应承道“我早跟你说过,此儿甚佳!”
刘惔笑道“仲祖诚然不欺我!”然后略作思索,就顺应刚刚跟王濛谈论的话题,顺势向谢安问道“安石,于‘老、庄’,你较为喜欢那些章句?”
谢安淡淡地回应道“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疲黄R鄱恢渌椤薄
刘惔听完不由赞赏道“安石自有长远之谋”又看向王濛笑问道“仲祖你呢?”
王濛笑吟吟地回道“我现下倒觉着‘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这句甚好”,他觉得自己果真是了解真长,自己所能看得入眼的人也必定会令真长欣赏得来,挚友之间的默契、不由让他喜从心来。
经过了几番交流之后,王濛跟刘惔便越发地对谢安心生喜悦了起来。刘惔甚至觉着若是不能让谢安成为自己的妹婿,都可以算得上是人生一憾了,毕竟他是真的希望他的幼妹能够一生安好!他也笃定谢安一定是那个,可以让他放心将幼妹交付与之共度一生的良人!之前那些个官家子弟别说是妹妹看不上眼,他也是没有办法欣赏得来,所以便任由妹妹胡闹着全将他们给推辞